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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相遇在镜湖中的flag ...
自己坚守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事实,比想象中更难确认。
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赵明峰前,身着白色披风的袭击者已然消失。
然而,房间里机关墙并未停止动作。
绝望之下,他除去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什么做不了。
还好幽闭恐惧症没有发作,赵明峰暗自庆幸,否则会死得更不好受。
嘈杂的声音,扰攘不休。富有节奏感的规律震动,自指尖传到赵明峰大脑。
被压成肉饼那一刻,迟迟没有到来,时间漫长得令人窒息。
地板向一侧倾斜得愈发严重,赵明峰身体开始向下滑落。他偷偷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看见四道机关墙严重倾倒,导致互相卡死,无法继续动作。
整个房间产生不同程度的歪斜,好似因灾难等莫大力量瞬间坍塌。如此看来,想必整栋建筑物状况好不到哪里去。
无需确认推测真伪,证据立马送到赵明峰眼前。
空气带上刺人的利刃,在他脸上切割,冲击与伤害被包裹在他身外,仿佛果冻物质吸收。取而代之的是果冻频繁震颤,往他肌肤上敲打,似在警示。
撞击在果冻物质上,是大块白色,正是构成建筑物的材料。
若非他头顶机关墙互相卡死,恰好形成三角空间,落下来打中他的建材只会更多。
暂且保住小命的赵明峰,假使继续在这种危房待下去,肯定难逃一死。
倾斜的地板坡度极抖,他试着往上攀爬,捉不到着力点,反倒往下滑落不少。不得已,他低头确认下方,脚下不远处白墙被大量建材击中,却不见伤痕,似乎很结实。于是,他干脆放弃向上,小心翼翼往下滑落。
作为一个不擅长攀岩的人,想向上寻找支点的任务,委实艰巨。比起往上对抗地心引力,往下自然轻松许多。赵明峰仔细回忆滑雪经历,努力平衡身体,稳稳滑向两堵白墙交汇之处。
以蹲姿落在白墙后,他改换姿势,慢慢放松力气,把体重平均分摊在两堵墙上。一面试探墙面的承重力,逐步将身体靠于墙面。
毕竟是撑过建材直击的墙,稳稳支撑住赵明峰。接下来,他准备在墙上挖个洞,确认建筑物其他部分状况如何。
然而赵明峰身无一物。叫他用万能细胞变化武器,也只能做出斩骨刀、剔骨刀一类的日常用品。别提冲击钻等结构复杂的文明道具,就算是重锤与凿子也想象不出来。话也说回来,做出电器,没有电源,依旧是无计可施。
他不断转动眼睛,视线不由溜到双手上,那是一双指甲都打磨过,保养精细的手,如今这双手空空如也。
之前赵明峰握有的镰刀,早在奔跑途中,不知不觉消失。更何况那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者,能使用自如的道具。若是他还拿着镰刀,怕是无法在神秘双胞胎正常站立。
“啊。”
赵明峰脑中,灵光一现。
他绝非身无“一”物。尖刻所给的镭射刀,仍在怀中。右手摸索着取出镭射刀,他开始深呼吸保持冷静,把体重放在两堵墙之一,左手触碰另一堵墙墙面,探出拇指与食指,圈定要切割的范围。做完这一切,右手挪到镭射刀中间,触碰到机械按钮。
切!镭射刀激光碰到墙面,一触即散。
激光无法在白墙上聚焦。
“反射吗?这样激光不就没用了吗。”
一边深呼吸,他一边自言自语,抑制心中慌乱。双眼乱瞟,以期寻获崭新的自救之道。
然后,赵明峰在白墙上看到那个。
“为什么墙上会有这种东西?”
线条与符号整齐摆放成一排,构造出的笑脸抽象,印在欲切割那堵白墙中央,隐约散发柔和绿光——
(/≥▽≤/)
是颜文字。照理来说,绝不会出现在眼前白墙上的东西。
先不提盆景内使用语言与文字,应改与地球截然不同。就算在地球,各国网络符号表情也不尽相同。即便盆景居民一样爱玩表情符号,没道理使用日本流行的颜文字。
况且,这个颜文字,与赵明峰在弧狩危面前,用立体影像展现过的笑脸,一般无二。为制造出立体影像,使用的是长方体微型计算机。
弧狩危现在成长为树,看起来似乎不擅微型计算机。那么,知晓颜文字的存在,只有——
“5479先生?”
