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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家人 秋游的 ...

  •   秋游的风波随着楚子航的接受而渐渐平息,A班F4的小团体恢复了往日的吵嚷与默契,甚至因为共享了一个沉重的秘密而显得更加紧密。
      沈阔依旧咋咋呼呼,但眼神里多了份“我知晓天机”的得意;
      楚子航粗中有细,偶尔会像个警惕的小卫士,下意识地帮谢沉和温砚注意着周围的视线和议论,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他过度紧张。
      日子在刷题、考试和偶尔偷来的甜蜜间隙中飞快流逝。
      窗外的梧桐树叶从绚烂的金黄逐渐变得稀疏,冬日的寒意悄然渗透进清晨的空气里。
      就在一个普通的周五傍晚,温砚和谢沉刚踏进别墅家门,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精心烹饪后留下的温暖香气,并非往常陈姨的手笔,而且玄关处多了一双做工考究的男士皮鞋和一双高定高跟
      叶雪荷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脸上带着罕见的、略带紧张的笑意:“小砚,小沉回来啦?快去洗手,我们一会儿吃饭。”
      温砚对谢墨的印象仅限于一个高大、严肃、气场强大的成功商人形象,每次回来都会给谢沉带价格不菲的礼物,但父子间的交流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客气而疏离。
      谢沉显然愣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似乎对父亲的突然归来并不感到惊喜,反而有些许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换了鞋径直走向楼梯。
      “哎,小沉,”叶雪荷叫住他,语气更软和了些,“你爸爸在书房,说有事要和你们说”
      晚饭的气氛比想象中要轻松一些。
      谢墨对待叶雪荷和温砚很温和,问了些关于学习、生活的寻常问题。
      谢沉的话依旧很少,回答简洁得体,透着一种公式化的礼貌。
      餐毕,陈姨收拾了碗筷。
      谢墨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谢沉和温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叶雪荷脸上,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一件事。”
      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我和雪荷商量过了,打算把证领了。婚礼就不大办了,我们这个年纪,不喜欢那些虚礼。就下个月找个周末,请些关系近的亲友一起吃个饭,算是正式告诉你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虽然早知道母亲和谢墨在交往,以结婚为前提,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点突然,有点茫然,还有点……微妙的酸涩。
      从此以后,他的妈妈就真正是别人的妻子,要冠上别人的姓氏了。
      而谢沉……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人,谢沉垂着眼,面无表情,看不清情绪。
      叶雪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轻轻碰了一下谢墨的胳膊,补充道:“主要是觉得,这样更像一个家。你们觉得呢?”她的目光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看向两个少年。
      谢沉率先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恭喜。你们决定就好。”标准的谢沉式回答,挑不出错处,也听不出多少真实的喜悦。
      温砚也赶紧扯出一个笑容:“嗯!恭喜妈妈,恭喜谢叔叔!”声音努力装得轻快,“这样挺好的!简简单单的!”
      谢墨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语气缓和了些:“嗯。到时候你们俩需要到场。”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接下来的一个月,家里的气氛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谢墨和叶雪荷在家多待了几天。
      谢墨依旧很忙,白天很少在家,晚上回来也多半在书房处理公务。
      叶雪荷脸上幸福的光彩倒是显而易见,她会兴致勃勃地和温砚讨论请客的菜单、场地布置的小细节,偶尔也会试图和谢沉交流,虽然得到的回应通常很简短。
      温砚和谢沉则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们依旧一起上下学,一起在二楼书房学习到深夜,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交换短暂的亲吻和拥抱。
      只是有时,看着母亲为婚礼忙碌的身影,尽管她坚持称之为“家宴”,或者听到谢墨在电话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排工作,温砚心里那点微妙的酸涩又会冒出来。
      他会在深夜,赖在谢沉房间不肯走,抱着枕头窝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问:“哥,你会觉得……有点奇怪吗?”
