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68、薄荷西柚的三十个答案

　　十二月，西安钟楼附近，阳光懒懒地铺在青石板上。

　　周末下午，雾星柚被薄迹琛拖来逛商业街。
　　说是“拖”，其实也没怎么挣扎，自从上周两人正式定下明年春天办婚礼，路过婚纱店时薄迹琛眼睛里的光就没熄过。
　　此刻他正站在橱窗前，盯着里面一套银灰色暗纹西装和旁边纯白鱼尾婚纱，表情认真。

　　“你觉得那套西服配你上次试的蓝白色好看，还是……”

　　“薄迹琛”。

　　“嗯？”

　　“你站在婚纱店门口二十分钟了”，雾星柚面无表情，“人家店员看我们眼神都不对了”。

　　薄迹琛回头，果然看到店里两个导购正凑在一起，捂嘴笑着朝这边张望。他理直气壮：“那怎么了，我们合法准夫夫，看看又不犯法”。

　　话音刚落，一个举着手机、戴着工作牌的女孩凑了过来。

　　“两位帅哥，打扰一下！”她笑容灿烂，话筒递到两人面前，“我们是街头情感栏目‘亲爱的陌生人’，方便做个简短的情侣问答采访吗？很快的！”

　　薄迹琛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方便，特别方便”，他顺手把雾星柚往身边拉了拉。

　　雾星柚没吭声，默认了。

　　“好嘞，那开始啦！”女孩看了眼屏幕上的问题列表，“第一个问题——两位是情侣吗？”

　　薄迹琛抢答：“是”，顿了顿，又正色补充，“未婚夫。明年春天就结婚了”。

　　雾星柚耳根微热，却没反驳，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哇，恭喜！”女孩笑着在平板上记录，“第二个问题，早上谁先起床？先起的那个会去叫另一个人吗？”

　　薄迹琛毫不犹豫：“我先起”。

　　他停顿了极其微妙的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因为工作性质不同，我时间比较自由。不会特意去叫他。他有起床气，叫醒会被踹”。

　　雾星柚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没否认。

　　女孩敏锐地捕捉到那短暂的停顿，但专业地没有追问，只是笑着写下“会照顾对方习惯”。

　　“第三个问题，谁总会穿着奇怪的衣服在家里乱窜？”

　　这次雾星柚没等，直接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旁边。

　　薄迹琛瞪眼：“我哪有！”

　　雾星柚看都没看他：“玉皇大帝睡衣。亮黄色。胸前印着抽象派头冠”。

　　薄迹琛：“……”

　　他试图挣扎：“那是艺术！佛罗伦萨的朋友都说很酷……”

　　“他们对着蒙娜丽莎也敢说画歪了”。

　　薄迹琛闭嘴了。

　　女孩低头憋笑，在“薄迹琛”旁边打了个勾。

　　“第四题，谁更容易心血来潮说‘我们出去散步吧’？”

　　“他”，雾星柚这回答得很快，语气平平，“大晚上，说走就走”。

　　“那不叫心血来潮，”薄迹琛争辩，“那叫享受生活的随机性！”

　　“十一点零下两度，穿拖鞋走到便利店买一根冰棍”。

　　“……那是怀念夏天”。

　　“四月到十月你都怀念完了”。

　　女孩笔尖颤了颤，默默记下。

　　“第五题，在外面看到好玩的小东西，第一反应是不是‘带回家给TA看看’？”

　　两人同时点头。

　　“会”，薄迹琛说，“上个月在旧货市场看到一个丑到极致的陶瓷青蛙，第一反应就是买回来吓他”。

　　“……然后呢？”女孩好奇。

　　雾星柚面无表情：“然后他现在每天和那只青蛙一起睡午觉”。

　　薄迹琛望着天吹口哨。

　　女孩憋笑。

　　问题一个接一个，节奏松弛又绵密。
　　关于扫地机器人卡沙发谁去救（薄迹琛，因为雾星柚嫌他使唤不动干脆自己动手然后被薄迹琛拖回来），关于谁对整洁度要求更高（雾星柚，薄迹琛属于“只要不绊倒就算整洁”派），关于衣柜整理权争夺战（雾星柚负责叠，薄迹琛负责关上门假装没看见）。

　　问到“身上是否有属于这个家的味道”时，薄迹琛难得没贫嘴，安静了两秒。

　　“……薄荷和西柚”，他声音轻了一点，“我染他的，他也染我的。分不清了”。

　　雾星柚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素圈。

　　女孩安静了几秒，才继续往下问。

　　问到“易感期会不会咬对方”，两人同时点头。薄迹琛甚至撩起后颈碎发，露出腺体附近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清的齿痕：“他咬回来的，公平”。

　　雾星柚耳根已经红透，却没躲。

　　问“洗澡时其中一人突然唱歌，另一人会觉得是噪音还是会推门加入”。

　　“噪音”，雾星柚斩钉截铁。

　　“我唱得多好听！”薄迹琛抗议。

　　“噪音”。

　　“你那天明明跟着哼了……”

