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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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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医生。”,
"周先生,我们非常理解家属想让亲人康复的心情,不过依据病人现在的情况,醒来的概率几乎是零了,您坚持转院去美国,反而对病人不好,他现在一刻也离不开呼吸机,路途颠簸很可能发生危险……"
院长劝了半天,见周继依然无动于衷,只好给一边的邵仪做工作:“邵女士,我们医院设备都是进口的,国内算是顶尖,不必非要……”
邵仪觑着旁边面无表情的周继,慢慢地说:“老周在这里躺着也不好受,出了国万一能治好呢,院长,总不能辜负孩子一片孝心。”
“那好吧,请在这里签字。”一旁的护士递过来出院通知单,邵仪痛快在上面签了字。
周继看着医生拔掉周怀德身上病房设备的管子,只留下呼吸管,男护工帮着把他抬在急救床上,又插上移动医疗设备。
过程中,周怀德的心电图渐渐有了几个强劲的起伏,医生加快了插管的速度,一辆设备齐全医疗车正在等待。
邵仪看着周怀德被推到车上,周继却没有立即跟去,他对着医生郑重道谢,还送上了锦旗,“能把我父亲抢救过来,我非常感激,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以我父亲的名义给医院捐献五百万的基金。”
院长出面接过锦旗,笑呵呵说道:“周先生太客气,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突然医疗车里冲下一个戴口罩的护工,大喊:“不好了,病人失去生命体征了!”
众人赶紧上前,医疗车里,拿着起搏器的医生看着心电图的直线遗憾摇头:“我们尽力了……”
邵仪拿出手绢擦刚流出来的眼泪:“老周啊,你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周继却跳上车,拔掉周怀德脸上的呼吸器,在灯光映照下,刚死去的人皮肤惨白,双眼直直盯着车顶,周继伸出手,突然又收回去。
他这一辈子不知道换过多少人的心脏。这样也算善终。凭什么?
他找到邵仪:“媒体那边先不要声张,葬礼由我来安排。”
邵仪巴不得不沾这个烫手山芋,连忙点头:“相信你能办好,我一个妇道人家,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还有点慌呢。”
实际内心松了口气,让她举办生日会宴会倒是可行,葬礼?自己要在一群人面前假哭还要迎来送往,想想就心累。
周继戴上南音寄过来的表,原来的间金日志和素圈戒指一起,存放在殡仪馆骨灰盒存放处。
两人的物品也算物归原主,自己没有资格保存。
葬礼规模很小很简陋,就在殡仪馆举行,邵仪忍不住问周继:“这就是葬礼吗?”
周怀德的棺木是最便宜的柏木棺材,周围连朵菊花都没有,殡仪馆人员叫他们两个人三鞠躬后就推着尸体进了火化间。
邵仪特地买了黑色丧服,这样的环境倒显得她太过隆重。
周继身上连块白布条都没有,不过手上的袖扣倒是格外精致,他打量一脸不安的邵仪:“这就是葬礼,你以后想参加隆重一点的,就需要你再找个快死的丈夫然后亲自操办了。”
工作人员把骨灰盒递给他们,邵仪赶忙躲开,引来一阵侧目,众人心里胡乱揣测,葬礼上穿这么漂亮,听说死的是她老公,怎么会这么害怕,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周继接下骨灰盒直接就走,邵仪在后面跟着:“喂,听说你跟南音离婚了?”
他停下脚步:“她跟你说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通过谢医生……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就想问,那天你来老宅里翻箱倒柜是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跟南音离婚是不是跟那个有关?还是你外面有女人了?”
邵仪直言不讳。
周继心里发苦:“看来她跟那个谢朝章倒是联系上了,这样也好。也好……”
出声却有一丝嘶哑:“不是外面有女人,只不过我找到了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南音爱生活爱自由,我不能让得她的生活跟你一样。”
他把骨灰盒放在后备箱,自己开车离开。邵仪猛地反应过来:“臭小子!我的生活怎么了?我哪里不爱生活不爱自由了,老娘好得很!”
