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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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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选择?”
冷冷的声音响起,顺时间,银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剑直指我的眉心,四周的王府官兵也不断上前涌进,将我与御竹圈在一个有限的范围里。
我不得停下来,咬紧牙挺过那刚从黑暗的地牢出来初见阳光的眩晕,冻僵的双手抱紧了怀中昏迷的御竹,平静的看着那阴郁的人,没有半分犹豫的说:“不错。”
司徒浩然狭长的眼微微一眯,眼中升起一抹狠厉。
他握剑的手一动,剑尖快速的指向我怀中的人。
我赶忙偏身一让,还是叫长剑划破了手臂,血顿时流了出来。
未待我喘上一口气,剑身一颤又追了上来,凌厉的攻势叫我躲得十分狼狈。
我只会些粗浅的武功,拿去糊弄小孩子还嫌不及,何况面对着这样一个高手!
护着御竹,我只觉得脚下的步子愈来愈沉重,
我尽量集中着那逐渐涣散的精神,好几次险险避过那夺命的剑刃,不禁额际渗出一层汗来。
司徒浩然面上怒意愈来愈浓,乎的喝一声,持剑的手在空中一转,剑身脱离。
我正欲松一口气,哪知那剑似生了灵性一般仍旧追着御竹而来,眼看就要闪避不及,
心里一急,我抱着御竹急急转过身去,背部大露,下一刻,耳边只传来司徒浩然悲怒的嘶吼,以及后背紧接而来钻心的剧痛……
‘噗……!’胸腔间的血液被一股强力逼着翻腾上涌,喉头一甜,我不禁喷出一口血来。
看着鲜血在空中喷散,我忽然想起2000年跨世纪那一晚,我正躺在急救病房的床上,四周各种医疗设备吵杂的声音似乎都渐渐远去了,视线穿过病房墙上的那扇大玻璃,夜空中闪耀的烟花也是像现在这样赤红美丽……
……而如今,我怕是又要死了吧……
身上泛着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再加上这一重创,别说是原本风寒加重的我,就算是武功再高强的人,怕也是要支撑不住地吧……
当下,腿一软,我应景地就向地上倒去,
剑离身,穿肩而过的剑尖又从原位抽了回去,又是一次痛彻生死的经历……
可我的意识还在顾虑着怀中伤痕累累的御竹,大脑自动下达了指令将我肩头一侧,终于自己当了垫底。
‘咳咳……呕!’
好极了……我一边咳一边呕出一口血,状态真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肩上的伤口也十分配和的即刻间崩裂,温热的液体染了一背。
“……为什么!?”雪白洁净的衣角飘入眼帘,没有沾上一丝血滴,干干净净的。
司徒浩然急怒的悲伤的脸顿现,仍淌着我鲜血的剑尖再次指到我面前,“云翔,告诉我……为什么?”
我强撑着翻身将御竹护在身下,肩上的血洞又喷出一汪血来。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式开始,为什么又以这种方式结束……
我百思不解呢,你倒来问我为什么了。
看着他血红的眼,我慢慢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道:“为什么……?咳……不为什么……只为我喜欢……乐意……咳咳。”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可惜我能力不及,貌似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唉。
他看着我,阴沉的脸上一片痛惜。
忽然,空中飘来阵阵桃花香,既清淡又浓郁。
一抹桃红色水袖凭空甩来,来的那么突然,
我看着它在我头顶绕了个圈,带起强风阵阵,生生逼得四周人等倒退几步,几乎睁不开眼睛。
“来者何人!”司徒浩然眯着眼喝道。
“呵呵……久闻王爷冷面俊颜风采夺人,小女子仰慕已久,却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倒是凑巧,饱了我的眼福了!”
清脆的话语间,一抹桃红随声而落,
只见她面覆轻纱,姿态婀娜,一头青墨长发迎风飘,防如仙女下凡。
随着她玉臂轻扬,那数尺长的水袖便尽收于袖中,只留一股醉人花香缠绕鼻尖。
司徒浩然冷眼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人,长剑一震鸣鸣作响,“十里飘香。”
那女子闻言偏头娇然一笑,道:“嘻……不愧是王爷,果然有眼力!小女子佩服至极!”
“哼!”司徒浩然神色陡然一沉,喝道:“你擅闯王府,胆子不小!来人……给我将她拿下!”却见四周兵士皆瘫软在地,双目空洞无神,对他的下令恍若未闻般,俨然是被迷了心智。
“啧啧……王爷王爷!您真的忘了小女子是以何具名的?哎呀……果然贵人多忘事呢~!”
那女子低声轻笑,娇美的身形一转,手一扬,水袖便如空中游龙般自己浮动起来。
我见那女子身形十分熟悉,再听她说话的声音语气,不禁哑然失笑——这人不是御桃是谁?
