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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情窦初开】 ...

  •   图书馆的自习区里,李晚辞坐在靠窗,阳光穿过她垂落肩头的几缕黑发。
      一个身影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来人放下一个帆布双肩包,上面挂着一个卡通挂件。
      李晚辞抬起了眼,白河昧坐在那里,像只生怕被主人嫌弃的小动物,她今天胡乱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耳边,脸颊泛红,她推过来一本摊开的数学习题集。
      白河昧道:“晚辞,那个……昨天那张卷子,最后三道大题……我……呃,卷子好像不小心弄丢了,但是我记得题目,额……记得?”
      李晚辞问:“哪一页?”
      白河昧点了点习题,“这里……就这三道。”
      李晚辞的目光落在那三道立体几何题上,“辅助线,连接BD。”
      李晚辞在空白的图形旁边划出一条虚线,白河昧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跟上李晚辞那过于迅捷的思路。
      白河昧的声音带着急切和茫然:“等一下,等一下……BD连上了……然后呢?为什么是证明这个面垂直?怎么突然跳到这一步了?”
      李晚辞手中的笔敲在头上,“笨。”
      李晚辞的视线终于从习题集上抬起,看向对面那双委屈的大眼睛,“这题要用辅助角公式,空间角转化成平面角,需要先找它的平面角。”她的指尖在刚才画好的辅助线旁点了点,“这里,∠BED,就是所求二面角的平面角,然后才是计算。”铅笔在图形旁边列出算式。
      白河昧看着李晚辞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吸了吸鼻子,虽然它们看起来还是像一堆烤糊了的麻薯。
      一声巨响炸开,整个自习区的人被惊动。白河昧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靠近文学类书架旁边一个图书馆志愿者的女孩跌坐在翻倒的推车旁边,脸上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吓,几本书散落在她脚边。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此刻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推车旁。
      那是个身材高挑,穿着当季限量款米白色羊绒衫和修身牛仔裤的女孩——温镜。
      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因为刚才的混乱动作略显凌乱,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转身时手肘会带出这么大的动静。
      温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对不起,天啊!你……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
      温镜的声音又急又快,“小心!别急着动,看看手!有没有受伤。”
      她半蹲下来,身体前倾,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腕,目检查着可能存在的伤痕。
      被她抓住手腕的女孩是燕颖,图书馆的兼职学生管理员——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肢体接触弄得有点懵。
      她试着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温镜抓得很紧。燕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她微微侧开脸,避开温镜过于灼热的视线,“我……我没事,真的。就是吓了一跳。麻烦……麻烦你先松开我。”
      温镜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李晚辞眉心的结拧深了,叹了口气,那“看吧。你闺蜜又在用她的物理方式‘搭讪’了。”
      她视线扫过温镜通红的耳尖和燕颖窘迫的表情,嘴角向下撇了撇。
      白河昧的目光还牢牢粘在温镜和那个陌生女孩身上,听到李晚辞的话,她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冰山学霸”。
      一缕柔软的黑发被李晚辞无意识地别在耳后,露出了那小巧莹白的耳垂。
      白河昧狡黠的笑道:“可是晚辞……你刚才用铅笔敲我头的时候,你的心跳,好像也变快了哦?”
      远处,温镜道:“……不行不行,是我的错!这样吧,我请你喝奶茶赔罪!就校门口新开那家‘甜度超标’,听说他们家的芋泥啵啵绝了!走走走,现在就去!”
      ……
      温镜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完全无视李晚辞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周末去不去新开的星梦游乐园,据说夜景超绝!”
      李晚辞想都没想:“不去。”
      温镜一把揽住旁边还在努力理解那道立体几何题的白河昧,“别啊!小白!你想不想去?有超大的摩天轮,还有超刺激的过山车!棉花糖比脸还大 ”
      白河昧巴巴地望向李晚辞:“晚辞……去嘛去嘛?我……我保证周末前把这张卷子弄懂!”她晃了晃手里那本习题集。
      李晚辞的目光在那双充满渴望、亮晶晶的眼睛上停顿了两秒,“嗯。”
      周六傍晚,星梦游乐园的霓虹如同坠落人间的星河,将渐暗的天幕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梦幻之地。
      李晚辞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白河昧则像只撒欢的小鹿,兴奋地东张西望,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浅黄色连衣裙,帆布鞋,背着那个熟悉的旧书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水壶和……嗯,可能是习题册?她紧紧跟在李晚辞身边,仿佛对方是这片陌生喧嚣海洋里唯一的浮标。
      “她们来了!”温镜的声音穿透嘈杂,她今天打扮得格外耀眼,亮片吊带配牛仔热裤,卷发精心打理过,像只开屏的孔雀。
      她身边站着穿着图书馆志愿者马甲同款深蓝色T恤和长裤的燕颖,后者看起来有些局促,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新奇。
      “晚辞!小白!”温镜几步跨过来,一把拉住白河昧的手,又自然地想去挽李晚辞的胳膊,被对方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在半空。
      她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转向燕颖:“看,我就说她们肯定来,人多热闹嘛。走走走,先去玩那个星际穿梭过山车,听说能体验到灵魂出窍。”
      李晚辞听到“灵魂出窍”四个字,眉头蹙得更紧了。
      “啊?过……过山车?”白河昧小脸一白,下意识地往李晚辞身后缩了缩。
      燕颖也小声说:“那个……看起来好像很吓人……”
      温镜豪气干云,直接伸手去拉燕颖的手腕,“怕什么?就是要刺激才好玩,走走走,我保护你。”
      燕颖的手腕被温镜温热的手掌握住,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番茄,小声抗议着:“温镜……别拉……我自己能走……”
      李晚辞看着温镜那副“强抢民女”的架势,又看看身边一脸惊恐、几乎要扒住自己胳膊的白河昧,无奈地闭了闭眼,她对这种极限项目毫无兴趣,甚至有些排斥。
      白河昧的声音带着哭腔,“晚辞,我……我不敢坐那个……”
      李晚辞低头,看着女孩紧紧抓着自己衬衫袖口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抓住救命稻草。“嗯。”她应了一声,“我们去那边。”
      白河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旋转木马,好。”
      温镜已经拉着燕颖走到了过山车的排队区,回头看到她们没跟上来,扯着嗓子喊:“喂,你们不去啊?真没劲!”
