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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明月照:高 ...


  •   明月照一度怀疑,自己把李富强摁下去的动作,是不是该更慢一点。

      至少,等李富强把宋强民和蒋红英教会一点了再动手?

      回去的时候,明月照对着镜子剔了半天牙,剔的满嘴的血。

      傅安和:“……其实你晚上就回来了,没必要吃食堂那顿。”

      “或者,你中午可以自己带菜。”

      明月照:“不用,这样太浪费了,毕竟你的钱也是钱,我不能为你分担一点,至少也不能再加重你的负担了。”

      明月照说的平静,这种好听话她只要想说,随口就来。

      傅安和却心中一片温热。

      尽管他很清楚,这可能并不是明月照的真心话。

      明月照漱口后,还是难受的很,又刷了一次牙,才勉强把那种牙缝被堵塞的窒息感给压下去。

      李富强还是得摁下去,明月照想。

      她这个月安安静静干活,实际上后厨里说的八卦一个没落下。李富强提出要在宋强民和蒋红英之中选择一个来当徒弟,时间是在一个多月前,就比明月照进去干活前多那么五六七八天。

      在这之前,宋强民从洗碗工升到帮厨才不到一年,蒋红英从洗碗工升到帮厨小半年。

      宋强民在家应该是比较大男子主义,在家从不给妻儿老小做饭,几乎没一点经验。蒋红英年轻,才21岁,据说父母双亡,寄宿在叔叔家。

      家庭变故之前,也是个父母疼爱,不舍得她干一点活的幸福小姑娘。至于寄宿在叔叔家以后,是没给叔叔家里做饭,还是没能混上做饭的活,以至于做饭依旧很难吃,明月照就没打听到原因了。

      明月照不知道李富强是觉得他俩做饭太难吃,看不下去了,还是有别的原因,才打的这个主意,但至少,当时她还没来这里,李富强和明月照没有任何关联,说明李富强身边有另一个看不惯自己的人。

      但在这之前,他们应该是对宋强民或者蒋红英之中的一个人,甚至是两个人打着别的注意,且和明月照没任何关系。

      琢磨来琢磨去,明月照和傅安和提出了一个猜想:“他们这是想一箭多雕?”

      明月照给气笑了。

      这些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自信,又或者是有多看不起她明月照,一个坏主意都已经做好了,还打算临时多套一个倒霉蛋?

      大概是明月照脸上的表情实在复杂,傅安和瞥了她一眼,问话竟显得小心翼翼:“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刚刚明月照提了一嘴,说想要缓一缓来着。

      “继续,怎么不继续?”

      李富强提出这个主意一个多月了,但目前为止,至少在明月照在场的情况下,见到李富强提点这两个人的机会屈指可数。

      大多数时候,都是把活计往这两个帮厨身上一丢,就往储物间休息去了,导致明月照的味蕾受罪这么久。

      明月照一度怀疑,根本就没什么阴谋,李富强单纯只是想偷懒,仅此而已。

      再等下去,李富强也不会教给这两个人一招半式,还不如指望另一个大厨生病回来,或者等她上位。

      明月照摸摸下巴,有什么方法,能够快速上位呢?

      罐头厂的工作审核并不严谨,上回明月照引来调查员,应该是后面有人想要搞她。

      如食堂后厨这边,一个大厨出事,剩下的事情就让另一个大厨自己处理,没有互相监督,也没有多人合作,食堂后厨立刻便成为李富强的一言堂。

      要不是李富强不知什么原因有些忌惮胡海,否则她相信李富强会做的更明显。

      一个大厨出事,罐头厂都不愿意再请一个新的大厨顶上,要么就是管理制度的松散,要么,就是这个罐头厂的运营资本开始出现问题,工厂想着能省一点钱就省一点钱。

      如果是这样,明月照心想,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放在别的制度严谨的工厂,她还无法钻这个空子迅速升级。

      先把李富强摁下去,等到工厂无奈准备再请一个大厨时,自己再展示一下自己的‘天赋’,并且适时提出自己有为食堂节约成本,并且用食堂的饭菜增加员工满意度的办法,想来就算爬不上大厨,想要爬上帮厨,应该没太大问题。

