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嚼嚼嚼嚼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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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强在验收国营蔬菜站送的蔬菜时，竟不核对计划采购单上的品种和斤数，只看何秋生递过来的验收条就直接签字。
而何秋生带过来的另一个人竟丝毫不觉奇怪，并夸赞带上他最有用。
想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回。
在知道李富强和何秋生有过节的人眼中，他们这样才是最正常的。
明月照是在吴婶提醒过自己以后，对李富强有了提防，所有事情都更愿意从不利于李富强的角度去看待，才能发觉到这一点。
若是放在之前，没有吴婶的提醒，明月照的直觉让她无法对李富强有好感，但在发现李富强和何秋生交接蔬菜的事情后，大概也会以为，李富强在这一点上比较不理智罢了。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呢。
如今，在明月照眼中，李富强不核对蔬菜斤数有猫腻，李富强不断对宋强民的踩一捧一评价有猫腻。
甚至李富强今天说的那句话，都有猫腻。
“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在明月照思索间，斜对面的傅安和冷静下来，喃喃开口：“那这跟他针对你有什么关系吗？”
明月照抬眼：“要有什么关系？”
她说的冷漠又冷静：“只要确定他在针对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必须被摁下去。”
“至于针对我的原因，等他被摁下去了，再查也来得及。”
在对付敌人上，明月照从不喜欢拖泥带水。
推水晶的敌对玩家最初也得打野发育自身，等到自身经验值足够了，才能把我方水晶塔给摧毁。
明月照不管敌对玩家的队友是谁，与其花心思和精力、时间在调查所有敌对玩家的身份信息上，不如冒头一个打一个。
断你几条臂膀，看你怎么发育。
牵出萝卜带出泥，等都打得只剩下残血了，自然能摸到敌对玩家因慌乱露出的马脚。
傅安和安静的异乎寻常，明月照回过神来，脸上再次带出干净温软的笑来：“抱歉，我只是太生气害怕了，万一我们在调查原因的时候，他趁我不注意想要伤害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月照伸手，轻轻搭在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眼眶微湿泛红：“傅哥，你知道的，我没有家人，没有后台，没有依靠。我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如果不能两个月内在厨房站稳脚跟，我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明月照不擅长演戏，不擅长应对职场关系。
但她擅长伪装成善良的人，前世，只有这样才能少挨老爷子的打。
她只是轻度反社，不是没有痛觉的傻子。
这么多年下来，才能把明月照养成如今这个外表温和克制待人较为公平的‘正常人’。
老头说过，只要能伪装一辈子，那她就是个正常人。
毕竟是曾经参过军的人，退伍后对从未养育过自己的父母也能尽到一定的孝道，以傅安和的品性，明月照这番话，他显然是不认同的。
但在听到明月照说到“两个月”时，傅安和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
两个月……
为什么是两个月？
是了，他们有结婚三个月，三个月后就离婚的协议。
只是现在的日子过得比过去都要安心，以至于傅安和频频忘记这个协议期限。
傅安和心中一软。
是啊，阿照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之中，如果不是这般努力活下去，怎么可能撑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刻？
她只是想以牙还牙，让敌人失去爪牙，不再威胁到自己，仅此而已，又不是作奸犯科，他这反应，的确有些伤人了。
傅安和眼神温软下来：“抱歉，是我想岔了。你安心去做，我会给你提供安稳的后方条件。”
只是两个月……
两个月……
傅安和脑海中莫名跳出这句话，一遍遍。
他晃晃脑袋，心想，大概是病情的副作用，让他影响到了情绪。
傅安和稳稳心神，这才反应过来手背上的温热。
低头，阿照的手在他的衬托下小巧细白，她的手指并不柔嫩，带着常年干活才有的厚厚老茧，掌心的厚茧并不少于手指。
她的手背皮肤略微粗糙，除了白和细，似乎并无任何美感。
