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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孙红星:肉 ...


  •   脱缰的野马一路冲到医院,他不知道人在哪儿,跑去问窗口,护士查阅后告知了楼层和病房号,孙红江又冲上五楼。

      “孙红星!”

      人刚冲进病房内,齐梦就将人拽住,但对方力气太大,不仅没拽住,自己还被扯的几个趔趄半跪在地上。

      “孙红江,你想干什么?”

      孙红江在病房四处找孙红星,没找到,又蹲下来在地上找,还是没找到,虎目圆瞪:“孙红星去哪里了?”

      齐梦一愣,孙红江找孙红星干什么?

      只是墩墩还在昏迷,齐梦立马供出了孙红星所在:“他十分钟前就离开去厂里了。”

      孙红江:“?!!”

      他猛然想起来,好像二姐就是让自己去厂门口蹲人来着?

      孙红江气的跺脚,正要离开,看到床上躺的墩墩,他低头打量片刻,不认识,转身就走。

      墩墩出生后,孙红星就回家过不到十次,带墩墩回来的次数更是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孙红江早就进运动队了,平日里被拘在学校回不来,竟是一次没见过这个大侄子。

      等孙红江虎背熊腰的身影在楼梯上彻底消失,齐梦才一把轻轻关上病房门,按住砰砰直跳的心口,心中直呼好运。

      还好今早上孙红星说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要出点事情,还是早点去厂里比较好。

      她还嫌弃这么个大男人太迷信,没想到,竟真躲过一劫。

      不然,被这个混不吝的小叔子缠住,轻则拖延时间,重则挨一顿打。

      不管是哪个,今天的计划都要泡汤!

      孙秀丽美滋滋慢吞吞的坐着小巴车来到罐头厂门口,门口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孙红江比她早一步出发,这会儿没人,肯定是已经蹲到孙红星,两人打架并扭送公安局或诊所去了。

      孙秀丽喜滋滋转身,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花坛景观树下走出,进入厂里,如果她转身看,就会发现,那道身影,正是她最亲爱的大哥——孙红星。

      孙红星进入员工更衣室,换上灰色工作服,小心翼翼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传来浓重的腥臭味,那是猪下水。

      孙红星的工作是负责预处理工序,类似分拣猪肉、清洗水果等。

      他打算在分拣猪肉时,把少量带血的碎淋巴肉混进通过检验后的“合格原料”内。这回导致后续灌装工序因频繁挑拣不合格原料,拖慢班组产量甚至可能让当天的生产任务不达标。

      王德尚是车间主任,他需要为产量负责。

      只要他处理得当,谁都不会发现是自己干的,到时候他只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假装发现问题,悄悄把王德尚拉到边上,并积极帮忙把混进去的坏料挑出来。

      他是放料的人,当然知道它们大概在什么位置,快速找出来,让王德尚欠他‘帮补产量’的人情的同时,就算被人发现,也能对外营造“是他及时发现、主动补救”的假象。

      孙红星小心翼翼将那袋淋巴肉塞进怀里。

      尽管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但这天早上,明月照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拖油瓶!”

      校园内,孙秀丽高高兴兴冲进来,挺胸,抬下巴,一副自己做好了事情要夸奖的嘚瑟。

      明月照眼皮一跳,低头看时间,才早上八点。

      “你怎么来了?”这会儿,孙秀丽不应该和孙红星和孙红江在一块儿吗?

      怎么会这么早出现在这里?

      孙秀丽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骄傲道:“当然是来讨赏了,昨天跑得快,都忘了拿我的肉酱,快快快,看在我今天这么完美完成任务的份上,赶紧把我的肉酱拿出来吧!”

      明月照盯着孙秀丽:“讨赏?他们是进去了,还是躺下了?”

      又或者躺下后进去了?

      孙秀丽琢磨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是躺下了吧,孙红江凶得很,肯定会把孙红星打一顿。”

      “应该?”

      明月照气笑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早上会心神不宁,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会在看到孙秀丽出现在小院的刹那,眼皮狂跳。

      “所以说,你没有亲眼看见他们会面,或者说,你在告诉孙红江以后,没有跟他一起过去,而是中途分开了?”

      孙秀丽眼神闪烁,越听越心虚:“……是……这样的吧……”

      明月照:“……”

      明月照不说话了,孙秀丽慌了:“我是不是搞砸了?”

      明月照撇了她一眼,不吭声。

      如果明月照骂她两句也就算了,但她沉默不语,这让孙秀丽更加焦躁难安:“你别不说话啊,我是不是搞砸了,怎么办,还能补救吗?”

