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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孕期忌口,点心没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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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秋,和西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空气里永远氤氲着水汽,混合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香,拂在脸上是柔软的凉。
西湖边垂柳的叶子还没全黄,在微风里荡着,远处山色空濛,果然是一派“烟雨江南”的调子。
薄迹琛和雾星柚的旅行没什么周密计划,主打一个随性。
在酒店睡到自然醒,慢悠悠逛出来,沿着青石板路乱走,看到什么有趣的就停下来。
这天下午,他们晃荡到河坊街附近,被一家古风摄影体验馆门口展示的精美妆造吸引了目光。
薄迹琛盯着橱窗里一套黑金配色的劲装,眼睛亮了:“这个帅”。
雾星柚则看中了另一套蓝白渐变的宽袖长衫,清冷飘逸。
“试试?”薄迹琛撞他肩膀。
雾星柚有点犹豫,但架不住薄迹琛已经兴致勃勃地推门进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从妆造室走出来的两人,引得店员和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薄迹琛一身玄色窄袖劲装,滚着暗金色的云纹,腰封束得紧,衬得腿长肩宽。
头发被造型师用发冠束起一部分,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还简单扫了点加深轮廓的阴影,眉目显得愈发深邃凌厉,真有种武侠小说里亦正亦邪的江湖客味道……如果他手里没拿着那柄从道具架上随手捞的、画风不太对的折扇的话。
雾星柚则是一身月白到湖蓝渐变的长衫,外罩一层素纱,头发半披半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他肤色白,被这清冷的颜色一衬,更显得眉眼如画,气质出尘,活脱脱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怎么样?”薄迹琛凑过来,用扇子柄轻轻挑起雾星柚的下巴,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戏文里的调调,“小公子生得好生俊俏,不如跟爷回山寨?”
雾星柚拍开他的扇子,耳根微热,瞪他一眼:“闭嘴,丢人”。
话虽如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有点新奇。
两人就这么穿着一身古装,继续在熙熙攘攘的古街上逛。
薄迹琛彻底入戏,摇着那柄折扇,走得昂首阔步,可惜别人拿扇子是温文尔雅,他摇起来总带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嘚瑟劲儿,再加上那身江湖气十足的打扮,不像侠客,倒有点像……嗯,招摇过市的纨绔,或者天桥下准备摆摊卖艺的。
秋日下午的阳光还算暖,但穿着单薄古装,久了也有些凉意。
雾星柚走在前面,正专注地看着路边一个吹糖人的老手艺,忽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凉风,嗖嗖地灌进来。
他猛地回头。
薄迹琛就在他身后半步远,正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扇面冲着他的方向,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薄迹琛!”雾星柚咬牙,“你扇什么呢!冷!”
“给你降降温啊,小公子”,薄迹琛笑得见牙不见眼,扇得更起劲了,“看你这小脸热的”。
“我热个屁!”雾星柚被他扇得后脖子起鸡皮疙瘩,伸手就要去抢扇子,“给我看看你这破扇子上到底画的什么!”
薄迹琛敏捷地把扇子往身后一藏,故作神秘:“哎!此乃家传宝扇,岂能轻易示人?”
“少废话!”雾星柚绕到他身后去抢。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街边闹腾,一个躲一个抢,引得路人纷纷偷笑。
最后薄迹琛大概是觉得逗够了,唰地一下,手腕一抖,将那柄折扇在雾星柚面前潇洒地展开……
只见淡黄色的扇面上,印着一个线条极其敷衍、表情极其威严(又有点滑稽)的……玉皇大帝头像?
旁边是四个龙飞凤舞、墨汁淋漓的大字:
【老子真帅】
雾星柚:“……”
他盯着那四个字和那个抽象的玉皇大帝,再看看薄迹琛一脸“快夸我品味独到”的期待表情,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
所有关于江南烟雨、古风雅韵的幻想,在这把扇子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你这审美……”雾星柚扶额,“真是五年佛罗伦萨都救不回来”。
薄迹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哗啦哗啦地扇着那“老子真帅”,得意道:“这才叫个性!文艺复兴精神懂不懂?彰显自我!”