这样没有一点美感的手，傅安和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像个正常小姑娘一样，买乳霜擦脸擦手，她应该穿着漂亮的衣服，被家人宠爱，能撒娇躲懒。
只是，如阿照所说，她没有后台，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向上爬。
阿照如今就只是个洗碗工，还是个没有转正的临时工。
洗碗打扫卫生会伤手，只有成为帮厨，才能减少这种工作。
只有成为大厨，才能彻底摆脱洗碗和打扫卫生这种活计。
因此，阿照是对的。
只有李富强倒台，她的上升路才不会被毁，她才能够更加自由，更加独立，更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更有时间去保养自己。
傅安和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明月照手背上，他郑重承诺：“你想要的，尽管去争，我会帮你。”
明月照：“？？？”
虽然但是……
明月照微笑点头，眼神充满感激：“谢谢你，傅哥，你是这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只能依靠你了。”
傅安和一怔，那一瞬，有什么击中了他的心。
她，只有他了。
而自己，也只有阿照。
终其一生，他寻找的，似乎也只有‘家’而已，前二十年没有，如今，明月照给了他一个‘家’。
傅安和倾身上前，轻轻拥抱瘦弱的女孩：“谢谢你。”谢谢你，能陪伴我三个月。
可惜，只有三个月……
明月照不解，歪头，双手抱也不是，回抱也不是。
今天的傅安和，好像有点过分感性了。
不过没关系，目前的一切，都有利于她。
明月照微微勾唇，伸手轻拍傅安和的后背。
眼神平静到近乎冷漠。
李富强有个小本子，每当他收完蔬菜站的蔬菜，都会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在疑似李富强吃回扣的怀疑下，明月照猜测，那个小本子，很有可能是李富强吃回扣的小账册。
否则，为什么每次记录都要躲起来记录？
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明月照对李富强的小本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明月照做完手头的事情，站一旁休息的时候想着什么。
胡海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小姑娘家家的，干完活把手擦干净，别仗着年轻霍霍自己的身体。”
明月照一愣，对上胡海的视线，才明白他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虽然不明白以前从不管这些的胡海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指点，但她还是摇头道：“没事，我习惯了。”
反正等会儿又会有一批碗筷送过来，还是得浸湿，没必要做一次擦干一次。
“哼，你这样，不用等你老了，再等上十天半个月，你的身体就垮了。”
胡海说话不算好听，另一个跟明月照私底下关系还算不错的正式工插嘴道：“就是，小明啊，这身体上的毛病都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你以为你这个工作的空缺是怎么出来的，就是你上一个临时工年纪轻轻的，把身体给熬坏了，才有的新空缺。”
“上一个临时工是个大男人，身子骨可比你这种硬朗太多了。”
每次听到有人用“小明”这两个字来称呼她，明月照都会有片刻的出戏。
她点头，拿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好，谢谢胡叔、李叔，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们说的没毛病，她是个养生人，在‘养生’一道上，老一辈的人更懂一些，她确实可以选择性的多听听他们的建议。
胡海刚刚还不好看的脸色，在见到明月照乖巧听话后，顿时好看很多。
老李说得对，这还是个小姑娘，听话懂事还任劳任怨的干活，他确实不应该冷眼旁观，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张张嘴的事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金友良嬉皮笑脸：“可不是，别拼了命的进来，真把命拼死在岗位上就好了。”
胡海脸一板：“你的活干完了吗，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
金友良：“？？？”
“……不是，明月招不是还闲着吗，既然她干完了，也该有点眼色过来帮帮忙，总不能我做的慢一点，她就不帮忙了吧，”金友良无耻道，“还是应该以工作为重的嘛。”
