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不然还真发 ...
-
“李哥，何同志到了，他说在后门等您。”
食堂后厨，明月照正勤勤恳恳低头被奴役，宋强民匆匆从她身边经过，小跑到李富强身边献殷勤：“您去后门那边验收一下就行，这里我帮您看着。”
明月照低着头，耳朵却嗖的一下立了起来。
她用余光偷偷往那边瞥，正好见到好几双眼睛都在看那边。
是和她一起洗碗的另外三个临时工。
周末那两日，傅安和和明月照对李富强的调查没有太大进展，但在那次调查中，二人知道了一个名字——何秋生。
何秋生，蔬菜站的送菜员。
别看这家罐头厂是国营厂，但规模真不大，所有职工一个当成三个使，食堂里没有食堂管理员，没有厨师长、副厨师长，最高层级的只有两个大厨。
明月照只见过一个，据说另一个生病住院了，上级领导认为没必要再多招一个大厨，让李富强带两个帮厨随便做点能吃的东西就成。
食堂的管理不严，像验收国营蔬菜站送的食材这种小事，都是让两个大厨轮流去做，后来还是另一个大厨住院，才暂时交由李富强一个人来验收核对。
李富强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温和友好的，喜欢交朋友，为人八面玲珑，基本挑不出什么错来，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待人真诚”——吴婶是那少数的百分之一。
明月照和傅安和一通分析后，发现了一处疑点。
作为需要经常接触工作交接人，李富强和何秋生的关系却仿佛有过节般，不说见面就争吵，但从来不给对方一个好脸色。
这就有点意思了。
傅安和调查过何秋生这个人，巧合的是，何秋生对外的形象同样很好，这两个“热情友好”的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让二人的关系如此不睦？
明月照忽然捂着小腹，皱眉：“嘶。”
“怎么了？”
说话的是一个老洗碗工胡海，不同于明月照几人的临时工，胡海是正式工，相比较临时工头头里的金友良的嚣张跋扈，胡海更沉默，不爱说话，干活十分认真。
他似乎有些背景，在这个后厨里，能明显看出，就连帮厨宋强民和蒋红英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上次比赛时出面检验成功的，正是胡海。
明月照捂着小腹，皱眉道：“好像吃坏肚子了，有点不舒服，我这边碗都洗好了，先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事儿，可以吗，胡叔？”
胡海平日里不爱管闲事，不参与同事间的斗争，但他属于这批洗碗工里的话事人，如果临时工工作期间想上厕所，都得跟胡海打个招呼。
胡海点点头：“赶紧去吧，早点回来。”
金友良：“嗤，懒人屎尿多，丑人多作怪。”拉屎就拉屎，还“上个厕所”，搁这儿装文化人呢，就她是高中生是吧！
明月照没搭理他，胡海都开了口，金友良只能小声不满的嘟囔，洗碗的动作却开始磨蹭起来。洗不完没关系，等会儿那丑八怪回来后，把多出来的碗分她一大半不就好了，反正她就是喜欢洗碗嘛。
后厨的厕所就在后门，明月照急匆匆的跑向后门方向，正在帮李富强炒菜的宋强民盯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后门，又看了眼胡海，见胡海没有任何表示，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是今天的蔬菜，别磨磨蹭蹭，赶紧签字。”
刚走出后门，明月照便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后门那边就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李富强，另两个看起来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在两辆装满蔬菜的小推车前面，其中黑着脸正一脸不耐的拿着一张验收条让李富强签字的，想来正是蔬菜站那个据说和李富强关系极差的送菜员何秋生。
“呵，你以为我想看你那张黑脸！”
李富强夺过验收条，唰唰唰就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丢给他：“行了，赶紧走赶紧走，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何秋生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看起来很正常的纯恨工作伙伴关系。
明月照去了趟厕所，憋着气在里面待了两分钟。
“秋生，还是你厉害啊，我就说罐头厂这边的活计就该找你过来，这速度多快，不像那个于大厨，磨叽半天。”
厕所外，隐隐约约能听到何秋生同事高兴的碎碎念。