      明月照点点桌子,又晾了她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开口:“那就只能便宜你那兄嫂了。”

      噼啪。

      头顶电闪雷鸣。

      孙秀丽的天塌了。

      此时,罐头厂车间。

      王德尚负责的车间几十个工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手上的工作,以往工人们会一边工作,一边和交好的同事聊天说笑,聊聊家里那唠叨的老婆,不争气的孩子,势利眼的亲戚,挑刺的公婆,不作为的男人等等。

      但今日,大家都安安静静低头干活,那认真的架势,让在门外检视的领导频频点头。

      “王主任,看来你这个车间的纪律抓得好啊,工人同志们都很有干劲儿。”

      王德尚微笑:“那都是伟人领导的好。”

      身旁的车间统计员却注意到,今天的王主任格外不在状态。

      手中的笔在本子上戳了几下,车间统计员开口道:“那钱同志、王主任,我们要不要进去就近观察一下工人们的状态?”

      钱同志看了眼王德尚:“这……”

      王德尚:“钱同志要是不忙的话,不如一起进去看看?”

      钱同志从善如流。

      三人一起进入车间,工人们的背立刻挺得更直了。

      孙红星坐在高凳上,手在冰冷的水里冲洗传送到自己手边的猪肉,这是前面那个同事分拣过的,到他手里后还需要再清洗分拣一次,以防万一。

      明明手浸在水里,但孙红星却感到手心黏腻,随着心跳的加快,手心的汗渗出,又被水冲散。

      虽然孙红星花花肠子多,不干好事,但以前都只是做点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事,现在让他自己亲手干坏事,孙红星紧张的仿佛心脏要从胸口挣破皮肉弹射出来。

      “红星,你发什么愣,领导他们进来了,速度快一点!”

      处在孙红星身后岗位的同事李明在底下踢了他一脚,那块肉一直留在孙红星手里,也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让他一直低头瞧个不停。

      自己没肉可灌装,手中空荡荡的,在一群忙活不停的工人中显得格外扎眼和尴尬。

      这孙红星,该不会是自己最近日子过得不好,就想拖一个人一起下水吧!

      领导进来了?!!

      孙红星猛地反应过来,手上一抖,那块肉就这么顺着传送道到了李明手边。

      李明松口气,正要伸手拎起,一只戴了手套的手先一步拦截住那块肉。

      “这块肉有什么问题吗,盯了这么久?”

      王主任的声音在操作台另一边响起,李明头皮发麻,孙红星更是紧张的嘴唇都开始发白,全身僵硬。

      王德尚眯了下眼,拎起那块肉,上下打量一番,又凑近嗅了下。

      肉没问题,也没异味。

      他亲手将手中的手放进绞肉机器中,手套也不摘,就这么站在操作台对面,李明和孙红星对面中间,仿佛要看看他俩是不是在偷懒。

      孙红星坐立不安,手上动作愈发磨蹭,好几次拿起手,又滑下,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别说是王德尚,就连车间统计员和上面下来的钱同志也看的直皱眉,忍不住跟着走到这边,看看这位孙红星同志是怎么回事。

      “这位同志,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如果身体不舒服,要提前说,这样才能及时调出人来接手你手里的工作。”

      这么冷的天气,孙红星额头的汗却越来越多,嘴唇发白,越看越像是身体不适。

      孙红星张嘴,半晌,虚弱道:“我……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情,可能太忙了,身体有些适应不了……”

      王德尚耷拉着眉眼:“身体适应不了可不行啊,要不我给你调个岗,调到工作轻松点的岗位过去,这样你就能两头忙也不耽误事情了。”

      这话说的,孙红星根本不敢接。

      调到什么轻松的岗位去?

      一般说这种话,都是要把人送到那些即将退休的老工人所在的部门,年纪大了那些岗位刚好,又能挣钱,又轻松。

      但年轻人过去,那就说明这辈子的上升渠道彻底被堵死了——除非你换单位。

      钱同志轻咳一声,正要打圆场,就听王德尚突然开口:“你身上什么味道?”

      王德尚盯着他宽松的工服上下打量:“你该不会是因为家里太忙,这几天一直没洗澡吧?”

      闻言,周围几个工人纷纷变色。

      他们罐头厂管理严格,尤其是需要时刻接触水果和肉类灌装的工人,身上不能带病,更不能邋遢,每天都得洗澡。

      为此,这里还有专门的洗澡间,供那些来不及在家洗的工人使用。

      否则要是身上脏,搓两下就搓出点泥来,这样的罐头做出来,谁还敢吃?

      现在国营厂的食物,那都是有严格标准的,不仅购买的人买的放心,他们自己工厂出来的人也吃的放心。

      孙红星慌忙摆手:“不,我洗过的,我昨天在医院洗过。”

      王德尚更加不悦了:“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看看,你说你洗过了,我怎么闻着一股味儿。”

      孙红星拖拖拉拉,但他的这个态度更加可疑,刚刚还想帮忙打圆场的钱同志面色愈发严肃:“这位同志,您先将外套脱下来看看,万一是外套沾了脏东西,正好换上一件干净的开始干活,你看你前后几位同事因为你的原因,已经快忙不过来了。”

      其实还行,因为王德尚戴着手套的那只手也在帮忙,现在的国营厂,都是精简岗位、一人多职,只要有一个人出现问题,其他人的工作很有可能会忙到出现纰漏。

      在几位领导的压力下,孙红星不得不磨磨蹭蹭解开外套扣子,露出里面干净洁白的背心来。

      外套脱下,放在凳子上,孙红星脸上的笑容真实而又无辜:“王主任,您看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由于孙红星不常晒太阳,皮肤很白,干不干净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德尚眼神一沉。

      “咦,红星,你受伤了吗,后腰上怎么有这么大一块血迹?”

