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70、Alpha体验卡（永久版）

　　婚礼定在一个周六。
　　西安的冬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
　　阳光从一大早就在窗台上铺了薄薄一层，没有风，天蓝得透亮，像是特意为今天刷过一遍似的。

　　婚礼场地选在曲江一家不算太张扬但足够精致的酒店，有个不大的户外草坪，冬天用不上，仪式就在室内的阳光厅办。
　　整面墙的落地玻璃，阳光倾泻进来，照得浅色系的布置显得格外温暖干净。

　　雾星柚早上五点就被许星妮从床上薅起来，塞进浴室洗澡，然后又按在镜子前，被化妆师折腾了快两个小时。
　　他全程面无表情，像一尊被迫营业的雕塑，偶尔在粉刷扫过眼睑时睫毛颤一下。

　　薄迹琛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倒是想趁化妆师不注意偷溜出去找雾星柚，化妆师可是被他折腾得够呛。
　　结果薄迹琛被于微迹和薄念星一左一右堵在化妆间门口，硬是按回去把领结系好。

　　“你急什么？”于微迹白他一眼，“等会儿仪式上不够你看的？”

　　薄迹琛理直气壮：“那不一样！”

　　他一会儿问“柚子那边好了没”，一会儿问“现在几点了”，一会儿又问“我这样行吗”。
　　俞桉檐靠在旁边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薄迹琛终于坐定，透过镜子看他，笑得一脸无辜：“我这不是紧张嘛”。

　　俞桉檐没说话。他确实有话想说，但一直憋着。

　　五年。薄迹琛去佛罗伦萨五年，除了偶尔在群里冒个泡，愣是没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唯一一次视频，还是因为他妈于微迹非要看他，他顺手把镜头转了一下，俞桉檐在背景里露了半张脸，然后就被切掉了。

　　“薄迹琛”，俞桉檐终于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上次见你真人是什么时候吗？”

　　薄迹琛想了想：“五年前？机场？”

　　“对”，俞桉檐点点头，表情平静，“五年前机场送完你，再见面，就是你俩婚礼”。

　　薄迹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哟，这么惨？”

　　俞桉檐没接话，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薄薄的，但看着分量就不轻。他走过去，把红包往薄迹琛手里一拍。

　　“随礼。52000”。

　　薄迹琛接过来掂了掂，眉开眼笑：“行啊兄弟，够意思！”

　　“够意思个屁”，俞桉檐难得爆粗口，转身往外走，“五年的份子钱，一次补齐了”。

　　薄迹琛在后面笑得更大声了。

　　宾客十一点开始入场。
　　苏檠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确认流程、检查甜品台的布置，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俞桉檐跟在他旁边，负责递东西和偶尔把人从过度亢奋状态拉回来。

　　“你歇会儿”，俞桉檐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苏檠灌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入口方向：“柚子爸妈和薄叔他们到了没？我去看看……”

　　“到了，我看到了”，俞桉檐按住他肩膀，“都安排好了，你坐会儿”。

　　苏檠这才稍微消停，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气。

　　十一点半，宾客基本到齐。
　　薄念星举着手机在人群里穿梭，逮着机会就拍几张，说是要记录“历史性时刻”。许星妮和于微迹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薄云琛和雾明轩则是一个比一个严肃，端坐着，但仔细看，嘴角都压着点弧度。

　　十一点五十八分，司仪示意大家安静。

　　阳光厅的门缓缓打开。

　　雾星柚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领口系着同色系窄领结。
　　白西装衬得他眉眼清冷又温柔。
　　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紧张还是别的，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
　　他顺着铺满白玫瑰花瓣的通道往前走，两侧是熟悉的面孔，父母、亲戚、朋友、同学，有人笑着，有人眼眶泛红。

　　薄迹琛站在通道尽头，穿着同款的白色西装，只是领结换成了细细的银色领带。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人，喉结动了动。

　　雾星柚走到他面前，停下。

　　薄迹琛低头看他，忽然小声说：“小西柚今天有点甜”。

　　雾星柚睫毛颤了一下，抬眼看他，同样小声回：“薄荷叶今天也是甜的”