      就怕这时候又有人钻出来不按常理出牌,宁愿暂时不要工钱,也要弄到一份好工作,打乱她的所有计划。

      大晚上,一对新婚小夫妻秉烛夜谈的地点不是在床上,也不是在地上,而是在桌上……椅子上……

      而是正正经经分别,且分开,每人一个座椅,且距离比较远的谈论公事。

      这种大晚上和人商量怎么对付一个人的经历,傅安和不是没有过,但上一次,还是和战友针对敌方举动而做出猜测,大家踊跃发言给上官提建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自己的妻子商量怎么对付妻子的上司。

      说不上来的奇怪。

      最开始傅安和还有点不适应,但随着明月照提出的设想,想到李富强是明月照的‘敌人’,只要把李富强摁下去,明月照的设想能够得到实现,那么她就能轻松不少,能挣到足够的钱,能在这个无人帮扶的世道上安身立命,能自由的想做一切她自己想做的事情……

      傅安和就打起鸡血来了。

      “我想,李富强成为后厨唯一话事人,对你要做的事情不是没有好处。”

      傅安和突然从一个新奇的角度抛出了话题。

      明月照微微倾身,眼睛明亮:“怎么说?”这是感兴趣的意思。

      “如今,李富强成为后厨唯一话事人,但他真正能算得上亲信的人,一个都没有。”傅安和摇头,“原本应该是有的,作为他身边唯二的两个帮厨、助手,在自己没可能挤占大厨位置的前提下,应该是全心向着他的,毕竟另一个大厨并不在,没有别的念想,只能讨好李富强。”

      明月照不解:“可现在,李富强提出要在他们二人中间提一个当徒弟,他们不应该更向着他,更讨好他吗?”

      傅安和看了明月照一眼,明月照眼底是明明白白的疑惑,显然,她是真看不出来这里面那点猫腻。

      是了,她的过去再怎么,也没经历过职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傅安和也没经历过,但不是没听朋友吐槽过,看的比明月照稍稍明白那么一点。

      “如果没有给过他们希望,没有幻想过美好的未来,以他们现在的这种水平,自然只能老老实实依靠李富强一个人,谁想要对付李富强,只要冒个头,他们俩就会争先恐后的把那个人摁下去,算作给李富强这位大厨的投名状。”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富强对二人做出了承诺,但这一个月来,就像是在驴眼前吊了一根胡萝卜,看得到,闻得着,却吃不到,时日一长,心中自然委屈愤懑,对李富强的怨气,自然而然就会滋生。”

      “你们食堂那两个帮厨,如今为了这个位置的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这个时候,只要有个契机,他们也能成为毫不留情咬向李富强的凶戾野狗。”

      明月照:“……”职场的可怕恐怖如斯。

      穿越这么久以来,明月照是第一次想念前世的人——她师父。

      感谢她师父给了她一个顺顺利利的拜师求艺和求职的生活,让当初还是个孩子,三观未定型,且有强烈破坏欲和虐杀欲的阶段没能经历这些事情,让她平平静静的活到了成年,并且活到了能够克制自己行为的年龄。

      明月照没见过这种,对傅安和的那段话半信半疑,疑似有夸张成分。

      毕竟傅安和说,他也没经历过这种职场。

      他经历过最大的风雨,就和原身一样,都是来自家庭。

      食堂后厨,明月照看似一丝不苟的干着活,实际上垂下的眼珠子里都是盘算,盘算着怎么才能给宋强民和蒋红英递上这个契机。

      很快,这个机会出现了。

      在李富强又一次把工作都丢给宋强民和蒋红英时,这俩忙着炒菜,突然就着火了。

      后厨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还是胡海反应快,两步冲上去,拿过锅盖,不顾被锅里乱飞的滚油和火星烫伤烧伤的风险,一把将着火的锅子盖上。

      明月照紧跟着上来,原来,她刚刚是舀水去了,对着台面上开始着火的调味料袋子就是一瓢过去。

      “噗呲噗呲”