　　雾星柚闭嘴。

　　女孩憋着笑在本子上记下“口嫌体正直”。

　　问到“喝醉了被接回家，另一人是先吐槽还是先拧热毛巾”。

　　薄迹琛沉默两秒，难得露出点心虚的表情：“……先做一顿”。

　　女孩：“……啊？”

　　“不是那种做！”薄迹琛立刻补充，耳尖可疑地红了一小块，“是、是教育。让他以后少喝。然后才拧毛巾”。

　　雾星柚面无表情看着他，没拆穿，但也没替他解释。

　　女孩明智地没有追问“做一顿”的具体操作方式，快速跳下一题。

　　“停电瞬间，谁会第一时间寻找光源，谁会本能地向对方的方向靠拢？”

　　薄迹琛刚想开口，雾星柚先一步：“他靠过来，被我推开，我找手电筒”。

　　“什么推开，”薄迹琛不满，“那是你害羞……”

　　“我怕黑，”雾星柚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找光源是本能反应”。

　　“那你推开我也是本能反应？”

　　“……”

　　沉默两秒，雾星柚别过脸：“习惯了”。

　　薄迹琛没再闹，只是悄悄伸手，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雾星柚没躲。

　　女孩看着这一幕，笔尖停在半空，忘了落。

　　后面的问题像流水，安静地淌过冬日下午。

　　没有发生过僵持。“那你们吵过架吗？”女孩好奇。
　　“吵过”，雾星柚说。“但没僵过，”薄迹琛接，“一般吵到一半他就去做饭了，或者我去煮咖啡。吃完喝完忘了为什么吵”。

　　黑暗料理会被倒掉。
　　受不了的小恶习……
　　薄迹琛想了半天，说“没有”。
　　雾星柚抿了抿唇，低声：“……一直做。
　　”薄迹琛假装没听见，耳廓红了一片。
　　女孩也假装没听懂，低头猛记。

　　共识最快的事——结婚。
　　迷路的是薄迹琛，多走半小时雾星柚会边抱怨边陪他逛完一整条陌生街道。
　　同事聚会时雾星柚游刃有余，薄迹琛像个人形挂件走哪跟哪。

　　出差前会在对方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带着走”，薄迹琛说得轻描淡写。

　　锁屏密码是对方的纪念日。两人同时发现，又同时假装没发现，默契地谁也没改。

　　被关一个月会更甜蜜还是腻烦。
　　“更甜蜜”，异口同声。

　　翻旧账时记忆力都好得惊人，能从三年前某顿饭谁多吃了最后一块排骨吵到阳台绿萝是浇水太多还是太久没浇。
　　那盆绿萝早就死了，薄迹琛给它取名“小西柚二世”，雾星柚拒绝承认这个命名，两人争论无果，最后绿萝死因成谜，成为家中悬案。

　　铲屎是雾星柚干。
　　宠物闯祸了雾星柚教训，薄迹琛负责抱着鹦鹉说“你爸爸太凶了我们离家出走”，然后被雾星柚一起关在阳台五分钟。

　　鹦鹉更黏雾星柚。
　　薄迹琛对此表示不服，并坚称西柚每次朝他飞过来都是因为爱。
　　“它那是想啄你眼睛”。
　　“那也是爱的一种表达！”。

　　给绿植取名……薄迹琛确实取过，雾星柚拒绝配合叫那些名字，然后所有植物都死了。
　　至今阳台上只有一盆顽强存活的虎皮兰，无名。

　　最后一个问题。

　　“经历过琐碎生活的洗礼，是否依然庆幸当初决定在一起？”

　　女孩念完问题，抬起头，目光温和。

　　薄迹琛没立刻回答。他看向旁边的雾星柚。
　　雾星柚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然后薄迹琛笑了，看着雾星柚的眼睛，又看向那个女孩。

　　“是”，他说。

　　雾星柚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头，声音很轻：

　　“是”。

　　女孩收好采访本，从包里拿出两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红色平安结，递到他们手里。

　　“谢谢你们接受采访”，她笑得很真诚，“这是我今天听到最甜的问答。祝你们婚礼顺利，要一直这样好下去啊”。

　　薄迹琛接过平安结，认真地系在自己背包拉链上，和那个褪色的小西柚挂件并排。

　　雾星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另一个平安结握在手心，放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

　　下午的阳光斜了，风也凉了些。

　　薄迹琛伸手，自然地握住雾星柚的手。
　　那只手没躲，指节动了动，然后安静地扣进他指缝里。

　　两人并肩往街口走。

　　身后，婚纱店的橱窗在夕阳里镀着温柔的光，街上人来人往，梧桐叶在脚下沙沙响。

　　平安结的红穗子，在背包下面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