他正是仗着这个理由，加上后厨没人管明月照，内推明月照进来的人也从未出面为她出头过，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人。
偏偏明月照还老实好欺负，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从不会为此大吵大闹或委屈掉眼泪，简直就是天选的橡皮人，随便揉捏。
果然，金友良说完，这一次，明月照依旧卷起袖子，要上前帮忙。
谁知稍稍转变了一点心态的胡海，看到明月照那憨憨的好欺负样，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别去，现在是社会主义，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一个大男人，干的活还没一个小姑娘利索，你自己良心过得去吗？”
金友良不大高兴的撇嘴：“好了好了，我自己干就是了，今天这是吃了枪药啊，突突突的这么凶。”
胡海吐出一口气，没再捏着不放。
谁知，明月照犹豫着上前：“胡叔，我还是帮金哥一起干吧，我反正也习惯了，金哥只是不适应，我多做点也就多做点，我相信以后他适应过来，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金友良一愣，没想到明月照竟然还会帮自己说话，没有选择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看这丑八怪终于稍稍顺眼了点。
毕竟，今天这胡海莫名其妙突然就要给明月照当靠山，明月照要是趁势压他一把，他也不能顶嘴，胡海在后厨的地位毕竟摆在这里。
金友良哼哼：“算你会说话，我就是不适应，你多干点不是挺正常，等我适应了，再多做点不也一样。”
谁知，胡海“砰”的砸了手里的搪瓷杯：“什么叫等你适应，这么久你都适应不了，你还干这个活做什么？”
“每天干活拖拖拉拉磨磨蹭蹭，还经常欺负弱势群体，你看看你像个共产主义接班人吗，我看你比旧社会的少爷还像个少爷！”
金友良面色一变。
谁知道是哪一点戳爆了胡海的雷，吓得后厨好些人噤声，不敢说话。
金友良脸色又青又黑转而变白，咬着后槽牙，低下头，半晌，瓮声瓮气道：“对不起，胡叔，我错了，以后一定会改。”
之前一直捧着他的那两个临时工，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色，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明月照被吓了一跳，低着头后退两步，嘴角勾了勾。
蒋红英和宋强民炒菜炒到一半，屏住呼吸，回过神来，赶紧继续手上的动作，后者一声都没敢吭。
就连李富强，手上的动作都是一顿，半晌，笑道：“谁惹咱胡哥生气了，喝杯茶消消气。”
明月照瞥了眼摔在地上的搪瓷杯，底部凹进去了一块，地上散落着数块掉下来的白色小搪瓷片，她小声道：“胡叔的杯子摔坏了，没茶喝。”
胡海：“……”
李富强：“……”
李叔把人往边上拽了下，压着声音提醒这个看不懂场合和脸色的铁憨憨：“现在是说‘喝茶’的时候吗？”
明月照讷讷，低头搓了下一叫，小声反驳：“可是李大厨自己说的，李大厨人这么好，肯定是想要帮胡叔买个新的搪瓷杯才这么说的吧。”
李蒙差点笑出声。
李蒙和李富强同姓李，事实上祖上是同一支，现在还有点沾亲带故，只是离得太远罢了。要说起来，李富强还得喊李蒙一声‘叔’。
虽然李富强对李蒙并不上心，但辈分有别，因此，在这个后厨内，两个年纪四五十的人，明明李富强职位更高，类似‘李叔’这样的称呼，也只能是李蒙有。
平日里其他人都称李富强为‘李哥’，年纪再小一点的，喊一声‘李大厨’。
当然，嘴甜的也能喊‘哥’。
拉回话题，李富强这个人，李蒙还是了解一些的，别看家里住着几个侄子，那也就是对家里人大方，对外人，抠的拿一分钱都得用让人家拿十分钱来还。
怎么可能给胡海买搪瓷杯。
一个搪瓷杯可不便宜，李富强哪里舍得。
李蒙的面色变化，被一旁的明月照尽收眼底。
她挑挑眉，看来，他们竟是漏了一个了解李富强的人。
这人还就在自己身边，并且对自己很是有好感不说，对自己的手艺更有好感。
今天可真是……
收获颇丰。
李富强笑容略僵，转移话题。
宋强民正好站在他旁边献殷勤，成了他迁怒的对象：“连调味都调不准，现在应该先放盐吗？控火你比不上人家信赖的，调味又远不如红英，我看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做菜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此话一出，宋强民僵硬，连蒋红英的表情都不是很自然。
明月照：“……”
她说呢，就算之前献殷勤不成功，也不至于被忽视的这么彻底，没想到还有李富强在里面搅混水。
要是说之前对吴婶说的话还带半信半疑，现在她确定了，这李富强，真的在针对自己！