      谢沉合上书,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砚微凉的手指。
      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是最长情的告白。
      温砚知道,谢沉心里或许也有着类似的波澜。他们的父母组成了新的家庭,而他们,在这个新家庭里,关系变得愈发微妙和隐秘。
      家宴的日子定在一个温暖的周末午后。
      场地选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式餐厅包间。来的宾客不多,基本都是谢墨生意上往来密切的伙伴和几位近亲,以及叶雪荷的几位挚友。
      气氛算不上多么热烈煽情,但也足够温馨体面。
      谢沉和温砚穿着叶雪荷提前准备好的、款式相近的休闲西装,坐在主桌旁,扮演着合格的儿子角色。
      谢沉一如既往地冷淡少言,但举止得体;温砚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应付着长辈们的问候和打趣。
      看着台上谢墨难得穿着正式西装,虽然表情依旧严肃,却细心地将一枚戒指戴到叶雪荷手上;看着母亲眼角泛着幸福的泪光,依偎在谢叔叔身边……温砚心里那种酸涩感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里面混杂了更多的释然和祝福。
      仪式很简单,没有繁琐的流程。
      宴席开始后,大人们推杯换盏,交谈甚欢。
      温砚悄悄松了口气,碰了碰旁边谢沉的手肘,压低声音:“总算快结束了。”
      谢沉侧头看他,眼神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难辨。他没说话,只是拿起公筷,默默给温砚夹了一块他喜欢的清蒸鱼腩。
      宴席散场,送走宾客。
      回到别墅,一种莫名的安静笼罩下来。热闹过后,反而更显得日常的冷清。
      谢墨似乎多喝了几杯,被叶雪荷扶着先上楼休息了。
      温砚和谢沉站在客厅里,看着装饰用的喜庆气球和彩带,都有些沉默。
      忽然,温砚转过头,看向谢沉。
      温砚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点宴席上被迫社交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亮晶晶的、狡黠的光彩。他凑近谢沉,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调皮:
      “哥,”他眨眨眼,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现在,我们可是真正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人了哦。”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轻,更软,像羽毛搔过心尖,“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被他用气声含在嘴里,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和一丝挑战禁忌的刺激感。
      谢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客厅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却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叠叠的暗涌。
      谢沉深深地看着温砚,看着对方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猫,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只映着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楼上隐约的水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响。
      半晌,谢沉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谢沉没有笑,但眼神里的冰霜早已融化,只剩下一种近乎滚烫的专注和占有。他伸出手,不是去拥抱,而是用指尖极其快速地、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温砚的手背,就像秋游时温砚做的那样。
      只是一个轻微的触碰,却比任何拥抱和亲吻都更让温砚心跳加速。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国度,在这一刻正式宣告成立。
      他们是家人,更是彼此亲手选择的恋人。这种双重羁绊,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和……牢不可破。
      家宴带来的那点微妙酸涩,终于被这种巨大的、汹涌的甜蜜和归属感彻底冲散。
      然而,生活的波折似乎总不愿让这份甜蜜持续太久。
      家宴过后一周,某个平常的放学黄昏。
      因为值日,谢沉和温砚离校比平时晚了一些。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肩走着,讨论着晚上要做的竞赛题。
      走到离别墅区还有一个路口的小巷附近时,几个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巷口走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不善的社会青年,为首的那个,温砚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被省实验劝退的那两个混混中的一个的跟班,叫王超还是什么。旁边还有上次在学校门口跟他们打架那个平头。
      谢沉几乎是瞬间就将温砚挡在了身后,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气。
      “哟,这不是省实验的大学霸吗?”王超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走上前,目光在谢沉和温砚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令人不适的打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听说你打架不错,上次打了我兄弟啊?”