      李晚辞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径直朝着旋转木马走去。白河昧赶紧小跑着跟上,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动物。
      双层旋转木马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转动,镶嵌着无数面小镜子的华丽顶棚折射出斑斓的光点。
      排队的人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甜蜜依偎的情侣。
      李晚辞和白河昧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女站在队伍里,显得有些特别。
      “晚辞,晚辞,我要坐那匹白色的!带翅膀的!”白河昧指着最上层一匹装饰着巨大金色羽翼的白色骏马,兴奋地踮着脚,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李晚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匹马位置确实不错,视野开阔。“嗯。”
      终于轮到她们。
      白河昧像只快乐的小鸟,轻快地跑上台阶,直奔那匹白色飞马。李晚辞则在她旁边选了一匹相对朴素的深棕色骏马,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仿佛不是在游乐场,而是在参加什么正式会议。
      音乐声再次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一上一下,带着一种舒缓的韵律。暖黄的灯光流淌在她们身上,将发丝染上柔和的金边。
      白河昧双手扶着前面的金色柱子,身体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摇晃,脸上是纯粹的、孩子般的快乐笑容。
      她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李晚辞。
      灯光下,李晚辞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精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白河昧忍不住叫她:“晚辞!”
      李晚辞闻声,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好玩吗?”白河昧笑着问,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晚辞的目光在她灿烂的笑脸上停顿了片刻,只是淡淡地说:“比图书馆吵。”
      白河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当然啦,不过,你不觉得这样……也挺开心的吗?不用想那些烦人的公式,就……这样转啊转,多好。”
      李晚辞看着她张开手臂、闭着眼享受微风的样子,像一只渴望飞翔的小鸟。
      少女纤细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不设防的天真。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镜子里,映出她们两个的身影——一个笑得无忧无虑,一个安静如画。两匹马随着音乐起伏,彼此的距离时而靠近,时而又稍稍拉远。
      当两匹马升到最高点,彼此最接近的那一刻,镜子里,白河昧正好转过头,再次看向她,笑容明媚得晃眼。
      李晚辞的心跳,在那个瞬间,似乎漏跳了一拍。
      旋转木马的音乐渐渐舒缓,即将停下。
      白河昧意犹未尽地跳下马背,跑到李晚辞身边:“好玩!晚辞,我们再去玩那个吧!”
      李晚辞看着那混乱的场面,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幼稚。”
      白河昧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哪里幼稚了?多有意思啊!走走走,我们去撞温镜她们,她们肯定也来了。”
      李晚辞的手腕被那温热而带着薄汗的手指握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想抽回手,白河昧却握得更紧了些,力气意外地不小,拉着她就往碰碰车场地跑。
      “快点晚辞!要没车了!”
      李晚辞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上。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触感异常清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因为兴奋而微微加速的脉搏跳动。
      她看着女孩奔跑时飞扬的发梢和雀跃的背影,那句“幼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碰碰车场地里果然一片“战火纷飞”。
      温镜正驾驶着一辆红色的碰碰车,像个女土匪头子,横冲直撞,追着一辆蓝色的车疯狂撞击,里面坐着的正是燕颖。
      燕颖显然不擅长这个,被撞得尖叫连连,车子在场地里歪歪扭扭地打转,又害怕又忍不住想。
      燕颖道:“温镜!你慢点!”
      温镜笑得张扬:“哈哈哈,别跑啊燕颖,看我的旋风冲锋。”
      李晚辞和白河昧刚租好一辆黄色的双人碰碰车坐进去,温镜就发现了她们,引擎轰鸣着直冲过来,脸上带着发现新猎物的兴奋。
      “小白,李冰山,看招!”
      “啊!晚辞!快躲开!”白河昧吓得尖叫,手忙脚乱地去抢方向盘。
      李晚辞的反应比她快得多,打方向盘,黄色小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险险擦着红色车的边缘躲了过去,惯性让白河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李晚辞怀里。
      “唔!”白河昧的额头撞在李晚辞的锁骨上。
      少女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对……对不起!”白河昧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想直起身,脸蛋红得像要滴血。
      就在她挣扎着要坐好的时候,车身猛地一震,温镜的红色碰碰车狠狠撞了上来,巨大的冲击力让黄色小车剧烈地打转。
      温镜嚣张的笑声传来:“哈哈哈!抓到你们了!”
      这猛烈的一撞,让刚撑起一点身体的白河昧再次失去平衡,又一次重重地栽了回去,这次几乎是整个人扑进了李晚辞怀里。
      李晚辞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后背,才没让她撞到旁边的车框。
      额头再次磕在李晚辞的锁骨上,鼻尖甚至蹭到了对方颈间细腻的皮肤。
      李晚辞只觉得怀里猛地一沉,温软的身体撞了满怀,她的手臂收紧,圈住了白河昧的腰背。
      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棉布裙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温热的体温。
      温镜戏谑地笑道:“喂喂喂!你们俩抱够了没?碰碰车不是这么玩的啊,快起来继续战斗。”
      李晚辞猛地松开了手臂,动作快得几乎带着一丝慌乱,白河昧失去了支撑,身体晃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扶住方向盘坐直身体。
      两人几乎是同时别开脸,不敢看对方。
      白河昧的脸红得能滴血,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可爱的粉色,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白河昧的声音像蚊子哼哼,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晚辞,你……你没事吧?”
      李晚辞道:“嗯。”
      接下来的碰碰车时间,对两人来说简直是一场煎熬。温镜依旧像个兴奋的破坏狂,开着车横冲直撞,目标明确地追着她们和燕颖撞。燕颖的车技依旧糟糕,但似乎也放开了些,被撞时发出的尖叫里也夹杂了更多的笑声。
      而李晚辞和白河昧,却再也找不回最初的状态。李晚辞的驾驶依旧精准冷静,总能险险避开温镜最猛烈的撞击,但她的身体始终处于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状态。白河昧则完全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身边人冷峻的侧脸和依旧泛红的耳尖,连方向盘都忘了帮忙扶,好几次差点被甩出去,全靠李晚辞稳住车身。
      每一次轻微的碰撞,每一次车身摇晃带来的身体接触,哪怕只是手臂短暂的摩擦,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让两人身体同时一僵,随即又迅速分开,各自转向一边。一种无声的、带着试探和羞怯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蔓延,将小小的车厢与外面喧嚣的战场隔绝开来。
      当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迅速从车里钻了出来。
      “哇!太过瘾了!”温镜跳下车,神采飞扬,一把揽住刚下车的燕颖的肩膀,“燕颖你看,我就说很好玩吧!下次我们再战!”
