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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奇谭》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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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六
第152章:尾声
第153章:后记
第154章:番外——多福
第155章:废章
第156章:一
第157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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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看到最后,眼泪一直一直流。Wu……为嘛?为嘛?怎么里面没有一个有好结局的?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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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是这世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毁灭神的眼泪了。当看到这时,眼泪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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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喜欢有点虐的文,因为感情太丰富鸟。但还是拿着小手帕哭晕无数次继续爬起来再看。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尽如人意,但脱离了规则未必就可以更幸福。看到最后很释然啊!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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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居然是个悲剧!
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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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赞一个!好看!可是前大半段真真是感觉不到湿婆的感情啊~后来突然感情那么浓烈有点难以接受~~相比之下还是苏摩的感情令人印象深刻得多~唉~沧海桑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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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作者写了这么一个让我惊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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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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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制呾羅月与萨蒂结婚的。”他轻声说。“但我们的婚礼从来都没有来得及完成。她曾期盼着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我却没能实现她的心愿。萨蒂也喜欢看我舞蹈,她喜欢弹奏乐器,但如今我却再也不能为她跳舞,也再不能听到她的琴声。请你走遍世界各地吧,药叉,你把春日的祭典和欢乐带给世人。年复一年,当人们触碰到你,唱着跳着,便算是在纪念和庆祝我和萨蒂的婚礼,为她而歌唱。终有一天,我会想起来,在我迎娶她那一刻时,我也曾是幸福的。”
“终有一天,我会想起来,在我迎娶她那一刻时,我也曾是幸福的”。
其实每一天,我都会因为想你而心痛,路过那些曾经有你的森林、雪山、草原,呼唤被你驯服的影子狮子,抚摸那把你曾弹过的西塔琴。这种想念,无止无尽。深夜的时候,我会回到那个破旧的大天神庙,那是我们的爱开出花朵的地方。那个邪恶的吃人森林,也因此多了些温暖。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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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来终于被纯文字的东西撩拨得流泪,且一连便是三次,到了第三次,还是忍不住了。
那些是我曾见的最形似咒语的文字,它们用古老的谣曲一般的韵律拼凑而起,歌咏色彩,镂刻情感,劈砍灵魂,让人觉得心尖在其指点下也变得不似心尖——而如舞者的足,那么激烈而酣畅地踏着,似一定要舞破胸膛而出。
那亦是我所见过的最完整的故事(……为了慎重咱还是加个“之一”,不甘地),无论是文字的甄选与接驳,故事的起承与转合,感情的呱呱坠地以及最终天崩地坼的轰塌。可以说这一路上我都如一个行错路的旅人,阴错阳差的被带入这片光怪陆离的天地,晚霞铺展成猩红的大地,而森林与湖泊都是活着的,倒悬在天顶代替了云彩。我任一叶舟带着我上天入地,心始终都吊在喉咙里,直等到随结局的一泻千里而一路坠进倒悬在天顶的峡谷里。那里,连毁灭都是童话般的美好且彻底,我以为步入了长梦,却不知那梦中的一叶舟,不过是作者手中轻巧的一支笔杆。
是的,这非评价,非审视,而只是感慨,是膜拜,是对这三次落泪的交代。
是对这一叶扁舟的谢意。
是对毁灭的瞻仰与咏唱,对重生的恸哭与渴望。
——房舍与屋宇都已沉入大海,跳舞的人都已长眠山下。
索性自由与反抗,和独立的灵魂,依旧可以寄宿于纸笔。
【在我的开始中是我的结束,轮替演变】
现在再从包围神祠的那片林子里望下去,还能看到什么?
