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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小长假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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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后,期中考试如期降临。
如同一场席卷而来的沙尘暴,将省实验高二年级的学生们裹挟其中,整整一周都弥漫着紧张的空气。
A班作为焦点中心,更是人人自危,课间讨论的不再是游戏和八卦,而是公式和语法。
谢沉和温砚自然也是埋头苦读大军中的一员,甚至因为竞赛和学业的双重压力,黑眼圈都比旁人重了几分。
沙尘暴终于过去,成绩单发下,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谢沉毫无意外地再次登顶,温砚校二。
紧绷的神经需要松弛,恰逢四月底五月初,春夏之交,有一个为期三天的“春憩假”——据说是学校为了缓解学生期中压力特意安排的小长假,美其名曰感受春光,实则给大家一个喘息的窗口。
假期第一天,阳光好得不像话,天蓝得透亮,微风里带着花香和暖意。
“方特梦幻王国”门口,巨大的卡通雕像下,一群少年人格外显眼。
“这里这里!蜻蜓!火鸡!这边!”沈阔穿着骚包的亮黄色T恤,挥舞着胳膊,嗓门大得足以盖过园区门口的音乐声。
蜻蜓)和火鸡挽着手走过来,一个穿着清新的碎花裙,一个则是酷酷的工装裤搭配短上衣,风格迥异却异常和谐。
“沈阔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吗?”火鸡毫不客气地吐槽,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
“这叫气势!懂不懂!”沈阔不服,转头又喊,“霹雳虎!你快点!磨蹭啥呢!”
楚子航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吭哧吭哧地跑过来,里面塞满了矿泉水、纸巾和各种零食,活像个移动补给站。
“来了来了!学霸和小砚砚呢?还有临哥?”
话音刚落,两辆出租车相继停下。谢沉、温砚和江临从车上下来。
谢沉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感穿搭,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脸上架着一副遮阳的墨镜,遮住了大半表情,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温砚则像个小太阳,穿着印有夸张卡通图案的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看起来软乎乎的,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周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江临作为“金主爸爸”之一,打扮得像个出来度假的年轻总裁,休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价值不菲的手表,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一下车就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谢沉肩上:“可以啊沉哥,听说又考第一?还给不给我们学渣活路了?”
谢沉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抖下去。
“小临临!”温砚笑嘻嘻地打招呼,“你今天这身好像孔雀开屏。”
江临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挑眉:“小砚砚懂什么,这叫成熟男人的魅力。”他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女生,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蜻蜓抿嘴笑,杨囡直接翻了个白眼:“孔雀开屏是为了求偶,临哥你目的不纯啊。”
江临:“……” 竟无言以对。
沈阔赶紧打圆场:“人到齐了人到齐了!快快快,入园入园!我们的目标是——刷遍所有项目!”
楚子航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谢沉、温砚、江临、沈阔、他自己、李青停、杨囡,还有后面赶来的物理竞赛小分队成员李珊、赵语萌、张驰和刘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这么多人,得排多久队啊……”
“怕什么!”沈阔一把搂住他,“要的就是热闹!跟着哥,有快速通道!”
果然,江临和谢沉早就安排好了,直接走了VIP通道,免去了门口漫长的排队之苦,引得周围普通游客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进入园区,色彩斑斓的童话城堡、高耸入云的过山车轨道、欢快的音乐和人们的尖叫声瞬间将所有人包裹。学习的压力、考试的烦恼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先玩哪个先玩哪个?”温砚拿着地图,跃跃欲试。
“那必须是雷霆之怒啊!”沈阔指着远处那个最高、最陡、扭转角度最夸张的木质过山车,兴奋地大喊,“是男人就上!”
楚子航看着那几乎垂直的爬升坡,脸有点发白:“要……要不我们先从温和点的开始?”
“怕什么!走走走!”沈阔不由分说,拉着楚子航就往那边冲。
谢沉看了一眼温砚:“想去?”
温砚眼睛发亮,忍不住调皮“哥你不会怕了吧”
“下来后头发会很乱,很丑”
“走着。”江临根本不听谢沉的分析,一把搂住他俩就往那边走
最终,除了李珊和赵语萌表示要去坐旋转木马,张驰和刘洋想去玩水上项目,其他人都被沈阔裹挟着冲向了“雷霆之怒”。
排队的时候就能听到上面传来的连绵不绝的惨叫声。
火鸡看起来丝毫不怵,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过山车录像。
蜻蜓稍微有点紧张,攥着裙角。
楚子航的脸色越来越白。
沈阔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描述失重感有多刺激。
谢沉和温砚并排站着,谢沉低头问:“怕不怕?”