      燕颖被她揽着,脸上红晕未消,气息还有些喘,但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玩得很开心,轻轻点了点头。
      李晚辞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衬衫,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白河昧则低着头,假装在拍打裙子上的灰尘,手指却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接下来!”温镜大手一挥,指向远处那座在深蓝色夜幕下缓缓转动、周身缀满璀璨灯带、如同巨大钻石皇冠的摩天轮,“终极目标——‘星梦之眼’摩天轮!看夜景!走!”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如同被打翻的星河,在脚下铺陈开来,由密集璀璨的光点渐渐变成流淌的光河,最终在视野尽头与深蓝色的天幕交融。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将整个城市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美得令人屏息。
      白河昧趴在窗边,脸蛋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发出小小的惊叹:“哇……好漂亮啊!晚辞你看!那边是不是我们学校?”
      李晚辞坐在她对面,目光也落在窗外的璀璨夜景上。轿厢的空间比碰碰车宽敞许多,却因为只有她们两人,反而显得更加私密和……暧昧。刚才在碰碰车里那混乱的肢体接触和悸动,此刻在这安静上升的空间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无声地在空气中发酵。
      “嗯。”她应了一声,目光随着白河昧的手指移动,看到了远处熟悉的建筑轮廓。
      轿厢继续平稳上升,脚下的喧嚣越来越远,只剩下轿厢本身轻微的机械运行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白河昧看了一会儿夜景,忍不住转过头看向李晚辞。灯光透过玻璃,柔和地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么漂亮。
      白河昧轻声开口:“晚辞,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李晚辞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女孩的眼睛在夜景的映衬下亮如星辰,带着真诚的笑意。
      “嗯。”李晚辞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更深远的夜空,“没什么。”
      白河昧的声音低了下来,“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吵的地方。图书馆才最适合你。”
      李晚辞沉默了片刻。
      轿厢已经升到了最高点,整个城市的壮丽夜景尽收眼底,车厢仿佛悬停在星河之中。
      “偶尔,也还行。”她的目光没有看白河昧,依旧望着窗外,但耳根那抹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晕,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白河昧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鼓起勇气,离李晚辞更近了一些,“那……晚辞下次……我们再去图书馆?我……我保证这次真的好好做题,不惹你生气。”
      李晚辞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轿厢在最高点短暂地悬停。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而灼热。白河昧能清晰地看到李晚辞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带着一种审视,又似乎……藏着一丝别的什么。
      李晚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灯光下,她微仰着脸,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像等待被抚摸的小动物。脸颊上因为兴奋和羞涩而泛起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嘴唇微微张着,像初绽的花瓣。刚才在碰碰车里那温软馨香的触感,那急促的心跳,那紧紧依偎的温度,此刻又无比清晰地回放在脑海里。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撞击着她的心脏。她想伸手,想触碰那泛红的脸颊,想拂开她额前微乱的碎发,甚至……想做点别的什么。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而清晰,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
      她的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喉结再次滚动。
      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那陌生的冲动时,轿厢轻微一震,开始缓缓下降。
      这轻微的震动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李晚辞。她猛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急速下沉的夜景,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急需她的关注。胸腔里的心跳却如同脱缰的野马,撞得生疼。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锐痛,才勉强压下那汹涌的、几乎要破闸而出的情绪。
      “……嗯。”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沙哑了几分,“看你表现。”
      白河昧没有得到预想中更明确的回应,甚至看到李晚辞飞快地转过头去,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听到那句“看你表现”,又像被喂了一颗定心丸。她偷偷看着李晚辞在下降光影中明暗交错的侧脸,那紧抿的唇线似乎比平时更用力,耳廓的红晕在变幻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是不是……害羞了?这个念头让白河昧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瞬间被一种奇异的甜意取代。她不再说话,也安静地坐好,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下沉的风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悄悄上扬。
      轿厢平稳落地。门打开,外面喧嚣的人声和音乐再次涌入。
      温镜和燕颖已经在下面等着了。温镜一脸促狭地看着她们:“怎么样?最高点有没有发生点什么浪漫情节啊?”
      李晚辞面无表情地走出轿厢,看都没看温镜一眼,径直往前走。
      白河昧的脸又红了,嗔怪地瞪了温镜一眼:“温镜你胡说什么!”
      燕颖看着白河绯红的脸颊和李晚辞明显加快的脚步,似乎明白了什么,抿着嘴笑了笑。
      “嘿!别走那么快啊!”温镜拉着燕颖追上去,“还有压轴节目呢!烟花秀!马上开始了!”
      游乐园中央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家都仰着头,兴奋地等待着。广播里播放着激动人心的倒计时。
      “十!九!八!……”
      温镜拉着燕颖奋力往前挤,试图找个好位置。李晚辞和白河昧则被人流裹挟着,站在了稍后一些的地方。周围是鼎沸的人声和越来越高的期待。
      “三!二!一!”
      “砰——!!!”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夜幕上轰然炸开,瞬间点亮了整个天空!紧接着,无数绚烂的色彩争先恐后地绽放开来——璀璨的银柳,盛放的紫罗兰,旋转的蓝风车,火红的爱心……伴随着人群巨大的欢呼和惊叹声。
      “哇——!”白河昧仰着头,完全被这铺天盖地的绚烂震撼了,小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映满了流光的色彩。
      李晚辞也仰头望着。烟花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强烈的光芒在她脸上明灭闪烁。这过于盛大和喧嚣的场景依旧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但此刻,身边女孩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惊叹和喜悦,奇异地中和了这种不适。
      就在这时,一朵特别巨大、形状宛如盛放牡丹的七彩烟花在她们正上方炸开,光芒万丈,几乎照亮了整个广场!同时,烟花爆炸的巨大声响也达到了顶峰!