老实说,赵明峰并无太大把握,他无法排除他者捡到长方体的可能。倘若这么想,反而可能浪费得来不易的转机,姑且选择相信。
颜文字变幻组合,显出(ω`)。赵明峰正揣摩颜文字涵义,颜文字收束成两个符号,箭头与点。
“这是要我过去敲那里吗,5479先生。”
对方迟迟未回应呼唤,令赵明峰心存疑惑,犹豫着把镭射刀收回怀中,奋力挪向符号所在那堵墙。
在没有支点的墙上挪动,绝非易事。饶是如今赵明峰气力足够,也是前进一米后退半米。好不容易抵达符号所在处,已是汗流浃背。
然而,四周毫无支撑,他不得不尽全力固定身体,稍微松懈,便会往低处滑落,远离符号。
“那个啥,这样我也没办法动作啊。”
此话刚出,以符号的点为中心,白墙绽开细细龟裂。
在赵明峰意识到裂纹的瞬间,龟裂崩碎了。
“咦?”
反应不及的赵明峰,身下依靠一空,躯体打着转下滑,眼前景物快速回旋,似乎落于半空翻出几个跟斗。
他用力咽下喉中惊叫,眼珠快速转动寻找落足点。视线扫过房间所在处,只见白光。
白光扩散,追逐而来。
有一黑点从白光旁侧急掠,狠狠击中赵明峰手腕神经,手掌不由弹起,五指收拢,反射性抓住击腕之物。
入手之物,触感圆润略带凹凸,金属特有的凉意徐徐扩散于指尖。未待他确认这是何物,眼前出现向右的绿箭头。白光迫近跟前一米,由不得多想,他横下心向右侧用力,险险避过白光。
闪着绿光的箭头,不断闪现。赵明峰依照箭头指示,左翻右滚,汗水甩到半空,反射白光放出迷人华彩,晶莹如宝石。
本就破败的建筑物,进一步损毁,渐渐失去人工美丽又规整的形态,变成单纯垃圾。不时有树干穿插在建材豁口,优哉游哉地吐露绿意。
下落过程太快,又有白光袭来。赵明峰无法驻足,在几秒内,勉强避过掉落建材碎块,穿过走廊外墙豁口掉出建筑物。
建筑物之外,一木成林巍峨的主干,已不复存在。
曾是建筑物的残骸,斜斜挂在一株粗壮的矮树梢头。
一眼认出矮树真身的赵明峰,睁大双眼,瞳孔缩小。
“这个是……弧狩危?”
前不久才刚刚发芽的种子,此刻已然成长为树。数个身影围在其根部,赵明峰正欲凝视,绿色的箭头出现在眼前。他收回视线,专心照箭头指示行动。
不过,方才看见的景象,依然残留在视网膜,烙进他潜意识。
在树根处的身影,自然此前挤进走廊的居民群。然而,这个在走廊高速前进,造成气流异动的群体。如今一反常态,几乎没有动作,安静得好似死物。
所以,当赵明峰看到覆盖大地的光辉。
那是,延伸至地平线的光之海。好似镜子一样,倒映出天光云影。从中射出无数光之柱,笔直插进天空。
倒映在光之海中的树影,掩去赵明峰下坠身影。
一刹那,赵明峰浮现向弧狩危求助的念头,却开不了口。他沉默着经过树干,躲过耸入云天的光柱,坠进满载光辉的水中。
光芒围绕身周,赵明峰四肢沉重,难以动作,不能游动。放松身体,依旧不能自行上浮,只好任由身体往下沉去。
虽然他努力屏息,说到底不是潜水的料,肺活量不足,憋足一分钟后,忍不住张嘴喘气。
水流没有灌入呼吸道,明了预料中的窒息不会到来,赵明峰心下稍安,才有余裕观察因何得救。
果冻状的粘液从头顶涌现,包覆他每一寸皮肤。在粘液外侧,洋溢光辉的液体,沉沉压住四肢。
不知是否粘液隔离外界,又或是他在光辉液体也能呼吸,答案不得而知。另一个结论,悠悠现于脑海。
向天空放出光辉的水域,倒影他衰朽容颜的反射面,宛如镜子一般的“湖”。
镜湖。如此,他自然想起,当时行经镜湖的对话。
——镜湖是一种能反射光的微生物聚集团块,本身没有行动能力。
——我们现在呆的地方是与镜湖共生的生物体内,我们叫他‘巨轮鲸’。
如果赵明峰像那一次一样,找到巨轮鲸的话,大概能脱离困境了。然而,没有弧狩危的帮忙,他做不到这样的事。
不甘心,可恶,他在心中暗咒。眼前再度浮现出绿影,不知是否料到他处于困境,这次不再是箭头指示,而是线条波动频繁闪现,晃得他眼部刺痛,产生些许眩晕。
“是否接入成功,请确认。”
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他试探回应道:
“5479先生?”