温砚嘴硬:“根本不带怕的~”
谢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温砚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
快到仿佛只是一个无意的触碰。
轮到他们了。
大家爬上列车,扣好安全压杠。
列车缓缓爬升,齿轮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心跳上。
爬到最高点时,整个园区的景色尽收眼底,但也意味着……即将坠落。
“啊——!!!”沈阔第一个嚎叫起来,声音撕心裂肺。
列车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俯冲而下,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心脏,仿佛要把灵魂甩出体外!
紧接着是高速的扭转、侧滑、翻滚!
温砚感觉风疯狂地刮过脸颊,眼睛都睁不开,只能死死抓住压杠,跟着大家一起放声尖叫,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吼了出来。
谢沉坐在他旁边,自始至终一声没吭,但温砚在某个高速旋转的间隙,勉强睁开眼,看到谢沉紧抿着唇,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压杠,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朝他这边虚握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一趟下来,除了谢沉、江临和火鸡看起来还算镇定,其他人都腿软了。
沈阔扶着栏杆,脸色发青,嘴上却还在逞强:“就……就这?不过如此!”
楚子航直接蹲在了地上,喃喃道:“我再也不和你玩了沈阔……”
温砚心跳得飞快,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他抓住谢沉的胳膊,声音还带着尖叫后的沙哑:“哥!太刺激了!我们再去排一次吧!”
谢沉:“……” 默默地把温砚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
江临笑着摇头:“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走吧,下一个项目,鬼屋怎么样?给你们压压惊。”
“好啊好啊!”杨囡第一个响应。
“我……我去找李珊她们玩旋转木马!”楚子航立刻站起来,试图逃跑,被沈阔一把拽住。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鬼屋必须去!”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冲向“幽冥古堡”。
鬼屋内部光线昏暗,阴风阵阵,伴随着凄厉的音效和突然弹出的道具NPC。
沈阔一进去就怂了,死死抓着楚子航的胳膊,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百无禁忌……”
楚子航本来也怕,但被沈阔这么一搞,反而生出了点勇气,硬着头皮往前走,还要时不时扒开突然挂下来的假蜘蛛网。
蜻蜓停小声惊叫着,紧紧跟着火鸡。火鸡倒是很淡定,甚至还试图去摸一个棺材里的“僵尸”道具,点评道:“做工有点粗糙。”
江临优哉游哉地走在最后,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谢沉和温砚走在中间。
在一个拐角,一个穿着白衣、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突然从房顶倒吊下来,正好晃到温砚面前。
“啊!”温砚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后背直接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谢沉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挡在了他和那个道具之间,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那“吊死鬼”晃了两下就缩回去了。
黑暗里,温砚能感觉到谢沉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扶在他腰间的手掌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传来,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温砚的心跳刚刚因为惊吓而加速,此刻却因为另一种原因跳得更快了。
他甚至能闻到谢沉身上淡淡的、干净的雪松味,混杂着一点点刚才过山车上带来的风的气息。
“没事了。”谢沉低沉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然后扶在他腰上的手很快松开,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谢谢哥哥~”温砚小声回答了一下,赶紧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脸上有点烧。
谢沉低头闷声笑了笑。
从鬼屋出来,沈阔和楚子航互相搀扶着,脸色比刚才还白。
火鸡遗憾地看着鬼屋出口:“这就没了?不够吓人啊。”
江临笑眯眯地提议:“看来大家需要点甜蜜的缓和一下。那边有冰淇淋店,我请客。”
“临哥万岁!”沈阔瞬间满血复活。
大家买了冰淇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阳光暖暖地照着,吃着凉丝丝的甜筒,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欢乐的人群,气氛变得轻松又惬意。
沈阔开始手舞足蹈地模仿刚才在鬼屋里被吓到的楚子航,楚子航气得拿没吃完的甜筒追着他打。
蜻蜓和火鸡笑着看热闹。李珊和赵语萌也找了过来,分享她们拍的照片。
温砚舔着甜橙味的冰淇淋,偷偷看着旁边安静吃着的谢沉。