      “啊!”白河昧被这近在咫尺的巨响惊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本能地朝身边最近的热源靠去。
      她的手臂,轻轻地、自然地贴上了李晚辞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的体温瞬间传递过来。
      李晚辞的身体再次僵住。手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比刚才在碰碰车里的拥抱更清晰,更直接,也更……持久。烟花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却感觉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小小的、相贴的肌肤上。白河昧似乎也被这瞬间的贴近惊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移开,只是身体微微有些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依旧仰头看着天空。
      巨大的烟花还在不断升空、炸裂,将夜空渲染成流动的光影画卷。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在光影交错的喧嚣之下,在手臂肌肤相贴的方寸之间,一种无声的暖流在悄然涌动。
      李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试探,她的手指,轻轻勾住了白河昧垂在身侧的手指。
      那一瞬间,白河昧的身体猛地一震!她几乎忘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从漫天绚烂的烟花转移到了两人相勾的手指上。李晚辞的手指微凉,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属于学霸的、稳定的力量感,此刻却只是轻轻地、带着点小心翼翼,勾住了她的小指。
      这个动作太轻,太细微,在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鼎沸人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白河昧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微凉的指尖触碰着她的小指,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到心脏,再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被勾住的那一点,脸颊烫得惊人。她不敢转头,依旧保持着仰望烟花的姿势,心脏却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晚辞也没有看她。她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夜空中不断盛放的巨大花火上,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视线是模糊的,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指尖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上。白河昧没有挣脱,甚至……她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轻轻地回勾了一下。
      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回应,像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在李晚辞沉寂的心底漾开一圈圈无法平复的涟漪。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悸动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更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不再是轻勾,而是完全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握。
      白河昧的手被完全包裹住。李晚辞的手掌比她的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那温暖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微凉,也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和羞怯。
      她没有再试图去看李晚辞的表情,只是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比头顶最绚烂的烟花更让她心跳加速,头晕目眩。她悄悄地、反手也握住了李晚辞的手。两只手在拥挤的人群中,在光影明灭的喧嚣之下,在宽大袖口的遮掩中,紧紧相扣。
      她们依旧仰望着天空,仿佛被这场盛大的烟花秀深深吸引。
      然而无人知晓的角落,在彼此交握的手心,汗水悄然滋生,心跳的鼓点透过相连的肌肤疯狂传递。
      夜空被点亮,而她们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牵手彻底点亮了另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温镜兴奋地指着天空,侧头对身边的燕颖大声说着什么。燕颖仰着脸,笑容在烟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柔和。
      而人群稍后的地方,李晚辞和白河昧依旧维持着仰望的姿势。她们的影子在璀璨的光影下拉长,交叠在一起。只有那在袖口遮掩下紧紧相扣的手,泄露了这漫天烟火之下,最隐秘也最动人的心跳。
      直到烟花散尽,人群开始涌动,温镜咋咋呼呼的声音再次传来:“走了走了!回学校!饿死了!我请客吃夜宵!”
      李晚辞才像是如梦初醒,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松开了手。掌心瞬间失去的温度和柔软,让她感到一阵微凉的空虚。
      白河昧也飞快地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薄茧触感和那份令人心安的温暖。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仿佛想留住那点余温,脸上的红晕在夜色里依旧清晰可见。
      “嗯。”李晚辞低声应道,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白河昧赶紧跟上,小跑了两步,与她并肩而行。两人之间隔着一点微妙的距离,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游乐园退场时喧嚣的背景音。但一种无形的、甜丝丝的、带着青涩悸动的气流,却萦绕在她们之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温镜拉着燕颖追上来,看着前面两个沉默却气氛古怪的人,挑了挑眉,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凑到燕颖耳边小声说:“啧,有情况啊。”
      燕颖看着李晚辞看似平静却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白河昧那藏都藏不住的甜蜜笑意,也抿着嘴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和未散尽的硝烟气息吹过。李晚辞走在前面,手指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紧握时的柔软和温热。她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低着头、脚步轻快的女孩。
      白河昧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飞快地抬起头,撞进她的视线里。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又像被烫到一样,同时飞快地移开目光。
      然而,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悄然爬上了李晚辞那总是显得过分冷淡的唇角。虽然只有一瞬,却如同冰雪初融。
      白河昧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笑意,心尖像被蜜糖浸透,甜得发胀。她悄悄伸出手指,勾住了李晚辞垂在身侧的衬衫衣角,轻轻地,晃了晃。
      李晚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任由那小小的力道牵扯着自己,继续向前走去。
      游乐场巨大的霓虹牌坊在身后闪烁着,将她们并肩而行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在一片五光十色的梦幻光影里。
      好的,这是后续的九千字内容,聚焦于游乐场结束后的日常校园生活,着重对话与细腻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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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游乐场的霓虹在身后缩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回程的出租车里,空气仿佛被刚才的烟花和隐秘的牵手浸染过,带着一丝甜腻的微醺和挥之不去的悸动。
      温镜坐在副驾驶,扭过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在并排坐在后座的李晚辞和白河昧脸上来回扫视:“喂喂喂,太安静了吧?烟花不漂亮吗?还是……在摩天轮上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语气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白河昧的脸“唰”地又红了,像熟透的虾子,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裙角,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她不敢看旁边的李晚辞,更不敢看温镜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只能含糊地嘟囔:“哪……哪有!烟花……很好看啊!”
      李晚辞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侧脸的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她仿佛没听见温镜的话,只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是吗?”温镜显然不信,目光精准地钉在李晚辞那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清晰可见的、泛着浅粉的耳廓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李冰山,你耳朵怎么红了?车里很热?”
      李晚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终于缓缓转过头,视线冷冷地扫过温镜,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闭嘴。开窗。”
      开车的司机师傅闻言,连忙按下了车窗按钮。夜风瞬间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车内有些凝滞的空气,也吹乱了李晚辞额前的碎发。
      “噗嗤。”坐在温镜旁边的燕颖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抿住嘴,脸上也带着点红晕。她轻轻拉了拉温镜的胳膊,小声说:“温镜,你别闹她们了。”
      温镜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身,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行行行,看在燕颖的面子上。不过嘛……”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一个低头装鸵鸟、一个冷脸看窗外却都红着耳朵的两人,“某些人,心里的小九九,啧啧……”
      白河昧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晚辞则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仿佛外面有什么绝世美景,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的不自在。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白河昧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李晚辞。对方侧脸的轮廓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好看,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刚才在烟花下紧握的手,那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感,此刻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让她心跳不已。她忍不住偷偷地将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往李晚辞那边挪动了一点点,再一点点……直到小指几乎要碰到对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李晚辞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移开。
      白河昧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隐秘的、带着巨大甜意的勇气涌了上来。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用小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李晚辞的手背。
      那触感微凉,带着属于李晚辞的清冽气息。
      李晚辞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呼吸却似乎停滞了一瞬。几秒钟后,在白河昧以为对方会立刻抽开手时,那只微凉的手,却极其缓慢地翻转过来,手心朝上,然后,轻轻覆盖在了白河昧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背上。
      没有十指紧扣的激烈,只是掌心覆盖着手背,一个无声的、带着安抚和回应的姿态。
      白河昧的呼吸瞬间被夺走了!一股巨大的暖流从两人相贴的肌肤处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微微发烫。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脆弱又美妙的触碰。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微凉而稳定的手上。她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纹路,感觉到那层薄茧带来的微微粗糙感,感觉到那份沉默却无比坚定的力量。
      李晚辞也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被夜风吹得不断拂动的发丝,显示着她并非一尊完美的雕塑。覆盖着白河昧手背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沉寂的心湖里荡漾开。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沉稳了许多、却依旧比平时快的心跳声。
      出租车在沉默而暧昧的气流中驶入了校园,停在宿舍楼前。
      温镜率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啊,累死本小姐了,不过值了,燕颖明天图书馆见哦~说好了帮我找那本书的。”
      燕颖被她拉住手,脸又红了红,轻轻点头:“嗯,我记得的。”
      李晚辞和白河昧也下了车。
      手背上的温热骤然离开,夜风的凉意瞬间侵袭,让白河昧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李晚辞。
      李晚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表情,仿佛刚才在车上那个主动覆上她手背的人不是自己。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白河昧,声音没什么起伏:“走了。”
      “哦……好。”白河昧赶紧应声,小步跟上。
      温镜看着她们一前一后走向女生宿舍楼,撞了撞身边的燕颖,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你看你看,绝对有情况,李冰山那耳朵,现在还是红的。”
      燕颖看着李晚辞看似从容却比平时快了几分的脚步,和白河昧时不时偷瞄对方背影的样子,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嗯……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就是!”温镜一脸笃定,随即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啧,看来我的物理搭讪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效果显著啊。李冰山这种高难度目标,还得靠我闺蜜这种温水煮青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晨露的清新气息。
      白河昧抱着几本书,脚步轻快地走在路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她今天特意扎了个精神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像被蜜糖浸泡过的光彩。
      昨晚那只覆盖在手背上的微凉手掌,似乎还残留着触感,让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哟,小白!一大早捡钱啦?这么开心?”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旁边岔路传来。
      白河昧回头,是同班的体育委员赵阳,人高马大,性格开朗,是班里为数不多能和白河昧这种学渣玩到一起的人。
      白河昧赶紧收敛了一下过于灿烂的笑容,但还是眉眼弯弯,“啊?没……没有啊。就……天气好嘛!”