幸好还能说话,否则他还得尝试外界的沟通手法。外界流行高频段声音等沟通手法。完全不符合地球人的沟通习惯。知道归知道,用起来肯定不顺。
“请原谅,因——已停止支援。——分析数据不够,会有沟通不畅等问题。”
对话中有明显空白,但他基本听得懂。
“好像没关系。”
“很抱歉,借用寄放之物。你留下的——上——,功能不够,基础沟通——,名词缺失——”
“寄放?”
轻微触电感游走于指尖,刺痛掌心的肌肤,似在提醒他查看掌心之物。
“那个啥,我不能动,看不了啊!”
许是理解他的苦恼,彩色立体影像直接出现在视神经内。
摆在赵明峰眼前的是,一枚纽扣。细碎宝石点缀正面,背面镶嵌金属的哥特字母Vassago。
“这个……好像是我西装上的纽扣。”
不用他仔细回忆,看外形特征便能确认,这是他在地球专门定制的控制器。主要用于触发自家宅邸系统,必要时可代微型计算机,亦可作为电子钥匙,具有多种功能,很方便。
背面镶嵌的Vassago,那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名字,通晓过去未来,最重要是能寻找隐藏与遗失之物。之所以使用这个装饰,一方面是满足赵明峰祈求希望的心,另一方面则是为与炼金协会的成员套近乎。
总之,就算盆景有人使用纽扣,也不大可能与赵明峰设计相似。
“请原谅,在说明之前,请问你认识持有相同物件的存在吗?”
“咦,那个啥,这个纽扣除了我,长老应该还有半套。”
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总共七十二枚纽扣。赵明峰选三十六枚留下,余下三十六枚则送予长老。因长老长时间包庇赵明峰,二人产生微妙的信赖关系。
于是,赵明峰通过交付纽扣的方式,表达对长老的感激。
纽扣上附带信息,暗示长老可在赵明峰身故之后,接收他的遗产,且希望长老帮忙处理出资者的问题。长老没有拒绝,代表交易成立。
“难道说长老在这里?”
长老是地球唯一一个魔法师,明确提及过外界的人。她能来到盆景,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她出来了吗?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此言一出,他回过神,一阵苦笑。
“我不能动,不能去找长老。”
“了解,请小心,引导尝试开始。”
“好好好,没想到还能见到长老,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此刻,他尚未理解5479为何告诫小心,一味沉浸于即将重逢的喜悦中。
长老挤进拉斯维加斯上空的小洞,成功离开地球。
来到另一处地方,长老蓝瞳,目光一扫。入目尽是熟悉的景象,溢出光芒似水物质,轻柔地拂过长老的躯体。
长老当然知道自己身处何物之中,她曾在这种环境中,度过数不尽的岁月。
这里是镜湖,只是,并非长老熟识的镜湖。长老所认识的镜湖,是被宇宙称为“活着的护城河”,通称为“深雾”之镜湖。
感官隐约察觉异状,重逢的预兆,针一般刺进长老心底。
“原来如此,果然不是巧合。”
然而,长老无畏亦无惧。
“好吧,就让我看看事情到底如何。”
长老流线型的透明身躯扭动,尾巴甩动掀起浪潮。像鱼雷划破液体,在眼前破开波涛之路。
比一息更短暂,长老已在目的地。
当她看见赵明峰之时,尾巴动作凝滞一秒后,才化为人形。
带着几近光速的迅捷,长老出现在赵明峰面前。
悬在液体中的红发美女面现犹豫,攒眉凝视赵明峰。
见到红发长老熟悉的身影,他满腔欢欣喷薄而出,久别重逢的感动,占领他整个灵魂。
“长老!”
奇怪的是长老迟迟不回话,嘴角下撇,双眉紧皱,表情隐含悲伤。
见此情形,他动摇了。
“长老,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
为压下心中不断冒出的不祥,他拼命冲长老证明自我。
“赵明峰啊!”
他是赵明峰,没有错的。
“您看,您看,我变年轻了。”
“够了。”
红发美女“长老”,制止他继续述说,故意一样,展露出彻底的怜悯。
“你并非赵明峰。”
如果有什么发展比较惊喜,希望能说出来。
目前每一步,前期都有伏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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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相遇在镜湖中的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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