何秋生：“行了，赶紧弄好赶紧走，要不是为了帮你，我真是一次都不想往这罐头厂来。”
“知道知道，下回请你吃饭行了吧。”
何秋生笑骂：“你可得了吧你，你那点钱，还是留着给你媳妇儿买头花吧！”
明月照从厕所出来时，后门这边已经没人了。
李富强带着人把那两辆小推车的蔬菜给运进了后厨，见到明月照进来，笑容温和的冲她点点头，笑道：“刚刚吓到你了吧。”
显然，刚刚她出来的那点动静，没能瞒过李富强。
明月照歪头，一脸懵懂：“李叔，您脾气这么好，也能跟人吵起来啊，那那个人肯定很坏很坏了！”
李富强一愣，点点她，摇头笑道：“你这小丫头，合我脾性，要不是……我还真就想把你带身边了。”
宋强民眼神晦暗。
要不是什么？
要不是他已经在所有人面前提出徒弟的人选要从宋强民和蒋红英之中选择，否则就想直接让这个新来的人当他徒弟了是吧？
蒋红英抱着一棵大白菜，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明月照。
明月照假装没听懂，笑容腼腆。
面黄肌瘦拘谨安静，一副后厨最老实巴交老实人的形象。
上午做菜，宋强民再也没有提出要让明月照给蒋红英帮忙，昨天受了明月照帮助的蒋红英也没提出来。
金友良在一旁瞧稀奇，和身边两个小弟小声八卦：“这俩以前恨不得把所有琐事都交给我们，今天倒是好了，宁愿自己一边忙活烧火，一边忙活烧菜，也不叫咱们几个给他们打下手。”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小弟假装去看外面，附和道。
明月照刚打扫完储物间，放下扫把，既然没事情给她干，她正好躲清闲。
昨天宋强民、蒋红英和李富强后面的对话明月照没听到，蒋红英把菜盛出来时，她就已经回后厨洗碗了。
但看蒋红英不愿和她多接触的态度来看，明月照就知道，她想要拉拢蒋红英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没想到，职场竟然这么难闯。
明月照叹气。
在这边做临时工，食堂包一顿午餐和晚餐。
午餐和晚餐依旧不好吃，明月照基本上是饭菜各来一点，能七分饱就停筷子。
之前吃七分饱是养胃养生，现在吃七分饱，那是因为不好吃，能少吃一点是一点。
傍晚工作结束，明月照撑着膝盖站起身，金友良和另外两个临时工已经撤了，因为他们把多余的活都扔给了明月照。
明月照也老实，他们让干，她还真就干了，一点抱怨也没有，不仅如此，还做的一丝不苟，丝毫不见敷衍。
明月照去换衣间换上自己的衣服，提着手袋刚离开食堂，另一个洗碗工冲着胡海努努下巴：“胡叔，这次招进来的人，看起来跟上一个一样好欺负啊。”
胡海没吭声。
“唉，金友良他们是真的过分，上一次那个就已经被整趴了，那还是个男的，身子骨还算壮实，这次就过分了，对着一个身体不大好的小姑娘都下得了手，我真怕到时候这小姑娘也被整趴下，到时候咱们食堂在整个罐头厂，甚至在周围其他厂子的食堂里名声恐怕都要臭了。”
话音一落，胡海抬眼，皱眉。
那洗碗工耸耸肩，继续低头干活，心想，这几天的肉酱，算是没白吃人小姑娘的。
想到那肉酱，洗碗工舔舔嘴巴，只是回味一下，口中仿佛再次出现了那浓郁厚重的口感。
也不知道那肉酱是谁做的，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明月照刚走到厂门口，隔着栅栏门就看到了树荫下等着的傅安和。
这次他没发呆，似乎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到明月照出来，推着自行车上前，从把手上拿下来一件外套和一条围巾：“我给你多带了一件外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外套，是傅安和今天下班路过百货商场时，忽然想到明月照没买冬天外套，就顺手从商场里带了一件。
那是一件红色的棉袄。
颜色挺鲜艳，艳俗艳俗的。
明月照顺手接过，套在身上：“谢谢傅哥，很暖和，我很喜欢。”抛开审美，免费的衣服，还要什么自行车。
傅安和嘴角忍不住勾起，衣服买大了两号，穿在明月照身上有点空荡荡的。
但他似乎看到了养胖以后得小姑娘肉呼呼的可爱模样，心情忍不住大好。
真好，他也能给家里人买衣服穿了——傅长春那一家三口不算。
傅安和难得有一周每天都能回家，明月照晚饭没吃几口，晚饭是傅安和做的，她炒了个菜，又蒸了一根火腿肠，傅安和吃的干干净净。
之前几周忙，工作日晚上只能吃大饼配明月照做的酱，现在能吃上明月照刚做出来的热乎菜，傅安和从胃到心都无比满足。
收拾完，又到了圆桌会议时间。
明月照将今天在后门看到的事情一一说与傅安和听，听完，二人面面相觑，傅安和笑道：“还好你机灵，跑出去看了，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明月照眨眨眼，哼笑：“是啊。”
不然还真发现不了，李富强竟然没核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