      赵阳几步跑过来,和她并肩走着,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挤眉弄眼:“少来,肯定有好事。是不是昨天跟李大学霸出去玩,被学霸光环照耀到了?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光哎。”
      白河昧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戳破了心事,下意识地反驳:“胡说什么呢,就是……就是普通出去玩。”她加快了脚步,想甩开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赵阳腿长,轻松跟上,笑嘻嘻地凑近,“哎哎哎,别走啊。普通出去玩能让你乐成这样?快说说,李大学霸私下什么样?是不是也跟课堂上似的,冷冰冰的,说话像在播报新闻联播?”
      “才不是!”白河昧脱口而出,“晚辞她……她就是话少一点,人很好的。”
      她想起李晚辞给她讲题时微蹙的眉头,想起图书馆里那声无奈的轻叹,想起碰碰车里那强而有力的手臂,想起烟花下那微凉的指尖……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赵阳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晚辞?哇哦~都叫上晚辞了?小白你可以啊,进展神速啊。”
      他这一嗓子,引得周围几个同路的同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白河昧又羞又急,恨不得捂住他的嘴,“赵阳!你再胡说八道我揍你了。”她作势扬了扬小拳头,脸涨得通红。
      “好好好,不说不说!”赵阳举手投降,但脸上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过小白,哥们儿提醒你啊,李晚辞那种级别的,多少人盯着呢,你可得抓紧点,别被人捷足先登了。要不要哥们儿给你支几招?保证……”
      白河昧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抱着书小跑起来,“不需要,我上课去了,再见。”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逃离了赵阳的“魔音贯耳”,跑进教学楼。直到冲进相对安静的走廊,她才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脸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赵阳的话像小石子一样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是啊,晚辞那么优秀,那么耀眼……真的会有很多人喜欢她吧?自己呢?一个连辅助线都画不好的笨蛋……昨晚的触碰,会不会只是……错觉?或者只是晚辞一时的心软?
      刚刚还雀跃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她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慢吞吞地朝教室走去。
      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带着点矫揉造作的女声:“晚辞,这道数学题我总是搞不清楚,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嘛?我觉得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呢!”
      白河昧的脚步顿住了,她悄悄探出头。
      只见李晚辞的座位旁,正站着隔壁班的班花顾筱筱。顾筱筱穿着当季新款的小洋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微微俯身,将一本摊开的习题册推到李晚辞面前,身体靠得有些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恳求。
      李晚辞微微蹙着眉,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倾了倾,拉开了些许距离。她扫了一眼题目,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调子,没什么情绪:“受力分析,首先确定研究对象。隔离物体,分析它所受到的所有外力。重力、弹力、摩擦力、电磁力……一个都不能少。画受力图,标清楚方向。”她言简意赅,手指在习题册上点了点,“这里,斜面支持力垂直于斜面向上,摩擦力沿斜面向上还是向下,要看相对运动趋势。你这里方向画反了。”
      她的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完全是在解题,没有任何多余的意味。
      但顾筱筱似乎并不满足于解题本身,她微微嘟起嘴,声音更软了几分:“啊,是这样啊……晚辞你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你能不能再详细给我讲讲摩擦力的判断嘛?我总是弄混……”她说着,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李晚辞的手臂。
      白河昧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看着顾筱筱那近在咫尺的身体和刻意放软的声音,一股酸溜溜的气泡瞬间从心底冒了出来,咕嘟咕嘟地往上涌。她紧紧攥着怀里的书,指尖都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李晚辞似乎终于被对方过于靠近的距离和刻意的语调弄得不耐烦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筱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李晚辞拿起桌上的水杯,看都没看顾筱筱一眼,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基础概念不清,建议先看课本第三章第四节。我还有事。”说完,她径直绕过顾筱筱,朝着教室后门——也就是白河昧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的目光在走出后门时,毫无预兆地撞上了躲在门边、一脸紧张又带着点委屈的白河昧。
      四目相对。
      李晚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看着白河昧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带着明显不安的眼睛,还有那微微抿着的、显得有些委屈的嘴唇。刚才面对顾筱筱时的冰冷疏离,仿佛春雪遇到了暖阳,瞬间消融了几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悄然掠过眼底。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着水杯,从白河昧身边平静地走了过去,带起一阵微凉的、带着她身上特有冷香的风。
      白河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李晚辞挺拔清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她心底因为赵阳和顾筱筱而升起的阴霾和酸涩。晚辞……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教室里传来顾筱筱带着明显不满的嘀咕声,“整天冷着一张脸,装什么清高……”
      白河昧猛地回过神,一股莫名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她抱着书,几步走进教室,故意从顾筱筱身边重重地走过,肩膀还“不小心”撞了对方一下。
      “哎哟!”顾筱筱被撞得一个趔趄,不满地瞪向白河昧,“白河昧!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白河昧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扬起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哎呀!不好意思啊林大班花!我眼神不好,没看见这里杵着这么大个人!”她特意加重了“这么大个人”几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顾筱筱刚才几乎贴在李晚辞身上的位置。
      顾筱筱被她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
      “我什么我?”白河昧下巴微扬,像只捍卫领地的小兽,平时懵懂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麻烦让让,我要回座位了!挡路了!”说完,她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顾筱筱,抱着书,昂首挺胸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带着一种打了胜仗般的得意。
      哼!想靠近晚辞?门儿都没有!白河昧在心里挥舞着小拳头。
      ***
      午休时间,图书馆二楼靠窗的老位置。
      阳光依旧慷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旧书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李晚辞面前摊着那本深蓝色的精装外文原版书,指尖捏着那支深灰色的自动铅笔,铅芯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点着,发出极轻微的“嗒、嗒”声。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似乎并没有聚焦。
      白河昧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数学习题集,手里捏着笔,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对面安静看书的李晚辞。对方低垂着眼睫,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美好,仿佛早上教室里的那点波澜从未发生过。
      “那个……”白河昧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李晚辞的铅笔尖顿住,抬眼看她。
      “早上……顾筱筱她……”白河昧的声音有点扭捏,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习题集的边角,“她是不是……经常找你问问题啊?”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酸味十足!