　　薄迹琛弯了弯眼睛。

　　司仪是个有经验的中年人，看着这对新人，笑着开口：“两位新人这是……看对眼了？那咱们先把流程走了，晚上回家慢慢看？”

　　底下哄笑起来。
　　雾星柚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热。薄迹琛倒是坦荡，还冲司仪点了点头：“行，你快点”。

　　司仪在旁边笑着开口：“两位新人，咱们先交换誓言好不好？”

　　有工作人员递过话筒。

　　薄迹琛先接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话筒，又抬头看向雾星柚，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没有平时那些抽象和欠揍。

　　“雾星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我认识你……快十年了。从网恋奔现那天，你跪在我面前开始”。

　　台下传来一阵轻笑。

　　薄迹琛继续：“当时你说，薄迹琛我这辈子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心想，行吧，那就下辈子。后来发现……这辈子也行”。

　　他顿了顿，看着雾星柚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光。

　　“这五年在佛罗伦萨，我画了很多画。画教堂，画广场，画河边的日落。但画得最多的，还是你。画你生气的样子，画你笑的样子，画你趴在实验室桌上午睡的样子”，他声音微微发涩，“那时候就想，如果以后每天都能画你，不用隔着屏幕，就好了”。

　　他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握住雾星柚的手。

　　“以后每天都可以画了”。

　　雾星柚安静地听着，睫毛轻轻颤。他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有点哑。

　　“薄迹琛。”

　　“嗯”。

　　“我没什么文艺的话”，他说，“就是……高二那年，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跟我在一起”。

　　台下又笑了。

　　“我当时想，行吧，那就各走各的”，他顿了顿，“后来发现……走不动”。

　　薄迹琛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雾星柚抬起眼看他，嘴角弯了弯：“走哪儿都绕不开你。那就不绕了”。

　　流程按部就班。
　　交换戒指时，薄迹琛拿着那枚素圈，往雾星柚无名指上套，套了两次没套进去。

　　“你手怎么变粗了？”他小声嘀咕。

　　雾星柚咬牙：“是你手抖”。

　　底下苏檠笑得最大声，被俞桉檐按住了。

　　终于戴好了，司仪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夫。

　　司仪笑着问：“那现在，新郎可以……”

　　话没说完，薄迹琛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薄迹琛吻了很久，久到雾星柚推了他一把。

　　“行了”。

　　薄迹琛退开一点，眼睛亮亮的。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苏檠在人群里激动得直跺脚，被俞桉檐拉住胳膊。
　　薄念星举着手机手都在抖，嘴里念念有词“我雾哥好帅我雾哥好帅”。许星妮笑着擦眼角，于微迹在旁边拍她肩膀。

　　俞桉檐站在人群里，看着台上拥吻的两人，表情复杂。

　　五年。

　　薄迹琛那狗东西，在佛罗伦萨五年，愣是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
　　偶尔朋友圈点赞，他回了私信，对方就回个“嗯”“好”“知道了”。他以为这兄弟在国外忙，顾不上也正常。

　　结果呢？

　　结果再见面，就是在婚礼上。

　　旁边苏檠凑过来，小声问：“你随多少？”

　　“五万二”。

　　苏檠眼睛瞪圆了：“你疯啦？”

　　俞桉檐面无表情：“五年。他晾了我五年。这笔账，迟早要算”。

　　苏檠：“……”

　　仪式结束，到了大屏播放环节。

　　原本安排的是两人的成长照片合集，从婴儿到大学，一路剪过来，温情脉脉。
　　但播放到一半，画面突然卡了一下，然后——

　　两个熟悉的游戏界面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左边是薄迹琛的《球球大作战》账号界面，段位那一栏赫然写着“王牌三星”，旁边是他历史最高排名：全服第98名。右边是雾星柚的账号，段位“王牌二星”，历史最高排名：全服第112名。

　　配乐也变了，从舒缓的钢琴曲切换成了游戏里的激昂BGM。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于微迹的声音从主桌那边炸开：“薄迹琛！！！”

　　薄迹琛早有准备，往雾星柚身后躲了躲，探出半个脑袋：“妈！这是我们的青春回忆！”

　　雾星柚在旁边忍着笑，没躲，但也没帮他挡。

　　于微迹气得站起来，被旁边的薄云琛拉住了。许星妮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拍雾明轩的胳膊：“你看你看，我就说这俩孩子……”