      火灭了,烟尘滚滚。

      但那些调味料也彻底湿透了。

      宋强民和蒋红英傻在原地,吓得魂都差点飞了。

      自从他们到这里工作以来,根本没见李富强和另一个大厨展示过厨艺,其实锅子着火很正常,他们没在这里见过,不代表没在家里见过。

      但锅里着火,还有火花跟打火花似的往外飞溅,这架势他们就没见过了,有一小撮火花还掉在了宋强民和蒋红英身上、皮肤上和头发上,燎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你在干什么,调料都湿透了,还能用吗!”宋强民虚焦的视线终于有了实质,目光正好定在那湿透的调味料上,顿时有了迁怒和发泄的对象。

      但现在的明月照,已经不是刚来后厨的明月照了。

      如今的明月照,有李蒙给胡海“吹枕边风”,有胡海给护着,如果是明月照的错也就算了,可这次,明显不是。

      胡海本来就黑着脸,宋强民自己犯错,那就老老实实跟蒋红英一样,缩在一边闭上他的臭嘴。

      现在不仅不知道错,还想拉人下水,胡海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宋强民后脑勺上:“你在干什么,啊?我问问你在干什么!你们这调味料都着火了还能用吗,说了多少次,调味罐生锈了赶紧写采购单,让后勤给补上,说了这么久了也不听!”

      “要是有调味罐,这些调味料能烧起来,能打湿吗?”

      “就是,你这饭做的,差点把厨房点着,锅里着火多正常的事情,炒菜香得很,你们不会炒,那就盖上锅盖,先把火熄灭了再说,着急忙活的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给甩了进去,导致火花乱飞,你还好意思胡乱攀扯人!”

      李蒙在后面紧急跟团。

      金友良不吭声,其余两个临时工也不敢帮明月照说话。

      虽然喜欢看明月照吃瘪,但这会儿宋强民自己犯错,却拉着他们洗碗工、临时工背锅,这两人不免有种兔死狐悲的难受和愤懑。

      要是没有明月照,以后也会有他们这两个临时工背锅。

      还没死不需要悲的兔明月被‘吓’的不知所措,小声道:“你们……你们师父就没教过你们,这时候要盖盖子吗?”

      她抹了下眼角,拼命语气里的那点哽咽:“上回,上回胡叔就让你们跟你们师父说了,要尽早补上调味料罐子,你们自己不提,还怪上我了……”

      说着,终于忍不住,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偏偏也不哭出声,看的人都为她难受和委屈。

      李蒙刚刚还只是看热闹,现在看小明同志哭的这么伤心,立马想到了这段时间的肉酱投喂……哦不,是这段时间的同事情。

      “哎,小明同志你别哭啊,这件事情不怪你,你只是好心帮忙,要不是你,说不定那些调味料袋子烧的掉下来,把旁边的柴火给引燃了怎么办。”

      小明同志的哭泣声一顿,又再次哭起来,心想,好家伙,原来阎王在这里。

      李蒙不提还好,提了大家才发现,灶头旁边的地面上,竟然放着几根柴火,引火的稻草落了一地,位置正好靠近燃烧的那堆调味料。

      事实上,至少在罐头厂的食堂后厨,搞卫生是他们这群洗碗工的工作,等到职工们吃完饭,洗碗工们就得分出一个人来先吧厨房的卫生给清扫干净。

      但这是在职工吃完饭后。

      现在是在做饭,大锅里炒着菜,洗碗工自己也有别的活要忙,因此,后厨明令禁止在做饭期间,柴火和引火的稻草乱放到指定木柴堆积处,避免因太乱引起他人踩踏摔倒,也能避免别的不必要的麻烦。

      正常情况下,做饭的人应该是李富贵。

      旁边帮忙打下手和烧火的才应该是两个帮厨。

      但今天,李富强把活计丢给了两个帮厨,自己不知道去哪里躲清闲去了。两个帮厨在竞争李富强徒弟这唯一名额中,为了避免发生上次请一个新人过来烧火,结果请来了一尊擅长控火调味的大神,他们担心再请一个又出问题,让李富强彻底放弃他俩,于是干脆烧饭烧火都自己干。

      宋强民和蒋红英都要强,但不同的是,宋强民心眼太多,一边炒自己的菜,一边还要时不时盯着蒋红英那边的进度和做菜情况,柴火来不及堆好,随手就丢,稻草踢得灶边全是,没洗过的手就直接拿起铲子翻炒,袖子上和手上的稻草碎屑和木渣掉进了锅里,正好碰上刚着火的锅子,那火可不就轰的一下,跟爆了似的冲起。