      李晚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那清澈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白河昧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像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又酸又闷。果然……很多人找她……
      “不过,”李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调子,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很烦。”她微微蹙了下眉,仿佛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基础概念不清,只想走捷径。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四个字,像有魔力一样,瞬间驱散了白河昧心头的阴霾!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噌”地亮了,像瞬间被点亮的星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真的吗?你觉得她很烦?”
      李晚辞看着她瞬间由阴转晴、亮得惊人的笑脸,那过于直白不加掩饰的喜悦,像一道暖流,奇异地熨帖了她心底那点因为被打扰而残留的不快。她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淡,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嗯。”她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书页,指尖的铅笔又开始无意识地轻点,“所以,以后遇到这种人,离远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护短?
      白河昧的心像被泡进了蜜罐里,甜得发齁。她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雀跃:“嗯嗯!知道了!”她低下头,看着习题集上那堆面目可憎的符号,突然觉得它们都可爱了几分。她拿起笔,斗志昂扬:“晚辞!今天我一定把这道立体几何做出来!你看着!”
      李晚辞的笔尖再次顿住,抬眼看了看对面女孩那副“视死如归”的认真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没说话,只是将习题集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铅笔尖悬停在题目上方。
      “辅助线,”清冷的声音响起,“连接AC和BD。”
      铅笔落下,沙沙声再次规律地响起,像图书馆里最安神的背景音。阳光温暖地笼罩着她们,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舞动。
      白河昧努力地跟上李晚辞的思路,虽然依旧磕磕绊绊,时不时需要对方敲一下额头,或者用铅笔点醒关键步骤,但她的心情却像窗外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每一次被敲额头,她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心里甜丝丝的,甚至……有点期待?
      “这里……为什么取EF的中点?”白河昧指着李晚辞刚画的一个点,一脸茫然。
      李晚辞手中的铅笔再次抬起,这次却没有落下,只是悬在半空。她看着白河昧近在咫尺的、写满困惑的清澈眼睛,那因为努力思考而微微嘟起的嘴唇……昨晚在摩天轮里,那近在咫尺的、带着试探和期盼的脸庞,烟花下那温软的手背触感,出租车里那小心翼翼的指尖触碰……无数画面瞬间闪过脑海。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铅笔尖轻轻颤抖了一下。
      最终,那支铅笔没有落在白河昧的额头上,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用笔尾那光滑的金属部分,轻轻碰了碰白河昧的鼻尖。
      微凉的触感,像一片雪花落下。
      白河昧瞬间呆住!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忘记了呼吸。鼻尖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却像火星般点燃了她整张脸!血液“轰”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
      李晚辞自己也愣住了。这个动作完全超出了她惯常的行为模式。她看着白河昧瞬间爆红的脸颊和那双瞪得大大的、写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的眼睛,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感攫住了她。她猛地收回手,握紧了铅笔,指尖用力到泛白,仿佛那笔杆烫手。她飞快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习题集上,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试图掩饰自己同样失控的心跳和耳根迅速蔓延开来的滚烫。
      “因……因为中点能构造中位线,利用中位线性质转移线段。”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沙哑,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看……看这里,连接EG和FG……”
      铅笔尖有些慌乱地在图形上画着线,线条甚至不如平时流畅。
      白河昧还沉浸在鼻尖那一点冰凉带来的巨大冲击里,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没听清李晚辞在讲什么。她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低垂的、泛着红晕的耳朵尖,还有那握着铅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甜蜜和羞涩将她彻底淹没。
      晚辞……刚才……用笔碰了她的鼻子……
      不是敲额头……是碰鼻子……
      这个认知像烟花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绚烂得让她头晕目眩。
      接下来的“补课”时间,气氛变得极其微妙。李晚辞讲解的声音依旧清晰,却始终没有再看白河昧的眼睛。白河昧也低着头,假装认真看题,但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习题集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粘稠的、甜腻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张力。
      沙沙的铅笔声,规律的翻书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一切如常的背景音,此刻都成了这无声暧昧的伴奏。
      直到午休结束的预备铃远远传来,才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李晚辞几乎是立刻合上了习题集,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下午有课。”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未完全褪去。
      “啊?哦……哦!好!”白河昧也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心跳依旧快得像要蹦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阳光有些刺眼。李晚辞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白河昧小跑着跟上,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挺拔清冷的背影,还有阳光下那依旧带着点粉色的耳廓,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走到教学楼下,李晚辞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脸蛋红扑扑、眼神还有些飘忽的白河昧。
      “明天,”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白河昧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还是图书馆。把今天没弄懂的,弄懂。”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像是在下达指令。
      但在白河昧听来,却像是最动听的邀请。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一定!
      “明天见,晚辞!”
      李晚辞看着女孩脸上那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像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白河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捂着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长长地、甜蜜地舒了一口气。
      明天……图书馆见!
      ***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白河昧和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女生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聊天。
      “喂喂,小白,你最近很不对劲哦!”好友周小雨用手肘撞了撞她,一脸八卦,“总是傻笑,还老走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没……没有啊!”白河昧立刻否认,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还说没有!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另一个女生王璐指着她大笑,“快老实交代!是不是赵阳?我看他今天早上还跟你一起走呢!”
      “什么赵阳!别瞎说!”白河昧急了,“我跟赵阳就是普通同学!”