明月照没有经历过正常职场，他李富强还没经历过吗？
以宋强民这么小心眼的性子，听了这种话，怎么可能不给她穿小鞋？
后厨谁不知道蒋红英在控火方面仅次于大厨李富强，现在说起控火，直接把明月照拉上来，蒋红英能看明月照顺眼吗？
明月照舔了下嘴角，笑了。
手腕上仿佛有什么冰冷尖锐的东西突兀的刺入皮肉，刮在骨头上，稍稍一动，钢刺在白骨上刮蹭，划出一道道划痕。
明月照垂眸，双手背在身后。
纷争已经暂停，该干活的干活，该休息的休息。
李蒙正要去抬东西，无意中看到明月照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不由一愣：“小丫头这么热呢？”
明月照张口，声音有点黏腻：“可……能是，年轻人，肝火旺盛。”
李蒙：“噗嗤，你还肝火旺盛，长胖点再说这话吧。”
这次，明月照没动，也没人再开口嘲讽她。
一个后厨，目前一共才九人。
两个帮厨忙着炒菜，大厨匆忙去了储物间，六个洗碗工中，两个正式工老头，李叔被她的手艺收买，胡叔对她改观。
这两位目前看来，很明显是向着她明月照的，其余人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仿佛根本没有预兆的发生了改变，但金友良刚吃了瘪，另外两个临时工摸不清她的底子，有些忌惮，心中再如何不舒服，也不敢开口。
胡海压下脾气，看明月照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一直冒汗，汗水已经顺着下巴滴到了鞋面上，不由皱眉：“你要是不舒服，先去旁边坐会儿休息一下，以后不要再这么拼了，再让我看到你跟个包子似的随便人欺负，我看到一次骂你一次，听到没？”
明月照点头：“谢谢胡叔。”
说着，自已一个人走到了边上，真就坐在小凳子上休息起来。
明月照这一个月工作以来，从来都兢兢业业，不是自己的活也干的一丝不苟，从不抱怨，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喜欢偷懒的人。
现在这样，显然就是真的不舒服了。
她没再勉强，也不再拧巴的非得去折磨自己当苦命工，还听话。胡叔满意点头，心中那一点郁气终于消散的一干二净。
明月照安静坐着，看着地面，手腕依旧很痛，但此刻，她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懊恼。
事实上，明月照其实并没有那么生气。
为了少受罪，她习惯了克制。
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一件不在她计划内的小小变故罢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神机妙算的人，甚至，她认为自己比很多人都要笨一些，计划出现变故非常正常。
她只是懊恼，在手腕上出现隐痛时，懊恼自己竟然会因为这么点小变故没控制住脾气。
越懊恼，就越对自己生气，越生气，手腕的痛就越明显。
明月照静坐了一会儿，将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不合规不合法的念头狠狠压下去，脑海中拼命回想这段时间让自己感觉到高兴的事情——
孙家父子内讧互殴，孙老太难看的脸色，阮清吃瘪的无奈，孙秀丽嫉妒又无可奈何的嘴脸，孙红星诡计没能得逞的黑脸，后门发现的李富强和何秋生的把柄，金友良被骂发白的脸色……
乱七八糟的念头逐渐被高兴取代。
砰砰直跳的心脏缓缓恢复规律跳动，疼痛才一点一点消减。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缓过来后，身体酸软，后背一片湿冷。
“胡叔，我去换个衣服，马上回来。”
“嗯，不用急，这里马上要结束了。”
胡海点头。
是的，大家的活基本快做完了，除了金友良，还在拼命赶他之前落下的进度。
剩下的，就等职工们吃完饭，才有新的工作。
明月照去换衣间换了套衣服，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换洗格子，在这里干活一身汗和油烟，不想回家浪费时间浪费柴火烧热水，可以直接在这边洗澡。
明月照特地在这里放上了秋衣秋裤和内衣裤，方便换洗。
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冷汗浸湿的身体被热水烘热，换个角度去想，今天实际上没有一件是坏事。
就连那个不在计划内的发现，也算是提醒了她，究竟之前的问题都出在了哪里。
明月照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恢复明亮。
明月照回去的不算快，因为今天的晚餐，她不打算吃。
今天李富强基本没做菜，不知道在忙什么，在厨房动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刚才进来拿起铲子翻了两下。