      温砚心里一紧,那种被窥伺的不安感再次袭来,而且这一次,无比真切和恶意。
      “有事?”谢沉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淬了冰。
      “没事就不能找你们叙叙旧了?”王超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听说你们俩现在混得不错啊,A班?竞赛奖拿到手软?家里还挺有钱?”王超打量着温砚,“确实长得细皮嫩肉,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王超拽出了他毕生所学的两个四字词语。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让开。”谢沉懒得跟他们废话。
      “急什么?”王超拦住他们,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阴恻恻的,“哥们儿最近手头有点紧,看两位学霸不像缺钱的样子,借点来花花?”
      这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勒索了。
      温砚气得想打人,却被谢沉用手臂轻轻拦了回去。
      “没有。”谢沉一口回绝,眼神锐利如刀,“再说一遍,让开。”
      王超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这么硬气。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谢沉,又瞟了一眼他身后的温砚,忽然咧开一个恶意的笑容:“行,没钱也行。不过……我手里头呢,好像有点有意思的东西。你们说,要是让你们学校老师、同学,还有……家里人知道点儿什么,会怎么样?”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谢沉和温砚之间来回逡巡,那眼神仿佛毒蛇的信子,湿冷而黏腻。
      温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知道?他知道什么?是猜测?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谢沉的身体似乎绷紧了一瞬,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冰冷的厌恶:“再滚开动手了。”
      “哼,装,继续装。”王超见他们不吃这套,悻悻地后退一步,眼神变得凶狠,“给脸不要脸!咱们走着瞧!到时候可别后悔!”
      他撂下狠话,带着几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直到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巷口,温砚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沁出了一层冷汗。他看向谢沉,声音有些发干:“哥,他……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
      “虚张声势。”谢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他拉起温砚的手腕,“先回家。”
      确实,有很多混混找别人敲诈勒索的时候,手上用的都是虚张声势这一招。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夕阳依旧美好,但方才那充满恶意的插曲,像一团乌云笼罩在心头。
      晚上,在二楼书房。
      温砚明显有些心神不宁,习题册摊在面前很久都没翻一页。
      “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万一……万一他们真的看到了什么,出去乱说怎么办?学校会不会……”
      谢沉放下笔。
      他其实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把认识王超以来所有可能被抓住把柄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打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对方先挑事。
      品行不端?他们俩几乎无可指摘。
      成绩造假?更是无稽之谈。
      最终,可能性最大的,似乎只剩下一条——早恋。而且是性质更为特殊的……同性早恋。
      想到这里,谢沉的心情反而奇异般地平静了一些。
      谢沉看向忧心忡忡的温砚,开口分析,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他们手里不可能有实质证据。最多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就算他们出去散播谣言,没有证据,学校也不会轻易采信。”
      谢沉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早恋……就算被坐实,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记过、请家长。省实验看重成绩,不会因为这种事轻易放弃两个顶尖的学生。”
      谢沉的分析条理清晰,极大地安抚了温砚的情绪。
      “可是……”温砚还是有点担心,“如果请家长……”
      温砚想到的是谢墨那张严肃的脸和母亲可能出现的震惊失望的表情。
      谢墨或许只会觉得这是无伤大雅的青春期闹剧,但若是知道对象是……他不敢想。妈妈那边更是……
      “不会到那一步。”谢沉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们不敢真的闹到学校。那种混混,最是欺软怕硬,今天拦路,无非是想讹点钱,吓唬不住,他们自己就会先退缩。”
      谢沉走到温砚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略显生涩,却带着安抚的意味:“别自己吓自己。以后放学咱们早点走,别落单。真有什么事,有我。”
      “嗯。”温砚看着谢沉沉静的眼睛,心里的慌乱渐渐被抚平。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最坏的结果就是出柜,似乎也并非不能承受。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
      然而,两人心照不宣的是,那条名为“早恋”的软肋,终究是被意外地触碰到了。
      它或许不足以致命,但依然会带来麻烦和疼痛。
      他们原本以为守护得足够严密的秘密花园,原来早已被不怀好意的目光窥探。看来以前温砚觉得他被偷窥的感觉没有错。
      未来的路,似乎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夜色渐深,书房里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
      但在这片静谧之下,某种警惕和防备,已然悄悄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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