      “那是谁?快说快说!”女生们起哄。
      白河昧被她们闹得没办法,又羞又急,心里却因为那个名字而泛起隐秘的甜意。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嘟囔:“……是……是晚辞啦……”
      “晚辞?哪个晚辞?”周小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哪个晚辞!”王璐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李晚辞?!咱们年级第一那个冰山美人李晚辞?!”
      “哇——!!!”树荫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小白!你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天哪!李晚辞?!她……她会笑吗?不对不对,她居然……天啊!快说说!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谁追的谁?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了吗?亲亲了吗?”
      女生们七嘴八舌,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兴奋得像是自己脱单了。
      白河昧被她们问得面红耳赤,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就是……一起学习……她帮我补课……”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不足。
      “补课?补课能把人补得一脸春心荡漾?”周小雨一脸“我信你个鬼”,“快从实招来!细节!我们要听细节!”
      白河昧拗不过她们,又实在忍不住想分享心里的那份巨大喜悦和甜蜜。她红着脸,扭扭捏捏地,从图书馆的日常补课,说到周末的游乐场,说到碰碰车里的意外拥抱,说到烟花下……那隐秘的牵手。当然,她自动省略了摩天轮里的试探和今天中午那“碰鼻尖”的惊心动魄。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这群女生听得双眼放光,惊呼连连。
      “我的妈呀!烟花下偷偷牵手!这也太浪漫了吧!”
      “李晚辞主动的?!我的天!冰山融化原来是这种场面!”
      “碰碰车抱抱!小白你赚大了!李晚辞的怀抱哎!什么感觉?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
      “所以你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她表白了吗?”
      “表白?”白河昧被问得一愣,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点,眼神有些茫然,“没……没有啊……”她这才意识到,她和李晚辞之间,似乎……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那些心跳加速的触碰,那些心照不宣的靠近,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算什么呢?
      一种不确定的忐忑感,悄悄爬上了心头。
      “啊?还没表白?”王璐惊讶道,“那你们这算什么?暧昧期?”
      “暧昧期也很甜啊!”周小雨捧着脸,“不过小白,暧昧期不能拖太久哦!得想办法捅破那层窗户纸!”
      “怎么捅?”白河昧茫然地问,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小学生。
      “制造机会啊!比如……”周小雨眼睛一转,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约她单独出去!去点浪漫的地方!看电影!或者……直接问啊!问她到底喜不喜欢你!”
      直接问?白河昧被这个大胆的建议吓了一跳。问晚辞……喜不喜欢自己?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她就觉得心跳快得要窒息了!晚辞会怎么回答?会不会觉得她太唐突?会不会……直接冷着脸拒绝?
      她心里乱糟糟的,甜蜜中混杂着不安和羞涩。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操场另一头,李晚辞和温镜正并肩从体育馆那边走过来。李晚辞似乎刚运动完,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少了平时的几分清冷,多了些生动的气息。温镜则在她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李晚辞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操场边树荫下的她们。
      白河昧的心猛地一跳,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拔地上的草叶,脸颊又开始发烫。
      “喂喂,看那边!李晚辞看过来啦!”王璐激动地捅了捅她。
      “小白!快抬头!眼神交流!放电啊!”周小雨小声怂恿。
      白河昧哪里敢抬头,只觉得那道清冷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落在她身上,让她坐立不安。直到感觉那目光似乎移开了,她才偷偷抬起一点视线。
      只见李晚辞已经和温镜走到了不远处。温镜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李晚辞则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在她侧头的瞬间,白河昧似乎看到,她的嘴角,极其短暂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快得像幻觉。
      但白河昧的心,却因为这个转瞬即逝的弧度,瞬间安定下来。所有的忐忑和不安,仿佛都被这个微小的笑容熨平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草屑的手指,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没关系。就算没有明确的表白,就算还在暧昧期。
      只要能看到她,能靠近她,能感受到那份独属于自己的、藏在冰冷外壳下的温柔……
      这样,就很好。
      明天,图书馆见。
      好的,这是主副CP表白及在一起的后续情节,聚焦于情感突破与甜蜜日常:
      ---
      **主CP:李晚辞 & 白河昧**
      时间在图书馆的沙沙笔尖声、偶尔的额头轻敲(力道越来越轻)、以及那越来越浓稠、几乎能拉丝的暧昧中悄然滑过。白河昧的数学成绩像蜗牛爬坡,艰难但确实在一点点进步。而她和李晚辞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似乎越来越薄,一个眼神,一个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能让空气瞬间升温,心跳失序。
      期中考结束后的某个下午,图书馆二楼,阳光依旧慷慨。
      白河昧捏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78”分像一枚小小的勋章。虽然离李晚辞那种近乎满分的成绩依旧遥不可及,但对她这个曾经的“不及格专业户”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飞跃了。
      她紧张又期待地把卷子推到李晚辞面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晚辞!你看!我……我及格了!还多了好多分!”
      李晚辞的目光从厚重的原版书上移开,落在那个“78”上。她拿起卷子,指尖划过那些依旧有涂改、但思路明显清晰了许多的解题步骤。她的目光很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份重要的研究报告。
      白河昧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能感觉到李晚辞的视线扫过卷面,也仿佛扫过她紧张的心弦。她会说什么?会表扬她吗?还是会指出哪里还可以做得更好?
      几秒钟的沉默,在白河昧感觉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李晚辞放下卷子,抬眼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惯常的审视或清冷,而是清晰地映着白河昧紧张又期待的脸庞。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暖意,如同初春消融的冰面下涌出的第一股清泉,悄然流淌在她眼底。
      “嗯。”她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静,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有进步。”
      简单的三个字,像最甘甜的蜜糖,瞬间灌满了白河昧的心房!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让她几乎要跳起来!她努力压抑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吗?晚辞你觉得我真的进步了?”
      “嗯。”李晚辞再次肯定,目光落在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停顿了片刻,“辅助线思路清晰了,计算错误也少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不错。”
      “不错”!李晚辞居然说她“不错”!白河昧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巨大的幸福感撑爆了!她看着李晚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那微抿的唇线,那低垂的长睫,还有……那似乎总是为她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白河昧的心脏跳得快要撞出胸膛,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白河昧颤抖道:
      “李晚辞!”