谢沉吃得很慢,动作优雅,阳光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好像对什么口味都不挑,但温砚记得,他手里那个牛奶味,是自己刚才随口说“好像还不错”的那个。
“看什么?”谢沉忽然转过头,捕捉到他的视线。
温砚被抓包,也不慌,笑嘻嘻地把自己快化掉的冰淇淋递过去:“哥,尝尝我的?香橙味的,好像比你的好吃。”
谢沉看了一眼他那被舔得有些狼藉的冰淇淋尖,又看看温砚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期待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真的低下头,就着温砚的手,在那冰淇淋球上咬了一小口。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温砚愣住了。他本来只是开玩笑……周围还有那么多人……
但是,如果可以,谢沉甚至想直接尝尝温砚嘴里的香橙究竟是什么味道,能让温砚这么可爱,香软。
虽然其他人似乎都在各聊各的,没注意这边,但温砚还是感觉一股热意轰地一下冲上脸颊。他猛地收回手,心脏砰砰乱跳。
谢沉面不改色地品尝着,评价道:“太甜。”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香草味。
温砚看着手上那个小小的缺口,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低头猛啃冰淇淋,不敢再看谢沉。
下午,他们又玩了不少项目。
沈阔和楚子航对碰碰车情有独钟,玩了三次,撞得人仰马翻。蜻蜓和赵语萌喜欢那些梦幻的剧场表演和4D电影。火鸡则拉着温砚和江临去坐了大摆锤和跳楼机,温砚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被谢沉扶了一把。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园区的夜场开始了,灯光亮起,比白天更添了一份梦幻色彩。
最后的项目是巨大的摩天轮。
大家分成几个车厢坐上去。谢沉、温砚、江临和沈阔巧合地分在了一个车厢。
车厢缓缓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如同散落的星辰。
沈阔扒着玻璃,大呼小叫地指着下面:“哇!你看那边!是不是我们学校方向?” 江临拿着手机拍夜景,闻言笑道:“得了吧,隔这么远你能看清啥。”
温砚也趴在窗边,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建筑和人群,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一天的喧嚣过后,在这安静缓慢上升的空间里,疲惫和兴奋都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宁静的满足。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谢沉。谢沉没有看窗外,而是看着车厢内壁某一点,似乎也在享受这份短暂的静谧。
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褪去了平时的冷硬,显得格外……温柔。
温砚的心跳又有些不听话。
摩天轮转到最高点的时候,园区远处突然放起了烟花。
一簇簇绚烂的光团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哇!烟花!”沈阔兴奋地大喊。
江临也举起手机对着窗外拍。
就在烟花绽放最绚烂的那一刻,温砚抓住谢沉的手,十指相扣,轻声对他说 “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听说摩天轮到达最顶端的时候,许下的愿望都会成真。
谢沉反手轻轻握住温砚的。
宽大、微凉的手掌,将他的手指松松地圈在掌心。一个隐藏在桌下的、极其隐秘的牵手。
温砚就这样再一次笑嘻嘻的撞进谢沉深色的眼眸里。
烟花的光芒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是盛满了整个夜空的光彩,而光彩中心,只有温砚一个人的倒影。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桌下交握的手。沈阔和江临的注意力都在窗外的烟花上。
温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谢沉的指尖似乎微微一动,收得更紧了些。
烟花表演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他们就在这个小小的、缓慢移动的空间里,在朋友的喧闹和窗外的璀璨之下,秘密地十指相扣。
直到摩天轮缓缓下降,谢沉才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摩天轮下来,大家都有些累了,但情绪依然高涨。
集合准备离开时,沈阔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哪个项目最刺激。楚子航计算着今天走了多少步。蜻蜓和火鸡约着回去要P图发朋友圈。
谢沉和温砚落在最后。
温砚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朋友们,看着远处依旧闪烁的乐园灯光,感觉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温暖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他悄悄伸出手指,勾了一下谢沉垂在身侧的手指。
谢沉没有看他,却反手将他的手指迅速握了一下,然后放开。
“今天开心吗?”谢沉低声问,声音融在夜晚的风里。
温砚眼睛弯成了月牙,“有你在就特别开心。”
青春的篇章里,不只有刷不完的题和考不完的试,还有这样放肆大笑、肝胆相照的朋友,和藏在盛大烟火下、心跳如鼓的隐秘牵手。
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他们独一无二的、闪闪发光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