山风渔火,炊烟,人家,木房一栋一栋,夕阳里安恬的模样如同时间就此停止一样。然后哪家的小姑娘遛遛哒哒的跑出来,蜜色的肌肤,卷曲的黑发,别人都说她稍有些黑。嗯,是真的有点太黑了。她撇撇嘴不在意,晾着一条瘦瘦斜斜的影子就这么跑出去。她穿梭在林间的姿态如同某种脱了捆缚的小兽,四顾时用一双警惕而纯澈的眼睛,会差点被黑暗于荒野中潜藏的危险吞噬,就如同每个常人家顽皮的女儿都会遇到的那样。
这明明是个那样宁静的开端,险些遇难的小女孩被从天而降的援手搭救,为恩人赋名的时候她挺起小小的胸脯,真如一个小小的女神那样,字正腔圆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我是达刹之女萨蒂,摩诃摩耶,真实之女——”
那时混沌尚未初辟,光芒仍未诞生,丛林响作一团,似失去了语言的古老民谣。
这场开篇的邂逅就如我们所期许的那般诗化而美丽,却终一步步颠覆,走音成了破灭的序曲。
其实约到了有三万字的时候,我心中的萨蒂依旧是那个出场时奔跑在抖擞的林间的小女孩子。她或许更黑些,更瘦些,可那双眼中小兽一般的警惕与纯澈应当丝毫未变。
她就像我们之中的任何人——事实上,跨遍整个故事也找不出一个角色拥有萨蒂这般的立体和真实。(虽然我也可萌因陀罗了……请,请不要打脸)她是干净的——我不愿称其为“善良”,因为不似黑白,“善恶”之间的界限太容易模糊了。哪怕在现实之中,也很难找到那种让人不得不以“恶”字去定义的人,虽然让我们恨得牙痒痒,烦得入骨头的讨厌家伙们却总是层出不穷——干净与善良毕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词。善良是历经沧桑与波折后才能脱尘而出的一种境界,而干净多数时候是无知而幼弱的表现。
很抱歉要用“无知”这样的重罪去定义我们的女主角——但在开篇的时候的确如此。她照顾舍衍蒂,这其实并非一种安慰,而是自我安慰。施以同情与爱怜会让人感觉到自己的高尚,这是大多数人伸出援手的理由;她将商吉坡尼归还给舍衍蒂,并且在此之后还从她的骨灰里将其寻回。这都是因为她自以为在作“正确”的事。在孩子眼里,如“正确”这般能体现强烈主观认知力的词汇都会让他们自以为英雄主义并跃跃欲试。当然这并不是最糟糕的心态。真正糟糕的是这心态将随年龄的成长而淡化,最终从捧在头顶堕落成偎在脚底,因为成年的人们鄙视它。他们认为那是年轻与滑稽的表现。他们开始摒弃“正误”而依“必要与不必要”为标准行事,并进一步完成了身体上的成长与心智上的堕落。
所幸我们的女主角并没有成为那样的人——这已经是后话了。在萨蒂还为着自己英雄心理的满足感,而不是事物本身的意义性而行事的时候,神话在她面前裂开第一丝真实的口——那时的她尚且不知那将张裂成一道门,还是一道伤。
【爱是不熟悉的名字,它在编织火焰之衫的那双手后面】
那是塔拉与苏摩的恋爱。
然而那场恋爱有甘醇而浓烈得不像恋爱——作者将这段月与折古鸟之间泼洒光芒与饮光为食的情感雕琢得近乎圆润无瑕的美好,我一直认为这是有意而为之的,是为让那美好背后獠牙隐现的灭亡显出更加崩催的撼人力量——就好像为白雪公主的童话接上一个王子公主互食而死的结局。没什么手法比将孩童的向往也一把捏碎的惨剧更残忍且强烈的了。