      李晚辞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拔高的音量惊得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错愕,微微蹙眉看着她。
      白河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淹没她的羞怯和慌乱,她强迫自己直视着李晚辞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我……我知道我笨,总是学不会,总是惹你生气,要你给我讲好多遍,还……还总是不小心碰到你……打扰你看书,但是我真的很努力在学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不只是……不只是因为想学好数学。李晚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比喜欢数学题……不对,比喜欢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喜欢。”说完后,她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她不敢再看李晚辞的表情。
      完了完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蠢?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会不会……
      “白河昧。”李晚辞的声音响起。
      白河昧猛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李晚辞的眼睛。
      李晚辞的耳廓,早已不是浅粉,而是如同浸染了最浓烈的晚霞,绯红一片,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她
      “我……”李晚辞似乎想说什么。
      白河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李晚辞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我的时间很宝贵。”
      白河昧的心一沉,果然……还是打扰到她了吗……
      李晚辞:“所以,我不会浪费在扶不起的阿斗身上。”
      白河昧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李晚辞靠近了一些,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只会,把时间,留给唯一有资格打扰我的人。”
      白河昧喃喃着:“晚……晚辞……你……你的意思是……”
      李晚辞:“所以,从今天起,你的数学,归我管,你的人,也归我管。”
      白河昧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嗯!归你管!都归你管!”
      她再也忍不住,也顾不上这里是图书馆,身体前倾,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无声地传递着自己满溢的喜悦和依恋。
      李晚辞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推开她,反而将交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目光落在女孩毛茸茸的发顶,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
      温镜正像只开屏的孔雀,围着燕颖打转,手里挥舞着一份策划书。
      “燕颖!你看!下个月的校园文化节,我们文艺部这个舞台剧的创意怎么样?改编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现代校园版!我演罗密欧,你演朱丽叶!绝配啊!”温镜眼睛亮得惊人,兴奋地指给燕颖看。
      燕颖正埋头整理着上一届文化节的旧档案,闻言抬起头,看着温镜递过来的策划书,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却带着一丝无奈:“温镜,这个……太夸张了吧?而且,我是图书馆管理部的,不是文艺部的……”
      “哎呀!这有什么!跨部门合作嘛!”温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燕颖旁边的桌子上,身体前倾,凑得很近,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张扬又甜美的香水味,“燕颖,你就答应嘛!你看,剧本我都找人写好了!保证轰动全校!”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用“美色”诱惑。
      燕颖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窘迫,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别闹了温镜……而且,我……我不会演戏。”
      “不会可以学啊!我教你!”温镜立刻接话,眼神热切,“手把手教!包教包会!”她说着,手就自然而然地搭上了燕颖的肩膀。
      燕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发出一声闷响。她脸颊通红,声音带着点急促:“温镜!你……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她抱起整理好的档案,就想往外走,“我……我先回图书馆了!”
      温镜急了,“哎!燕颖!别走啊!”连忙跳下桌子拦住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我……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就是……就是……”
      温镜看着燕颖微红着脸看着她的样子,平时巧舌如簧的嘴巴突然像是打了结,一句也说不出来。
      燕颖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她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图书馆撞翻她的推车、她喝奶茶时她低头咬着吸管的羞涩、游乐场里她明明害怕却忍不住笑出来的模样……
      温镜的声音低了下来,“燕颖,我……我不演罗密欧了。”
      燕颖疑惑地看着她。
      温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因为……我不想只在戏里当你的罗密欧,燕颖,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喜欢,是认认真真的喜欢。”
      温镜一口气说完,脸颊也罕见地泛起了红晕,眼神锁着对方。
      平日里张扬自信的大小姐,此刻显得手足无措。
      燕颖完全呆住了,她抱着档案,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温镜的表白来得如此直接,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燕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温镜看她不说话,以为是被吓到了,“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没别的意思!你……你要是觉得困扰,我以后……以后尽量离你远点……”
      燕颖看着她这副明明紧张得要死样子,心里那点的不确定,被一种酸涩的情绪冲散了。
      这个笨蛋……总是这样……横冲直撞地闯进她的世界,搅乱一池春水,现在又想不负责任?
      怎么可能!
      燕颖直视着温镜的眼睛,脸颊依旧绯红,“不许离远点。”
      温镜愣住了,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大,仿佛没听清:“啊?”
      燕颖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呐,“图书馆……还有很多书……等着我们一起整理呢……”说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从温镜身边跑了出去。
      几秒钟后,温镜才像是终于消化了那句话的含义。
      她捂住脸,巨大喜悦的欢呼:“YES!”
      她像个傻子一样在活动室里转了个圈,然后冲出门去,大声喊道:“燕颖,以后的书,我都帮你搬!搬一辈子!”
      走廊尽头,躲进转角的燕颖,听到身后传来傻气的喊声,忍不住将滚烫的脸颊贴在档案盒上。
      笨蛋……
      几天后,图书馆二楼。
      李晚辞面前摊着精装书,指尖捏着铅笔,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白河昧正皱着眉,跟一道函数题较劲,她咬着笔头,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象限,晚辞!是不是这样……”
      她的额头就被一支微凉的铅笔轻轻点了一下。
      “思路对了。”李晚辞的声音清冷依旧,“但计算步骤跳太快,容易错 写完整。”
      “哦……”白河昧揉揉被点的额头,乖乖地低下头,一笔一划地把步骤补全。
      桌下,她的腿悄悄挪了挪,轻轻碰了碰李晚辞的腿。
      李晚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移开腿,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白河昧认真书写的侧脸上,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点雀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哟!两位学霸!这么用功啊!”温镜张扬的声音响起,她拉着满脸通红、试图挣脱她手的燕颖走了过来。
      温镜今天打扮得依旧耀眼,神采飞扬,像只斗胜的孔雀。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目光精准地扫过李晚辞和白河昧之间那比平时更近的距离,以及白河昧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甜蜜笑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促狭的笑。
      “啧啧啧,看来我们图书馆真是块风水宝地啊!”温镜拉着燕颖在李晚辞她们对面的位置坐下,故意提高了点音量,“不仅适合学习,还特别适合……内部消化?”
      李晚辞抬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
      白河昧的脸“唰”地红了,心虚地低下头假装看书。
      燕颖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用力掐了一下温镜的手背,低声道:“温镜!你少说两句!”
      温镜吃痛地“嘶”了一声,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反手抓住了燕颖掐她的手,十指紧扣,举起来晃了晃,对着李晚辞和白河昧的方向,语气得意又欠揍:
      “看什么看?没见过内部消化的成果展示啊?”她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某些人,也别藏着掖着了!”
      李晚辞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的心情。
      白河昧则羞恼地瞪了温镜一眼,却忍不住偷偷看向身边的李晚辞。
      阳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那微红的耳尖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可爱。
      白河昧的心被甜蜜填满,她悄悄伸出手指,在桌面下勾住了李晚辞放在腿上的手。
      李晚辞的手指微微一动,把那只作乱的小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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