不得不说，虽然李富强人不怎么样，但他做菜味道还算不错，做习惯了大锅菜，平平无奇的菜也能让他做出那么点好滋味来。
但今天李富强把炒菜的任务都交给了两个帮厨，美其名曰：给二人历练的机会。
这两个帮厨，最多就是帮忙翻炒菜，烧烧火，以及给非常简单的菜调个味，哪里有真正正式独立做过大锅菜的时候。
前两天两人比赛，宋强民输的很惨，惹来蒋红英嘲笑。蒋红英是赢了，靠的却是明月照。
在这个职场中，明月照宁可面对的是很多厨艺高超的竞争对手，而不是洗碗技术高超的非指定专业对手。
明月照回到食堂后厨的路上，碰到两个食堂职工。
“这是换人了吧！”
“玛德，你带牙签了没，我现在难受的紧。”
“没带，谁会带这个啊，我也难受，等会儿回去找人问问。”
明月照回头看了二人两眼，快步走到后厨。
“小明啊，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还有两块肉呢。”
看到明月照回来，李蒙高兴的冲她挥挥手。
看着桌上那碗饭，明月照面色微僵，继而扬起笑容：“谢谢李叔，我还说回来太晚没饭吃了。”
“怎么可能，我肯定给你留着！”
李蒙为自己又帮到小明同志而感到高兴，等小明同志走到身边了，这才贴近她耳边，小声的，神秘兮兮的开口：“小明同志……肉酱……”
小明同志：“……”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蒙要说什么秘密。
明月照也凑过去小声道：“给您放您柜子最里面了，您回家倒出来洗干净了把罐子还我，下次家里做了，有机会还能给您装些过来。”
李蒙高兴的连连点头，冲着她竖起大拇指：“大气大气！”
本来只想着今天帮了人家小姑娘大忙，说不定可以混上两勺，没想到竟然是用罐子装的，就算没装满，那肯定比两三勺的多啊！
胡海经过二人身边，狐疑：“你俩悄摸摸在说什么悄悄话？”
李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问她这鞋子哪里买的，我给我姑娘也买一双。”
胡海低头一看，明月照脚上是一双绿油油的解放鞋。
胡海扯扯嘴角：“……嗯，很有艰苦朴素的精神。”
李蒙干咳一声，他就是随口胡诌罢了，之前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明月照上班竟然穿这么丑……
穿千层底布鞋都比解放鞋好看吧，又不是下工地或下农田……
明月照抬抬脚，解放鞋怎么了，挺好，不容易穿烂，鞋底还更防水。
这群人，真不懂什么叫‘实用性’。
不是明月照和李蒙喜欢偷摸摸的讨论，明月照那肉酱，明显不是普通大厨能够做出来的，这水平，别说是尝一下了，就是明眼人看上一眼，就知道做那肉酱的人水平不一般。
明月照是知道李富强不是个好人，会针对自己，这是自己手艺还没有暴露的情况下。要是让李富强知道了，她相信，李富强只会速战速决的解决掉自己。
她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能够在‘速战’中干掉李富强。
而李蒙，李蒙知道李富强小心眼，他收徒是否真心李蒙不知道，但李蒙知道，谁要是威胁到了李富强的地位，那人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起吃饭一个月，李蒙早知道她的饭量，餐盘里米饭不多，蔬菜每样基本只有一筷子的量，倒是肉有两块。
今天的荤菜是肉骨头，区别与肋排，肉骨头上的肉分布不均匀，基本骨头比肉多两三倍，有时候甚至只能啃到那么一丝肉丝。
但李蒙给明月照的是精心挑选后的肉骨头，每一块都是肉量丰富，骨头一小块。
明月照不喜欢浪费粮食，她先把米饭和其他菜吃完，盯着两块沾着饭粒的肉骨头半天，沉重的用筷子夹起来，放入口中。
肉质干柴，只有咸味和肉质没有处理干净的腥膻，尽管已经咬的非常小心，肉丝还是狞笑着一头钻进她的每颗咬下去的牙缝内。
明月照面无表情的想，她终于明白刚刚回来路上碰到的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了。
嚼嚼嚼。
嚼嚼嚼。
嚼嚼嚼。
这就是关系户和内推制的坏处。
有些地方招人并不严谨，专业不对口，没技术也能上。
明月照算是高估宋强民了，她只猜到宋强民做的肉不会多好吃，但没想到能做的这么老，为了快速解决掉，一时大意，咬太大口了。
李蒙：“你看我今天给你挑的肉，是不是老大两块，肉是不是老多了？”他都没舍得吃，装袋子里，等着晚上给家里两个孩子加餐。
明月照：“……”
明月照扭头避开大家的视线，肉已经嚼成一团，也嚼不碎，梗着脖子往下咽，咽的脸红脖子粗，都快翻白眼了都没咽下去。
嚼嚼嚼。
明月照回过头，含含糊糊：“嗯。”
嚼嚼嚼。
肉是老多了。
她面无表情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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