在这里把目光往塔拉和苏摩身上稍稍倾斜一下——与萨蒂相对应,若说本文中最理想,最羽化而登仙(……这是个毛词……),最不真实又不立体的角色,便是苏摩了。(对,不是塔拉,是苏摩)虽然在我眼中这并不是什么罪过或缺憾,甚至是增色之笔——因小说,毕竟不是纪实。不是新闻,不是报告文学。它所要求塑造的是一个世界,且在这个世界里,告知人们他们所看不到的事物,比把他们已然能看到的事物重现展现给他们,要更重要得多。因此一个真实的,芸芸众生的浓缩与具象,这便已足够了。我们可以借萨蒂的足为自己的足,走入这个世界。而我们真正期盼的是为这个世界所能教授,并让我们反思的东西而叹为观止。苏摩作为与真实对应的另一个极端——极度的理想,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光亮。
那光越是纯,其陨落后带个人的黑暗便越是昏沉,人们亦更容易从极致的失落和沮丧中,怀抱那些光明的日子,从回忆,走到一个自省的高度。
这里有一处极有意思的小细节值得一提——那便是萨蒂在天海的宫殿上看到的镜像。花在这小姑娘身上的如此一笔实在妙绝,可让人不断的品味下去——其实不难看出萨蒂是喜欢苏摩的。然而一再怀疑并误解他的也是她。她曾抱着一颗新鲜的砰然跳跃的心脏躲在树丛后偷偷望向与自己的姐姐幽会的苏摩,同样的一颗心也曾为他们传信,保密,似乎一个忠诚的妹妹与护花使者,也是同样一颗心——飘荡在天海一成不变的广袤纯白里,被自己死去的姐姐们拖来拽去,并在那些被自己臆造出来的对爱人的恶意中伤中枯萎了。
——这是多么明白的妒忌,从而上升到的自我催眠与逃避啊。她那么真切的嫉妒着得到自己所爱的男人的所有爱慕的姐姐,却又卑微而胆怯到不敢于正视这种嫉妒。最终她逼迫自己不再爱那个男人,她逼迫自己去思索那个男人的冰冷无情——实际这并不算是逼迫。苏摩的眼中甚至没有她这个幼小的妹妹的一丝剪影,这种仰慕又得不到正视的落差要催生恶意简直是举手之劳。她于是看到了过世姐姐们的咒骂,看到了紧随在马车后守护的苏摩身后的背叛,她大声说出来是为让别人也像自己一样相信这一点——那时的她是个多么平凡,多么卑微,却因此质朴切近到让人不得不怜爱的小女孩子!
再说及塔拉——或许这样的观点会被打,但在我眼中,之所以说她并不理想化,甚至她也是极为真实而疮痍满目的,是因为她与苏摩初次相遇时所焕发出来的吸引力。明白的说,我认为这是塔拉的勾引(……先别急着打)。是的。如若她当真如描写的那般,是个如此成熟而沉稳,看得清事分得清情的女子,她何尝会不知自己与姐姐们一脉相承,具有月神之妻的血?如若她当真成熟而沉稳,她又何尝会给予苏摩那样回味悠长的一个初见的场面?甚至在此之后,也并不刻意避讳他,只是摆出漠然而安淡的神情,这无异于一种撩拨和挑逗。她一次次接受苏摩的邀约,却又一次次不置可否——她其实在起初,是抱着一种挑战,或者说是游戏的心态吧?却未料到今后的泥足深陷。
美丽而出色,高傲如塔拉,终究不是众人眼中六欲皆空的圣女——她知晓姐姐们的故事,这故事的离奇与曲折让她更加好奇了,也感到有兴趣了——什么诅咒的血,什么月神,那种东西是无稽之谈吧?她拢着要洗的衣物走出门去时,应当是这样想的。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月神,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便是我吸引了他,我应当也不会屈从与那些可笑的诅咒,莫名其妙就爱上他的。不如就试试。
她这样想着,笑着,踏出了屋子,抬眼用尽量无意的,淡漠的目光扫过院子,扫过淘气的小妹妹,扫过舞蹈的树声水声,与树声水声中白衣而立的男子。
然后她在心中叹,原来只是这样而已。
那个男人淡白的身影简直不像身影,反只似一缕光芒,温柔的凝在那里。却连中天的月色,都不及他一息的绵长。
