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69、系统bug

　　十二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切出暖黄色的方块。
　　街角这家小店开了快两年，是苏檠的心血，装修是他自己设计的，原木色配浅灰，角落里摆着几盆长得过于茂盛的绿萝，墙上有俞桉檐亲手钉上去的置物架，放着各种好看的杯子和小摆件。

　　雾星柚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店里飘着浓郁的黄油和奶油香，混着一丝丝咖啡的苦。
　　苏檠正站在操作台后面，往一个六寸的蛋糕上挤奶油花。

　　“哟，稀客”，苏檠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没停，“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你家那位呢？”

　　话音刚落，薄迹琛就从雾星柚身后冒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往柜台上一放：“给你带的，薄荷西柚茶，三分糖去冰”。

　　苏檠眼睛一亮，放下裱花袋擦了擦手，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还是你懂我”。

　　雾星柚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薄迹琛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手搭在他椅背上。

　　“你俩今天这架势……”苏檠端着奶茶从操作台后面绕出来，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有事儿？”

　　雾星柚和薄迹琛对视了一眼。

　　薄迹琛清了清嗓子，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两个小红本，往桌上一放。

　　苏檠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结婚证”三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醒目。

　　他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整个人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桌沿，桌上的杯子碟子哐当一阵乱响。

　　“我操！！！”苏檠的声音都劈叉了，“你俩领证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我说？！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雾星柚！！”

　　雾星柚被他这反应震得往后仰了仰，抬手往下压了压：“冷静冷静，刚领没几天……”

　　“没几天？！”苏檠绕过桌子冲过来，一把抓起那两个小红本翻开，盯着上面的照片和印章，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我去……真领了……真领了！”

　　他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脸上表情复杂极了，像是开心，又像是舍不得，眼眶都有点泛红，嘴里还在念叨：“你俩……真行……从高中那会儿……到现在……居然真成了……”

　　薄迹琛伸手把那两个小红本收回来，揣回兜里，表情得意得不行：“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跟谁”。

　　苏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坐回去，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大口，像是要压惊：“行吧行吧，恭喜恭喜……你俩打算在哪儿办婚礼？”

　　薄迹琛刚要开口，雾星柚在旁边截住话头：“西安”。

　　“西安？”苏檠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们会去意大利呢，薄迹琛不是在那儿待了五年吗？”

　　薄迹琛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没接话。

　　雾星柚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语气平静地开口：“本来是想去意大利办的”。

　　“那怎么改了？”

　　“昨晚……”

　　时间倒回到前一天晚上。

　　薄迹琛家客厅，暖黄的灯光照着茶几上摊开的平板，上面是几家意大利婚礼策划公司的官网页面，古堡、庄园、托斯卡纳的田野，照片一张比一张梦幻。

　　薄迹琛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兴奋地划拉着屏幕，跟旁边的雾星柚比划：“你看这个，在佛罗伦萨郊外的酒庄办，可以包下整个庄园，宾客住旁边的别墅，还能请当地的弦乐四重奏……”

　　雾星柚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精美却明显价格不菲的方案，眉头微微皱起。

　　“薄迹琛”。

　　“嗯？”

　　“你算过大概要多少钱吗？”

　　薄迹琛动作顿了顿，挠了挠头：“呃……大概……加上机票住宿这些……”

　　“你那些画攒的钱，够折腾几次？”雾星柚语气很淡，但意思很明显。

　　薄迹琛转头看他，想说什么，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雾星柚的意思。
　　他们刚在西安买了房，每个月还要还贷，虽然两人工作都不差，但这么大手笔，确实有点……

　　但他不甘心。

　　“我就想给你一个好的”，他低声说。

　　雾星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在哪儿办不重要”。

　　薄迹琛没说话，心里那点执拗还在翻腾。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和于微迹的聊天框。

　　【薄迹琛：妈，问个事儿，你觉得我和柚子在意大利办婚礼怎么样？费用我们自己出，就是问问你意见】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薄迹琛刚按下接听，听筒里就传来于微迹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力强到旁边的雾星柚都能听清每一个字：