周志楶收到消息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他去德成总部闹了一阵,他也不是多有孝心,而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他才是长子,就算周继也是周怀德的儿子,凭什么越过自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现在的车随便卖一个就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不过要他过那样扣扣搜搜的日子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现在过去几个看不上的东西也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够忍了。
听说周继跟邵南音离婚了,早知道这对狗男女不能长久,没想到这么快,算算日子邵南音也快生日了。
自己出狱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能硬起来,看了男科说自己身体机能上没毛病,很可能是狱中压抑心理造成的短暂性无能。
吴令仪表面上安慰实际不知道怎么笑他呢。不过,想起邵南音,自己竟然有了冲动。
他心里鄙夷,周继不要的女人自己再追会不会太掉份,不过转念一想,邵南音也算自己亲弟妹,这样一来,好像更刺激了。
他知道她现在长住京城,不过不急,女人,还是要花点心思,自己之前就是太过着急,才让她有了抵触心理。
得好好准备一件礼物。
邵南音离婚并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有一天突然收到了绿色的证书,向陈诗雨咨询了一下,她本人明明没有去,这证书到底是真还是假。
陈诗雨也搞不清楚,她特地去民政局问了问,出来的时候遇到谢朝章。
他们两个还真有点关系,陈诗雨的大学舍友跟谢朝章同事是情侣,两人是在婚礼上认识的。
“谢医生,好巧啊,你来这里是好事将近了吗?”
“不是,我姐姐的残疾证过期了,我来补办。”
陈诗雨原本熄灭的火苗又燃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又补充一句:“你别误会,我是公事,也不算工作,帮同学一个小忙,她离婚太快了,冷静期都没有直接领了证,男方在我们榕城可是有点手段啊。”
谢朝章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周继,他也属于有手腕的那种人吧。
于是随便闲聊了句:“我也认识一个人,她就嫁给了那种人,不过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
这时候陈诗雨电话响了:“喂南音,你放心,你的证是真的……”
她挂掉电话,见谢朝章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你的那个同学,是姓邵吗?”
敷衍过谢朝章的问候和邵仪的追问,南音很快没有时间思考自己离婚的事,林萍文正式决定开拍她筹谋已久的纪录片《一个人的雕刻》。
她跟邵南音谈过:“我知道这个主题没市场,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大概就两种,一类是宏大主题,一种社会关怀,前者纯商业,就是为了盈利,里面的暗广明广比电视剧还赚钱,后面的就是把镜头对准贫穷和疾病, ”
她抽了口烟:“我的镜头面对这些不够理性,依我现在的阅历,拍出来都是主观,自己想要出来表现的东西占据太多就不叫纪录片了。至于这个雕刻,就是想拍,一想到拍这个就浑身发痒,这几年断断续续,有空了我去就宣池,看她一个人雕刻神像,心里早就有了念头,南音,你支持我吗?”
邵南音沉默了一会,“我跟着您去一趟再说吧。”
“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来定机票,这个不用归入预算。”林萍文激动地烟都掐掉。
下了飞机,打车去了县里,到了县里竟然没有出租,两人辗转坐上公交,终于到了村子口。
折腾下来已经是黄昏,寒气渐渐从脚底传上来,南音跺跺脚,准备跟着导航往里走,林萍文却拉住了她。
“这个村子很大,要走也得半个小时,你等着,我找人接我们。”她打了电话。
终于,夜幕降临前,南音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慢慢驶来。
等到靠近才发现,这车的真面目,竟然是一辆马车。
一匹马欢快喷着鼻息,它毛色油亮,身上套着缰绳和车架,后面也不是什么带顶的车,而是农村拉货的木制架子车。
车后面跳下来一个小女孩热情招呼她们:“林老师,快上来吧,程老师都做好饭等着你们呢。”
南音忐忑跟着林萍文坐了上去,上面贴心铺了稻草,随着小星的一声呼喝,马儿迈开了步子,哒哒往前跑。
南音心里还在揣测今天说不定要住什么草房,马车都出来了,没事!她很好!一定不能表现太过惊讶。
四条腿确实比两条腿快,不一会就到了学校。
一个女人在校门口等着,见到她们来露出欢喜的笑:“好!终于来了!这是南音吧!快进去,宿舍已经收拾好了,先吃饭再收拾东西。”
她一口标准京味普通话,穿着很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头发梳成马尾紧紧拢在脑后。
南音赶紧上去打招呼:“程老师好,我是林导的制片人邵南音。”
她握住程继芳的手,感觉自己握住一块粗糙的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