      蒋红英就在旁边灶台,滚烫的温度和炸起的火花燎到她身上不说,刚躲开,她的锅也被引燃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明月照那一瓢水,火很可能就会引燃地上那堆大家在慌乱中没来得及发现的柴火和稻草,一旦火势迅速蔓延,周围还有那么多易燃物,这后厨都有可能被炸了。

      想到这里,金友良等人后怕不已。

      就连刚说完的李蒙,想到这种后果,都是一阵心惊胆战。

      胡海更是脸黑如锅底,蒲扇般的大手蠢蠢欲动,想要给宋强民再上两巴掌。

      宋强民脸色青白交加,看看地面的柴火,又看看锅盖边噗噗冒的青烟,身体微微颤抖。

      蒋红英盯着地上的柴火,半晌回过神来,这段时间莫名其妙被带起的疯狂竞争的狂热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浇灭,眼神也逐渐恢复清明。

      是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跟宋强民争。

      所以,当初和宋强民竞争时,宋强民特地弄了个新人给她烧火,结果新人控火技术极佳不说,还帮她搞定了自己做不好的调味和小技巧,那时候的蒋红英是感激的,还想过等到下班后,一定要好好请人家吃顿饭,交个朋友。

      新人刚进来比较难,总是被人欺负,这种事情她也经历过,她更想过以后也要帮对方说几句话,让对方在这个后厨不算没有任何后台。

      是因为什么改变了她的心态?

      是因为李富强随口说的一句,她的调味,和新人的控火比宋强民强,是李富强说完这句话后,宋强民投射过来不甘心的眼神。

      宋强民此人向来小心眼,李富强没提出要在二人之间找个徒弟时,宋强民就不止一次的针对自己,就两个帮厨,他也一定要压她一头,在两个大厨之中左右逢源,想要成为那两人的心腹。

      被针对这么多次,蒋红英不是泥捏的性子,自然有气。

      于是,在看到宋强民如斗败的公鸡般,在他最想要讨好的大厨面前颜面尽失,那一瞬,莫名的胜负欲和古怪的竞争意识在脑海中蹿起。

      她想要把宋强民压下去,李富强的这个徒弟位置,她一定要争!

      那么,如果想成为李富强的土地,宋强民是她的竞争对手,而暗中存在的,比宋强民更强大的竞争对手明月照,也必须被摁下去!

      但蒋红英向来不屑于做这种小动作,于是,她冷眼旁观着宋强民一次次对明月照的针对,看着明月照在洗碗组那边也举步维艰,内心说不上雀跃,至少是安心的,不用担心对方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况下再冒头抢自己的风头和饭碗。

      可是后来,明月照逐渐和李蒙关系走近,又通过李蒙的关系,让胡海另眼相看护在身后。

      眼看着明月照的日子越过越好,也开始变得比过去清闲不少,蒋红英心中着急。

      明月照那边的危机正在步步迫近,宋强民又小动作不断,李富强时不时在他俩之间踩一捧一,让蒋红英根本就无法闲下来仔细想想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想要成为大厨,只是想要拥有精湛的厨艺,只是享受做出美味佳肴的过程和结果罢了。

      而如今,她却在这种追逐的过程中逐渐迷失本心,追名逐利,连当初帮助过自己的人,在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情况下,她都能冷眼旁观看人被欺负。

      这真是她想要的吗?