　　“薄迹琛！你嫌你钱多得没处花是不是？！意大利办婚礼？那边你熟还是我熟？你知道那边办一场下来要多少钱吗？！你们刚买房，贷款还着，以后日子不过了？！想在意大利办，行啊，等你什么时候在佛罗伦萨买得起别墅再说！”

　　薄迹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等那边咆哮完了，才小声说：“妈，我这不是问问你意见嘛……”

　　“我的意见就是老老实实在西安办！家里亲戚朋友都能来，热热闹闹的不好吗？！非要跑那么远，折腾谁呢？！”

　　电话那头于微迹还在输出，薄迹琛看向雾星柚，雾星柚忍着笑，用口型说：“听妈的”。

　　最后，薄迹琛蔫蔫地挂了电话，关掉了那些意大利婚礼策划的网页。

　　听完这段，苏檠已经笑得趴在了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哈哈……薄迹琛……你妈还是你妈……哈哈哈哈……”

　　薄迹琛脸黑黑的，但也没反驳，只是小声嘟囔：“我妈说得也对……西安也挺好的……”

　　雾星柚在旁边难得没拆台，只是嘴角的弧度暴露了他心情不错。

　　笑够了，苏檠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雾星柚看向他：“那你俩呢？不打算结婚？”

　　苏檠表情柔和下来，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我们打算后年吧。他那边项目忙，走不开。再说……”他顿了顿，笑了笑，“也不急”。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两人，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哎，柚子，你还记得你俩刚网恋奔现那会儿吗？”

　　雾星柚动作顿了顿。

　　苏檠模仿着他当年的语气，捏着嗓子：“‘我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哈哈哈……”

　　雾星柚耳根有点热，瞪了他一眼。

　　薄迹琛倒是理直气壮地接话，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那不一样。Alpha体验卡，知道吗？刚开始是体验卡，有效期一年零三个月，后来……”他转头看了看雾星柚，眼睛弯起来，“后来系统bug，变成永久版了”。

　　雾星柚：“……”

　　苏檠：“……”

　　苏檠：“薄迹琛你真是……论歪理没人比得过你”。

　　笑闹了一阵，苏檠端起奶茶，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说真的，柚子，跟你刚认识那会儿比，你变化挺大的”。

　　雾星柚抬眼看他。

　　苏檠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前吧，你是那种……冷，是真的冷，跟谁都隔着一层。现在也冷，但不一样，现在是那种……清冷，对，就是清冷，像……像冬天早上出太阳那会儿的空气，凉，但是舒服，透亮”。

　　雾星柚愣了一下，没接话。

　　薄迹琛在旁边立刻接上，脸上是惯常的嘚瑟：“那是因为我。我太帅了，我们家小西柚每天沉浸在我的美貌里无法自拔，被熏陶的”。

　　雾星柚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

　　薄迹琛眨眨眼，无辜地回视。

　　雾星柚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晚上回到家，两人窝在沙发上，摊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商量婚礼的细节。

　　薄迹琛拿着个小本本，煞有介事地列清单：“场地，婚庆，司仪，菜品，喜糖……还有婚礼现场的大屏，要放什么”。

　　他顿了顿，眼睛亮起来：“婚礼上的大屏，应该放我《球球大作战》的历史巅峰记录。我打到过全服前一百！那战绩，放出来多有排面！”

　　雾星柚正在旁边喝水，差点呛到。

　　他放下水杯，转头看向薄迹琛，眼神复杂。

　　薄迹琛以为他要骂自己幼稚，正准备迎接暴击，结果就听到雾星柚慢悠悠地开口：

　　“加我一个”。

　　“啊？”

　　“我熬夜打的段位，”雾星柚移开视线，盯着电脑屏幕，耳根有点红，“也放上去”。

　　薄迹琛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雾星柚，你认真的？”

　　“不行吗？”雾星柚斜睨他。

　　薄迹琛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行，怎么不行。咱俩的段位，并列第一，放最大的屏幕”。

　　雾星柚没躲，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是婚礼策划的文档，光标在空白处一闪一闪。

　　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慢慢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