逛累了,自然要觅食。
杭州小吃琳琅满目,定胜糕、猫耳朵、葱包烩、龙井虾仁……薄迹琛像是要把五年错过的中国美食都补回来,手里很快拿满了各种油纸包和竹签子,吃得嘴角沾酱。
雾星柚也吃了不少,感觉肚子有些撑。
看看时间还早,西湖边暮色将起,华灯初上,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喂,别吃了”,雾星柚擦擦手,碰了碰还在跟一块东坡肉较劲的薄迹琛,“走了半天,又吃这么多,起来走走,消消食”。
薄迹琛正沉浸在肥而不腻的肉香里,含糊地摇头:“不去……累。让我再吃会儿,这儿风景也好”,他指的饭馆门口挂着的一串红灯笼。
雾星柚看他那懒洋洋赖在凳子上的样子,有点来气。
想起这家伙刚才还拿扇子扇自己,现在倒懒得动弹了。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往薄迹琛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腹上捶了一下(真的就是很轻的一下)。
“你都吃多少了?起来陪我走走怎么了?坐一下午了”,雾星柚语气带着点不满。
薄迹琛挨了一下,戏瘾又上来了。
他立刻放下筷子,捂住肚子,脸上做出一种混合着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抓住雾星柚的手腕。
“你……你……”他声音虚弱,气若游丝,“你过来……摸摸……”
雾星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重症”表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力道,把手放在了他捂着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体温和结实的腹肌……嗯?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摸到了吗?”薄迹琛继续用那种“命不久矣”的调子问,眼睛却偷偷瞟着雾星柚的反应。
“……摸到什么?”雾星柚莫名其妙。
薄迹琛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周围几桌人都能隐约听到的悲痛声音说:“我们的宝宝啊!才一个月……你刚才那一拳……要是把他锤流产了,你……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雾星柚:“???”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手还按在薄迹琛肚子上,感受着对方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的腹肌。
下一秒,巨大的羞耻感和荒谬感海啸般涌来,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周围几桌食客和路过的行人,显然都听到了薄迹琛那石破天惊的“控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落在两个穿着古装、容貌出众的年轻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好奇、探究……以及憋不住的笑意。
雾星柚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他猛地抽回手,狠狠瞪向罪魁祸首。
薄迹琛还捂着肚子,眼看就要绷不住笑出声。
雾星柚目光一扫,看到了薄迹琛手边还剩下的半盒龙井酥。
他恶向胆边生,一把将那个精致的点心盒子抢了过来。
“行啊”,雾星柚强迫自己冷静,学着薄迹琛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语气,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孕期’要控制体重,不能吃这么多高油高糖的。没收了”。
说完,在薄迹琛愕然的目光中,他打开盒子,拿出里面剩下的两块龙井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塞进了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用力嚼。
“哎!我的酥!雾星柚你强盗啊!我一点都不胖!还我!”
他扑过来就要抢,奈何点心已经进了对方嘴里。
薄迹琛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这是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也忘了刚才自己编的离谱剧情,直接双手捧住雾星柚的脸,低头就亲了上去,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试图虎口夺食,把点心抢回来一点算一点。
雾星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搞得懵了,瞪大了眼睛,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酥饼碎渣。
清甜的龙井茶香和点心的油酥味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
周围隐约响起了压抑的惊呼和更明显的笑声。
薄迹琛抢食(?)未果,悻悻地退开一点,舔了舔自己沾了碎屑的嘴角,眼里闪着得逞的光,小声嘟囔:“我的吃的……还有,我一点都不胖!”
雾星柚终于咽下嘴里的东西,脸颊爆红,气息不稳。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微乱、唇色水润、还在惦记点心的家伙,再看看四周那些忍俊不禁的目光,感觉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一把拽起薄迹琛的手腕,几乎是拖着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路人善意的笑声和议论:
“现在的小情侣……真会玩啊”。
“古装挺配的!”
“刚才是不是说‘宝宝’?哈哈……”
夜色渐浓,西湖水面倒映着璀璨灯光。
雾星柚拉着薄迹琛,闷头往前走,耳尖还有脸颊都红彤彤的
薄迹琛被他拖着,也不反抗,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在湿润的晚风里显得格外愉悦。
“别笑了!”雾星柚恼羞成怒。
“好,不笑”,薄迹琛应着,反手握紧他的手。
雾星柚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甩开。
算了。他想。
跟这个抽象又丢人的家伙在一起,脸皮这东西,迟早得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