      蒋红英越想越难受,甚至觉得,如果非要这么做才能成为大厨,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么这个‘梦想’,也就失去了本味,失去了纯粹的初心。

      她吐出一口气,放下铲子,低头认错:“对不起,胡叔,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不会推卸,明天我就会提交一份检讨书上去。”

      这件事情中,蒋红英的错本身就不那么致命,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被牵连的那个倒霉蛋罢了。胡海刚刚看了一圈,已经明白之前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这场事故,此刻蒋红英认错态度又十分良好,胡海面色稍霁:“嗯,你是个好孩子,但以后碰到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再着急忙慌,年轻人毛毛躁躁……”

      胡海其实想说,年轻人毛毛躁躁,还没人家小明同志一个小姑娘来的冷静。

      但想到小明同志在这个后厨的处境,这么说不是给人拉仇恨么,不由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年轻人毛毛躁躁,还是得多练。”

      蒋红英点头:“是,我晓得了。”

      明月照看了眼蒋红英,收回目光,张口:“蒋同志的左脸好像被烫伤了,赶紧去用冷水冲洗一下吧。”

      事实上,蒋红英脸上的那点小烫伤并不明显,明月照要是不提,没人发现。

      不少人以为是多大的烫伤,定睛看去,盯了半天,才在左脸颧骨和耳朵中间的位置看到了一小块晕开的红色痕迹。

      很小,也很淡,淡到还以为是哪里不小心轻轻磕到的。

      金友良撇撇嘴,还以为多厉害的伤势呢。

      不过……

      这个位置是怎么烫到的?

      在场几人心思活络,脑筋一转,可不就明白过来,还能怎么烫到的?很明显,这场事故,是宋强民一个人引起的,只有他那个锅的位置溅起的油花,才有可能烫到蒋红英靠近耳朵的脸颊位置。

      看来,蒋红英也是被宋强民连累,没想到这种时候能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分担责任,至少人品上过得去。

      毕竟是姑娘家,爱美是天性,在意脸上的烫伤很正常,没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蒋红英眼神微闪,目光垂落。

      没想到这种时候,小明同志还会帮自己说话。

      蒋红英心中更难受了。

      只有宋强民,在众人指责的眼神中,咬牙后槽牙说不出话来。

      不关他的事,要不是李富强把他的活交给自己和蒋红英,自己又要烧火又要做菜忙不过来,哪里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也不关李哥的事,不能关李哥的事……

      宋强民恨恨瞪了一眼蒋红英和明月照,要不是后者多管闲事,蒋红英就得跟自己担同样的责任,这样到时候受处罚的时候,至少还能和蒋红英分担一下。

      他咬牙:“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

      明月照:“咦,李大厨来了!”

      宋强民话音一顿,只见后门处,李富强的身影靠近,不由安静下来。

      李富强进入门内,看到所有人活也不干,就这么站在一堆,齐刷刷盯着自己看,眉头一皱。

      职工们马上就要来食堂吃饭了,这群人不干活,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正要开口训斥,就见满地的狼藉,还有不断冒出青烟的锅子,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加快。

      “这是怎么回事?”

      宋强民正要说话,就听明月照小声叨叨:“宋哥的锅着火啦,火星掉了一地,上次胡叔让送个把调料袋子换了,他也没跟你说,现在调料袋子也着火了,调料全湿了,这进价,可比补几个调料罐子贵得多。”

      李富强耳中——

      “宋强民做饭着火,调料不能用得自己掏钱买,很贵”等于且必须等于“宋强民的锅”。

      李富强沉下脸看向宋强民:“你怎么回事,做菜做菜不行,办事办事不行,什么都做不好,我看直接把你换下去,让人家新人上就得了!”

      宋强民猛地抬头,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富强。

      明月照刚要撇嘴,看宋强民这一副信念被打碎的震惊,心情立刻飞扬起来。

      好好好,李富强你继续。

      不知是明月照天性恶劣还是人性如此,明月照从小就喜欢看狗咬狗,最好是撕的彼此毛发飞扬,皮开肉绽,才越是精彩。

      李富强被宋强民那眼神唬的瞪大眼:“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明月照小声:“大概是不想赔钱,想让你分担一点吧……”

      宋强民猛地扭头瞪她,别以为你躲在李蒙后面我就不知道是你在说话!

      李蒙摊手:关我什么事,瞪我做什么~。

      李富强最听不得别人跟自己说“钱”字,摆手:“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处理,宋强民,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你真的很失望。今晚回去写一份检讨,再把今天所有损失的钱一一列表清算,明天给我一起交上来。”

      说完,他一挥手:“就这样吧,别堵在这里,赶紧做饭,职工马上要来了!”