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他带着永别的神情离开了我,消失在汽笛的长鸣声中】
第一哭,记于苏摩与因陀罗的一战。
这一战若以现在的眼光,可谓是打得相当荒唐——这也无怪。文字越发大众,信息越发膨胀,“我的爱人死去了我要你为我的爱人偿命,兄弟”属于莎士比亚与琼瑶,读者的口味越来越刁,这本是极简单而毫无悬念可言的一笔。
可是——我又要说可是了——这依旧是我数年来见到的最撕心裂肺的一战。吼叫自苏摩口中发出,山洪却倾塌在我们心里。
我们看到那个优雅而高华的月神如同从血池里捞出的泥俑,挥起癫狂而毫无理性的刀。我们听到野蛮的狂吼从他口中发出——那里曾经的语言如诗如歌,让人安心。我们看到他几次落刀,却始终砍不到他所仇恨的目光,他立在血雨中像只受伤的野兽那样仰天长啸,心里却无比安静——那里已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风声,雷声,雨声,女子的笑,折古罗鸟,草地,苇荡,沙场,天海的波涛,一个一个一个妻子,一个一个一个过场,全部都是同一个人的面目——他们一股脑钻进去又把悲哀而疯狂的歌唱得那么响,可这洞依旧不满。他自己的魂灵坐在洞底,仰望血雨倒灌而成的天顶,与失控的身体不一样,只是异常平静的质问着一个问题——
——他一生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
那个年轻时代的挚友,穿着华丽繁冗的衣裳,来到荡漾着无垠的涛声的天海,摘下王冠静静坐在他身旁。他有些女子秀气的眉眼凝重,而又坚硬。这眉眼曾向他郑重其事的许诺要建立一个“人们只有在被烟熏到的时候才会流泪,只有在相爱的时候才会谈到死”的世界而此刻——
他一言不发。
他也一言不发。
最后赘述一句。私以为最终将苏摩与塔拉的孩子那样凄凉的杀死,还是有些过分绝望的一笔了。虽然似乎除此之外已别无解法——这场爱的折磨与他的美丽一样大而无当,双方都已有足够痛心的终焉,对读者的警告与撼动也足够的大了,实已没必要将象征唯一的星点救赎的婴儿也一并打入坟地。
我难以言喻若这孩子活下来,故事又要如何发展。
只是觉得没有光明的黑暗则不成黑暗,就像没有黑暗对比,光明也难以被定义为光明一样。任何故事都要有一个退路,这样他们才有空间助跑,从而飞跃向更远的境界,与更高的高度。
【我对我的灵魂说——别做声,让黑暗降临在你身上】
将死亡赌做誓言需要怎样的力量?
看着亲姊冰冷的尸体,说出“杀了他们所有人”的萨蒂,典当了那个林间溜达悠游着的瘦影子,终于将这种力量踩在脚下。
世人常言悲剧即为将美好的东西生生打碎给人看——然而相较这等壮烈契阔的让人恍有了一种一种狂热的悲,我倒更感于细微的尘琐的变质——就如同看一片羽毛,未必要是纯色的白,却同样轻飘不值一粒沙尘或土石,却在烈火的烧灼下一星一点的蜷曲,变得焦黑,干枯,最终用丑陋而灰槁的扭曲姿态寸烬,那种蚕食般的痛与哑然,虽没有璀璨地碎裂之震耳欲聋,却也是足够锥心刺骨。
萨蒂便是这样一根羽毛。她或许不纯色,不够美好不够飘飘欲仙,但她的骨在这把时代与信仰的狂火中依旧烧出了那样惊天动地的摧折之响,让人几乎能看到大化的走笔,一种龙蛇般驰骋的命运的脉动。
——私以为这是小说这种文字载体所能达到的巅峰。当它还原的是一种生涯的沉浮,而非思绪的沉浮,它完满的是一种人格与魂魄的升华,而非但只是心性与情操的升华,将一种微观且巨细的情态,变作宏观而沛然莫御的审诫,它便已达到了这种巅峰。单凭这一点,《天竺》亦可以傲称,高出同代同类作品何止一个山头。
若言及缺陷,或许也只有从巅峰向下逡巡了吧?