“你……卑鄙无耻!”司徒浩然显然也中招,他咬着牙,恨极的望着御桃,眼神像是恨不得将她活活剐了去。
奈何……
他此时身中迷香不仅内力尽失,还全身无力,能依旧站着已是靠着惊人的毅力了。
御桃‘哧’的一笑,甜美的眼神却是带些讥讽的语气说道:“小女子势单力薄的,若没了些小手段,还不早被你们拨刮干净了!不过……”语气一转,她回头看我,眼里尽是埋怨,道:“与王府为难也非我所愿,只求向王爷讨个人!”
冰冷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半晌,又冷冷的移到我身上,嘴角讥诮的勾起道:“你要谁都可以……”语气一顿,他长剑一挥,指着我道:“只是除了他。”
御桃闻言面色一凛,我却是心中一喜,忙道:“好!咳……小王爷……君子一言!”
司徒浩然笑意顿失,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有着深深的复杂的悲伤。
御桃则挑眉不解的看着我,似在说‘我若不救你,那来此为何?’
我努力的扯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中又是一阵翻腾,一股铁锈味的液体趁势溢出嘴角。
咬着牙关将那股血腥咽下,我侧身瘫倒,御竹血肉模糊的身体便曝露于她眼前……
“救……他!”
我的神志已开始涣散,血液的流失使我浑身冷的发颤,视线也模糊起来……
这次是真的完了吧……
御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迟疑的看了看我,见我态度坚决,细致的眉头皱了下,然后蹲下来再我身上各处大穴轻轻一点,拍了手,随即耸肩道:“只要你不后悔。”便舞着水袖轻易的就将御竹卷起托在手中,莲足轻点,如来时一般飞身离去。临去前手指一弹,顿时什么射入我口中,只觉得一股沁人香味在口中弥散开来,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溶化了个干净,真是良药。
我苦笑,真是御桃的作风,希望不要浪费了这颗良药就好……
“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我瘫在地上不断的咳嗽,直到又咳出一汪血来,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只见他撑着剑半跪在地上低声问我,眼神幽幽,艳阳天下竟也让人觉得他那一处额外暗淡。
“嗯……不为什么……”
我哑哑的低笑一声,蹭了蹭衣袖将嘴角的血迹擦掉,心中不禁好笑。
他总是问我为什么,而我却总是回答不为什么。
“……我知道……换了是他……”
也必定会对我如此吧……
可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在硬撑了一天后,我终于眼前一黑,堕入了冰冷的昏睡里……
依稀间,我恍惚听到了司徒浩然悲愤的狂笑,一阵急碎的步子,司徒炎的一声怒吼,以及更多细细索索的声音……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唔……
好热……好疼……好渴……
我痛苦地皱紧眉,忍着这仿若油锅中炸、刀山中过的难受,十分怀疑自己在二度死亡之后终于撒手人寰落入炼狱了,可是为什么是炼狱……?
顿时不禁有些忿忿不甘,脱口道:“……混蛋!”
“云翔?!”一道很大的惊呼在我耳边响起,顿时引起我一阵耳鸣。
他难道不知道体惜难死之人么……如此叫我怎么安宁。
回答我的是一阵不知死活的摇晃,可怜的我艰难中熬的身体。所幸我也终于清醒了些,还好,我仍然活着。
“云翔?你可是醒了?云翔??”如雷的声音一点节制也没有,震得我耳中嗡嗡直叫。
究竟是谁?
试了几次,我终于将眼睛睁开。
一阵模糊过后,也看清了眼前这张布满清渣的脸。
“……炎兄……”就知道是他,“想我……死,……直接……说!”一句话下来,嗓子犹如若干裂开来,语气也是气若游丝。我无奈,努力用眼神意会他,希望他能识些时务。不过看来还是我对他期望太高了。
“云翔……你、你可知你昏睡了整整10天!10天啊!我、我们……对不起……对不起……”他声音有些颤抖,眼眶发红,握在我肩上的手也顿时收紧。
我很感动他的心意,就那张光彩夺目的俊脸能变成当下这幅德性也实在说明了他的不容易。
只是前提是他没有在虐待我的身体。
肩胛被他抓得一阵钝痛,我死死皱着眉咬着唇,霎那间便冷汗淋淋,
真想开口叫他放手,却硬是痛得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自个儿气急在心底。
“云翔!?”
门被猛地推开,然后一个破嗓子带着焦急的叫道。
嗓子虽然破,可我还是认出了他,司徒浩然。
“二弟!你……咳咳咳……快放手!”
他咳什么,该咳的是我吧……
“不放!你又想将他如何!你……还伤他还不够吗?”怒吼中的入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连带着手下也愈来愈紧。
“二少爷,你这样抓着会伤了伤口的。”陌生的苍老的声音,谁?
“啊……王大夫!”
大夫呀……有救了。
司徒炎的铁手终于离我远去,我松下一口气,再次疼痛难敌地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