      竟是不再问事情经过,也不处理任何人,只抓着宋强民惩罚。

      这件事情,从明面上看来的确是宋强民的问题,这么处理本也没错,但关键是,李富强刚从外面进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新人随口说了那么几句,也不认真调查一下,就认为是他宋强民的错。

      所以,李富强果然从来就不看好自己,他只是想要拿自己给蒋红英当一块磨刀石是吧!

      而从更深层面去看,这件事,宋强民有错,他李富强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主要责任的确在宋强民身上,真认真起来,李富强也得占个次要责任。

      在场只有宋强民和蒋红英……或许还要算上明月照,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宋强民是提醒过李富强要补上调味罐的。

      就在后门。

      后厨很多秘密都在后门可以打听到,明月照时不时便会往后门方向打扫,正好听到李富强说他自己会安排,不用宋强民和蒋红英操心。

      或许是在忙着吃回扣,又或许是调料罐那边吃不到回扣,自从上次宋强民和李富强说完不到一周,调料罐依旧没补上。

      而李富强也一副好像并不知情的样子。

      明月照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单纯就年纪大了,提前进入老年痴呆,记性不好。

      总之,如今出了事情,要让他陪那些调味料的钱,那李富强指定就是不清楚这回事的,谁都别想让他掏这笔钱。

      明月照不清楚这些调味料的采购价,按照供销社的零售价来算的话,里面还有几位比较贵的香料,是偶尔用来做些好菜招待厂里客人用的,比如说上回下来检视的钱同志那种。

      猪油不算,下锅熬一熬还能使用。

      其它的掐指一算,加上不小心碰摔的碗,摔断的铲子,大概要赔三十多。

      三十多啊。

      不清楚宋强民一个月的工资有没有三十。

      这场闹剧草草结束,宋强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明月照坐收渔翁之利,为了赶进度,中午是李富强做的菜,还别说,李富强做的大锅菜味道是真不错,至少没有塞满牙缝的僵尸肉。

      宋强民暂时消停了,接下来下午到晚上的工作,都安安静静,没人莫名其妙过来找茬。

      晚上,工作结束离开后厨前,她看了眼还在沉默忙碌的宋强民,挑了挑眉。

      沉默吧,越沉默,酝酿的风浪越大,风浪越大,鱼越贵。

      她等着风暴后的大鱼。

      渔·明月照·夫哼着小曲儿,美滋滋的去洗澡房洗澡。

      “小明同志,今天这么高兴呢!”

      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吴婶。

      “婶儿,我看您比我更高兴,这是闺女回娘家了,还是大孙子来家里了?”

      吴婶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小丫头,就是会打趣我。”

      她看看四周,凑上来小声问:“闺女,你上次那肉酱真不错,我能不能跟你换点?”

      其实是要买,但这年头不兴的私人说‘买卖’,得说‘交换’。

      就是‘交换’,也得找信得过的才敢提。

      吴婶这是跟明月照相处久了,认为她的确是个信得过的人,才开的这个口。

      明月照犹豫:“吴婶,我当初嫁人的时候,娘家什么帮衬都没有,我现在住在婆家,公婆看我不顺眼,全靠男人一颗良心过活。我倒是想偷偷给你换点,但要是被婆家发现,指不定他们不会为了让我卷铺盖滚蛋就举报我呢。”

      吴婶瞪大眼:“他们怎么能这么坏!”

      明月照难过的垂眼,看的本来就半信半疑的吴婶信了九分,更加同情这小姑娘了。

      是了,这小姑娘瘦成这样,一看就是没钱买吃的,这可是明月照独一份的手艺,要是真能挣钱,她哪里愿意放过这笔说不定是长久的生意。

      吴婶又同情又心痛。

      哦,心痛她自己,本来还想找小明同志换一罐,拿回去炫耀炫耀得多有面子啊。

      可惜了,小明同志碰上这样的娘家和婆家,得亏她男人有良心,否则这日子还怎么过哟。

      随地大小演,真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

      不是她不想挣钱,只是她成分敏感,阮清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她不清楚,孙家人盯着,还有背后不知什么身份的人准备弄自己,稍有不慎,她就会被抓。

      别人被抓了,只要不是严打时期,还能给一次两次机会,好好教育一下就成。

      她要是被抓,指不定会因为原身父亲那边的关系,直接被抓典型。

      但明月照这手艺,不利用一下又可惜。

      那就让这些人,化作推动她爬上大厨位置的浪潮。能买到的东西算什么稀奇,就要他们吃过但买不到,才能勾得他们心痒痒,让他们一心想着为自己说话,让她早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么高兴?”

