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体验卡》知情呓

64、校规之外

　　某个周六上午，薄迹琛正瘫在沙发里，试图把在佛罗伦萨养成的“午后才算早晨”的懒散生物钟调整回北京时间，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母上大人。

　　他懒洋洋地接起来：“喂，妈”

　　于微迹的声音风风火火地穿透听筒，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纸张翻动的声响：“琛琛，醒着没？有个事交给你。念念他们附中今天下午开家长会，她高二三班。你去一趟”。

　　薄迹琛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啊？我去？给薄念星开家长会？”

　　“不然呢？我去还是你爸去？”于微迹语气理所当然，“我跟你爸下午都有客户要见，走不开。你俩现在一个比一个闲，正好，给你个任务，体验一下当家长的感觉”。

　　“不是，妈，我这……”薄迹琛试图挣扎，“我这才回来多久，我自己还没从学生身份转换过来呢……”

　　“少废话”，于微迹打断他，“念念班主任电话我发你了，下午两点，别迟到。挂了，忙着呢”。

　　“嘟——嘟——”

　　薄迹琛听着忙音，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给妹妹开家长会？这体验可真新鲜。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挠了挠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忽然想到，薄念星在附中读书，附中……那不正是他和雾星柚的母校么？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来了精神。
　　他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书房门口。雾星柚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复杂的物理模型图皱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喂，雾老师”，薄迹琛靠在门框上。

　　雾星柚头也没回，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下午有空没？陪我去个地方”。

　　“没空”，雾星柚干脆利落。

　　“真没空？”薄迹琛走过去，一只手撑在桌沿，弯下腰，凑到雾星柚耳边，压低声音，热气拂过他耳廓，“去附中，给我妹开家长会。顺便……回母校看看？”

　　雾星柚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附中……确实很久没回去了。

　　薄迹琛观察着他的表情，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变得欠欠的：“怎么样？你这当‘嫂子’的，不得跟我一起去视察一下？看看咱妹在学校表现如何？”

　　雾星柚耳根一热，抬手用手肘往后顶他：“滚蛋！要去你自己去”。

　　“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薄迹琛躲开他的手，笑嘻嘻地，“家长会嘛，人家都是一家两口，咱俩一起，显得重视。再说了，附中那板凳，咱俩也不是没挤过……”

　　“你妹妹也只会坐一个板凳啊，咱俩怎么坐？”雾星柚没好气。

　　薄迹琛眨眨眼，一脸无辜：“坐我腿上啊，我不介意”。

　　“薄迹琛！”雾星柚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瞪着他，“你要点脸！”

　　最终，在薄迹琛死皮赖脸的软磨硬泡，以及“顺便去看看冯老师”的诱惑下，雾星柚还是黑着脸，换了身衣服，被他拉出了门。

　　下午两点，附中门口。
　　熟悉的伸缩门，熟悉的校名石刻，甚至连门口那几棵老槐树都似乎没怎么变。
　　就是“韭菜精”的校服终于变了。
　　学生们已经放假，校园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只有一些来开家长会的人进出。

　　薄迹琛果然没让雾星柚真去开家长会，主要是雾星柚坚决不肯以“嫂子”身份出现在薄念星班主任面前。
　　两人约好，薄迹琛去教学楼开会，雾星柚自己在校园里随便转转，等结束再汇合。

　　雾星柚双手插兜，慢慢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操场边的单杠还是老样子，小卖部的招牌似乎新刷了漆，教学楼外墙爬满了四季常青的爬山虎。
　　他走到高三教学楼下面，仰头看着自己曾经待过的那间教室窗户，恍惚间好像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讲课声、翻书声，以及……旁边某个人幼稚的挑衅。

　　时间过得真快。

　　一个多小时后，薄迹琛从教学楼里晃悠出来，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又觉得好笑的表情。
　　他找到站在光荣榜前发呆的雾星柚，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走了，找‘凤梨’去”。

　　雾星柚被他带得一个趔趄，拍开他的手：“好好走路”，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你妹……没惹什么事吧？”

　　“还行”，薄迹琛耸耸肩，“就是数学有点拖后腿，跟她哥我当年一样。班主任还挺和蔼，问我是念念的……我说是她哥，刚从国外回来。老师还夸我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有气质”，他颇为自得地摸了摸下巴。

　　雾星柚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到教师办公楼。
　　高三教师组的办公室在三楼。
　　周末，大部分老师都不在，只有零星几个还在伏案工作或休息。

　　他们走到挂着“高二年级组”牌子的办公室门口，薄迹琛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推门进去，靠窗的工位上，冯丽老师正戴着眼镜看电脑。
　　她抬起头，看到门口两个高大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哟！稀客啊！薄迹琛，雾星柚！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冯老师站起身，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快坐快坐！哎，我这有点乱……”

　　“冯老师好”，两人规规矩矩地问好，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好好好，都好”，冯丽打量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欣慰，“真是长大了，越来越精神了。薄迹琛，听说你去意大利留学了？学得怎么样？雾星柚是在交大直博对吧？厉害啊，还是这么稳当”。

　　聊了些近况，冯丽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你们那届，是我带过最……嗯，最有特色的一届”，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他俩。

　　雾星柚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老师，学校看着没什么太大变化”。

　　“是啊，老样子。就是学生一茬茬地换”，冯丽笑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两天校长还念叨呢，说现在的小孩子，想法多，学校里谈恋爱的都不藏着掖着了，还出了新规定，特别强调不鼓励Alpha之间交往，怕信息素冲突影响秩序……唉，也是操不完的心”。

　　雾星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薄迹琛，用眼神警告：你敢乱说试试？

　　薄迹琛接收到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忽然在椅子下面，悄悄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雾星柚放在膝盖上的手。

　　雾星柚身体一僵，想抽回来，薄迹琛却握得更紧了，手指还坏心眼地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老师”，薄迹琛面不改色，语气轻松，“校规是管在校生的，我们都毕业这么久了，不算数了吧？”

　　冯丽没注意到他们桌子底下的小动作，点点头：“那当然，你们都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和选择”，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熟稔和默契，比当年那种纯粹的斗嘴较劲要柔和得多。

　　她笑了笑，随口道：“不过看你们俩现在，关系倒是比高中那会儿好多了。那时候整天乌眼鸡似的，谁能想到毕业了还能一块儿回来看老师”。

　　雾星柚：“……”他感觉脸颊有点升温，桌底下用力掐了薄迹琛的手背一下。

　　薄迹琛面不改色地受着，反而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笑着对冯丽说：“是啊，不打不相识嘛。冯老师，我们当年没少给您添麻烦”。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才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下了楼，一到没人的地方，雾星柚立刻甩开薄迹琛的手，压低声音怒道：“薄迹琛！你刚才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薄迹琛一脸无辜，抬起刚才被握过的手看了看，“就是觉得，冯老师说得对，我们现在关系是挺好”。

　　“你！”雾星柚气得想踹他。

　　薄迹琛却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退开，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走了，回家。晚上想吃什么？‘嫂子’？”

　　“薄迹琛！你给我站住！”

　　在熟悉的校园小道上，一个跑，一个追，吵吵闹闹的声音惊起了树梢的倦鸟。
　　仿佛时光倒流，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