　　宾客们反应过来了，笑声、口哨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苏檠在下面喊：“牛逼！这才是真爱！”

　　薄迹琛从雾星柚身后出来，冲于微迹的方向喊：“妈，别生气！后面还有我俩双排的精彩集锦！”

　　于微迹扶着额头坐回去，被薄云琛喂了口水。

　　雾星柚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

　　仪式结束后是午宴。
　　薄迹琛和雾星柚挨桌敬酒，薄迹琛被灌了不少，脸上带着点薄红，眼神倒是清明的。
　　雾星柚替他挡了几杯，被苏檠起哄“护夫狂魔”。

　　下午宾客陆续散去。
　　薄念星拉着雾星柚拍了无数张合照，直到被于微迹揪走。
　　苏檠和俞桉檐帮忙送完最后一拨客人，也告辞离开。

　　走之前，苏檠用力抱了抱雾星柚，眼睛有点红：“好好的”。

　　雾星柚拍拍他后背：“嗯”。

　　送完最后一波客人，两人回到酒店的房间。顶层的套房，落地窗外是西安的夜景，大雁塔在不远处亮着轮廓。

　　门刚关上，雾星柚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薄迹琛从身后抱住了。

　　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带着淡淡的酒味和薄荷的味道。薄迹琛下巴抵在他肩窝，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贴上来。

　　“薄迹琛……”雾星柚被他箍得有点紧，挣了挣，“松点”。

　　“不松”，薄迹琛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终于合法了，凭什么松”。

　　雾星柚无奈，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薄迹琛才松开一点，却顺势把他转过来，面对面。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薄迹琛低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声音很轻：“雾星柚”。

　　“嗯”。

　　雾星柚微微仰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薄迹琛愣了半秒，然后笑了，他低头，吻回去。

　　从轻浅到深入，从温柔到有点收不住。
　　雾星柚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分开一点距离，声音有点不稳：

　　“结婚前几天你还没亲够啊？”

　　薄迹琛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睛和被自己吻得微红的嘴唇，喉结滚了滚，诚实回答：

　　“没有”。
　　“五天。你知道五天有多长吗？苏檠那个叛徒天天守着你，我想溜进去都被他挡回来”。

　　说完，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雾星柚没再推。

　　过了很久，薄迹琛才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雾星柚”。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那年见面的时候，我以为是个O，结果发现是个A，差点当场社死”。

　　雾星柚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说过，八百遍了”。

　　“那我再说一遍”，薄迹琛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后颈，“当时觉得，妈的，完了，白瞎了。后来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完蛋”。

　　他顿了顿，看着雾星柚的眼睛。

　　“那张Alpha体验卡，有效期本来是到见面的那一刻”，他弯起嘴角，“但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过期”。

　　“因为系统bug”。

　　薄迹琛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把脸重新埋回他颈窝。

　　雾星柚没动，就让他靠着，手轻轻搭在他背上。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苏檠发来的消息，打开一看，是一张刚才婚礼上的照片。
　　画面里两人站在白玫瑰花墙前，薄迹琛正侧头看着雾星柚，眼里带着笑，而雾星柚微微垂着眼。

　　下面配了一行字：【友情赞助的薄荷西柚茶，记得给钱】。

　　薄迹琛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不理他”。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隔音很好，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

　　薄迹琛的手指摸索着，与他十指相扣。
　　那枚素圈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贴着他的掌心，也贴着雾星柚的。

　　这个夜晚，漫长又温柔。

　　很久之后，薄迹琛把雾星柚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彼此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雾星柚靠在他胸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网名叫“薄荷叶”的人。
　　想起那次荒唐的奔现，想起那个跪在魏家凉皮地上的下午，想起那些年隔着一万多公里的日夜。

　　他微微仰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向薄迹琛的侧脸。

　　薄迹琛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在他额角印了一下。

　　“雾星柚”。

　　“嗯”。

　　“明天醒了，你还在吧？”

　　雾星柚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

　　“在”。

　　“后天呢？”

　　“也在”。

　　“以后呢？”

　　雾星柚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以后也在”。

　　薄迹琛没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从始至终，那张Alpha体验卡，一直都是永久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