      小明同意一路打着招呼离开罐头厂,傅安和跨坐在二八大杠上,看她高兴,等的冰冷的身体也不自觉变得温热。

      天气越来越冷,傅安和买的外套也越来越厚,他撑起棉袄肩袖,明月照看他一眼,这才将两只胳膊套进去。

      “你又给我买新衣服?之前那两件就够厚了。”

      继上回给她买大红棉袄后,过了几日,傅安和又买了一件绿色棉大衣。

      现在,又买了一件蓝色的,棉花更加厚实的棉大衣,她套在身上,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毛毛虫给吞进了肚子里似的,衣服有点大,低头扣扣子摸不到。

      傅安和:“我来。”

      他下了车,半蹲下来帮她扣上最下方的扣子,直到扣到她仰起的下巴下,才笑着说道:“哪个女孩子冬天只有三件外套穿。”

      明月照挑眉:“哦,那你是见过很多女孩子的漂亮外套了?”

      傅安和没回,这就是个坑,答是略显轻浮,答不是就显得假了。

      单位不是没有女同事,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女孩子,怎么可能没见过她们换外套。

      只是傅安和不知道的是,多数家庭都重男轻女,很多家庭的儿子孙子都不见得一个冬天能换上三五件棉袄的,他见得多,纯粹就是小模样长的实在太好,身材高挑修长,看的人心生欢喜。

      人都好这一口,否则为什么明月照对孙秀丽和蒋红英能这么宽容?

      还不是看在人家长得好看的份上。

      扣好扣子,明月照就想往他后座走,被人轻轻扯住袖子:“等会儿,还有围巾。”

      明月照艰难的从领口探出下半张脸:“就你买的这外套,还用得上围巾?”

      “骑车的时候冷。”

      明月照:“……”

      就那十几分钟,穿的这么多,还有傅安和在前面挡着,能吹多少风?

      明月照发现了,自从那天晚上,她对傅安和说她只有他了,傅安和就有点变了。

      从勤勤恳恳的田螺小子化身为操心的男妈妈,真把她当不懂事的小闺女照顾了。

      明月照仰着下巴,仍由傅安和把围巾套在脖子上,这下,她是看路都困难,一摇一摆的摸向后座,抬腿跨,咦,没跨上。

      傅安和撇开脸,眼中都是笑意。

      小小圆圆的一只在自己面前使劲儿蹦跶,累得直喘气都上不去,虽然不厚道,但这画面,的确有趣。

      明月照扶着车座,起跳,才跳起不到五公分,就被一双大手捞住腋下,轻轻侧放到后座上:“这大衣太长,侧坐比较方便。”

      说着,青年跨上自行车。

      明月照:“……”

      别以为她没看到他忍俊不禁的脸。

      新棉袄就是暖和,明月照小小一只套在里面,风在外面呼呼的吹,她的手放进大大的袖筒中,抓着袖口位置不让风钻进来,隔着厚厚的衣服患者身前青年的腰,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充满老旧氛围的街道和建筑缓缓错身而过。

      不知道为什么,明月照忽然有些开心。

      不是那种看到别人互撕的开心,也不是计划得逞的开心,就单纯的,说不上来的,心情愉悦。

      她没忍住晃了下腿。

      傅安和骑得很稳,车身没有一丝晃动,但他还是迎着风说道:“穿新衣服这么高兴?小心腿卷车轮子里。”

      明月照想,嗯,是的吧,就是因为穿新衣服高兴。

      连着半个月换三件棉外套,是因为这个开心吧。

      明月照轻扯他腰间外套:“你今天也很高兴。”

      傅安和看着前方长长的街道,长的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他轻嗯。

      是啊,他也高兴,不知道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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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代完结文:《婆婆你怎么这样》,当九零后穿成年代文女主的婆婆 年代预收文:《系统绑定错女主后[年代]》,给了我就不能要回去了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