故事的结局,一方面由于神话原著的局限,更大方面应当也是作者的初衷,她赐予了萨蒂死亡——一场,用作者的话来说,神格与自性的圆满,一个凡人彻底涅槃为神女的过程。这显然是一个壮丽而浩荡,美轮美奂的英雄主义终章,然而,却不适合萨蒂。或者说,这个故事里的萨蒂,可以撑得起一种真实,甚至沧海桑田的变迁之力,却撑不起一个英雄或偶像之力。她的名字可以作为诫语,可以作为寓言,甚至虔信时祈祷的诗经,却不是一个英雄的颂歌。她——终归——太平凡了。
拥有太平凡的形影,不美丽不张扬,你可以在任何一个午后或夕阳洒满的树林子里看到一个黑姑娘,那便是她;拥有太平凡的心性,或许她也会流露出波澜壮阔的大喜大悲,但那也切近心坎。她就是我们,我们的双眼,心,臂和双足。作者在故事的前大半,借她的足为我们撑舟扬楫,畅游于这个故事的每一方光怪陆离,却在结尾忽然将这样的双足摆到了神殿上祭拜——这太突然了。显然是不一致,不和谐的。
偶像如神龛,因未知与高大不可攀越才得以受到人们的拥护,啜饮人们的敬畏为食,可我们对萨蒂知之甚深,她是一个视角,我们借她走入故事,这样的人物若非浴火蜕茧,否则不可裂变作英雄主义的歌颂中心。
而言及蜕变——萨蒂身上的一把火烧得的确够烈——但我们所眼见得她的蜕变,实在还不足够将这部可以烧焦羽毛的小说,变作神坛上的圣火。
前后视角的不一,与烧铸陶模时火候的不足。这是瑕疵。但即便这样字正腔圆的如是声称,我还是要不怕羞得承认我最终仍是落下了眼泪——第三次的落泪。
为那蛮荒一样的自由,与蛮荒一样的惹人畏惧。为“萨蒂,看我令万象更新”,为一望无际的连天雪原,金色的小小花朵与盛开在花芯上的“湿婆……我爱你”。
为那一场在尸火与鬼神与骨灰之上踏起的舞。为甜美而终未及品尝的红果子。
为天地间最轰烈,又最平凡不过的一对新郎与新娘子。
为“你叫鲁奈罗”。
世界至此,万籁俱寂。
【请一直向下,直下到,那永远孤寂的世界里去】
现在再从包围神祠的那片林子里望下去,还能看到什么?
时代尚不止息,信仰仍在更迭,余火永不寂灭。
那曾经三步踏破三界峥嵘的巨大神明毗湿努已再世,那血莲池中倒塌的巨大神像已从此缄言,曾经的杀龙者正高唱着凯歌迈入一场必败的战场,而五千字过后,我已疲于赞美这被动荡与战火轮烤过的天地已成了怎样一副叹为观止的完整形状。山河成它的骨架,流云为它的血脉,而这些都掌握在作者的笔间,一步一生莲,就这样传承下来。
而世上永不缺一个青衣布帽的苦行者,他有着月白的肤色与沉默的背影,逡世的姿态如同一句悔诫,或不朽的诘问与求索。
我们还能再说什么?
当我们只剩掩卷,叹息,与收敛未尽的泪,然后闭目,脑中或许会浮现一个面色黑黑,容颜平庸的女孩子笑出两颗白白的牙齿,她用稚嫩的小手去弹琴——那只动荡离乱后弦变得锐比刀锋,再也未曾响起的琴;又或许是一个高大白皙的男子,总一副对十丈红尘不解的表情。他扬手为誓,则雷雨大地为之响应;他搂着爱人的骨,所有神光便像干渴的河床一样割裂整片大地。
当舞伶再度踏起昔日的勇士舞,当干戈再度重拾往昔的寒光,当那个林间溜达的瘦女孩子最后一丝残影,也随草木的枯荣淡出记忆,当所有的血都成了衣冠冢,所有的爱都成了墓志铭。
我唯剩的疑问是——那个百鬼夜行的晚上,萨蒂藏在龙骨下仰望舞坛上的湿婆,她究竟看到了一副怎样的景象?
——那可是美的么?如同永生与死亡那样永不会委顿或老去的美。
——它可像天宇上逆垂而下的花?或烧满了荒原的火?它可有那份热与痛,如不灭的魂那样永久缠在她心里?
——那里,可有她企盼的,爱么?
她最终,是那样愕然难言,又无比满足的笑了么?——就如他被体内最后一点火烧得颗粒不剩时那样。
如果是的——那么我终于可以释然。
房舍与屋宇都已沉入大海,跳舞的人都已长眠山下。
可那里终会有花朵开放——从故去的尸骨的头顶,带着刚刚过去的那一个时代的余痛,与深省,然后蔓延铺盖整片山头——
那景状将甚美。甚记忆与灵魂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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