      沉默中,一道声音突然想起。

      是孙红星身后的李明。

      孙红星瞪大眼,下意识捂住一边:“没,你看错了!”

      李明隔空指指孙红星左边屁股上面的一截的位置:“不是那边,是这里。”

      钱同志已经绕过操作台,从另一边过去,果然看到了李明指着的那块,说是血,但颜色比较淡,不像是直接从皮肤创口处渗透到紧贴皮肤的背心下摆上,更像是有什么带血的东西,带着油渍和少许血迹沾到了孙红星的背心上。

      “咦,红星,你不会是因为现在家里困难,就偷厂里的肉藏在身上,想要拿出去卖吧?”

      孙红星怒道:“李明同志,你说话要讲证据,这就是我之前不知道沾到了什么地方,你说我拿厂里的肉拿出去卖,肉呢?”

      李明是个小心眼的,刚刚要不是孙红星一直不在状态,他也不会被王主任和上面下来检视的领导抓住‘偷懒’,万一这会影响他年底评优,那孙红星也必须付出代价!

      于是,他假作狐疑:“那……总不能是你从外面拿了脏东西藏在身上进来了吧!”

      孙红星的脸唰的白了:“李明,造谣要有证据,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说着,他手套一甩,砰的一圈就砸在了李明左脸颧骨上。

      车间顿时乱成一团。

      王主任厉喝:“都做自己的,今天的进度要是拖慢了,就都留下来给我加班!”

      加班不加工资,谁乐意留下来!

      王德尚三人将打作一团的孙红星和李明扯开,拖到外面。

      等人都离开后,工人们如同混入了一群蜜蜂,低低的嗡鸣声一片,都在议论刚刚发生的事情。

      有站李明的,也有站孙红星的。

      更多的是把两个都记恨上的,毕竟因为这两个人的缺席,他们的工作进度再次被拉慢,今天注定得加班了。

      不知道王主任打算怎么处理孙红星和李明,几人在外面面色严肃的说了很久,最后,孙红星和李明一瘸一拐离开。

      想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他俩不接受和解的话,就会被送去保安科,甚至还有可能会被扭送去派出所。

      一旦去了派出所,他们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厂里领导可能在考虑到厂子的名声后,将两人辞退。

      一离开王德尚和钱同志的视线,刚刚还一脸和好的孙红星和李明二人顿时耷拉下一张脸,哼了一声,分作两道离开。

      王德尚站在车间门口,锁着眉不说话,车间统计员进了车间里,钱同志脸上抿出笑来:“师弟,怎么,你怀疑他有问题?”

      王德尚吐出一口气:“不好说。”

      也就是说,他认为对方有问题,但找不到关键证据,所以不能百分百确定。

      钱同志点头,拍拍王德尚的的肩:“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说。”他的身份敏感,肯定不能包庇,但有些话并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顺序稍微变一变,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何况,今天这件事情,也只是车间里的两个工人同志之间互相起了点龃龉,车间卫生、操作流程等,可没发现任何问题。

      王德尚松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谢谢师兄,等下回你再来洪城,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你最喜欢的蒜薹炒肉。”

      孙红星一瘸一拐的进了澡房,孙红星进了房里,转身,透过缝隙看向外面,见无人跟着,这才小心拴上门。

      拴上后,孙红星拉着把手拽两下,确认拽不开,转身,脚下步伐加快,利索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因伤瘸脚。

      走到占据一整面墙的柜子前,孙红星俯身去柜子下的缝隙里使劲儿去够,几乎一整条胳膊都伸进最底下,指尖才够到一个袋子。

      男人脸上出现一抹笑容。

      原来,孙红星为了以防万一,先将这袋碎肉放在了柜子最底下,柜子下的缝隙只有十公分,扫把拖把都进不去,没什么事情,别人绝不会趴下往这里看,就算趴下看,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知道确切位置,伸手去摸,胳膊还得长一点,才能摸到。

      原本,孙红星计划中途以上厕所的借口出来拿这袋碎肉,李明是个自以为精明,实际上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蠢货,想要转移李明的注意,把有问题的碎肉放进去并不难。

      一切计划的非常完美。

      但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王德尚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以前上面下来检视,为了车间内食物的绝对干净,都是在车间外看,没想到今天王德尚不仅主动带人进来不说,还从一开始就一直站在他身边,全程盯着,让他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下手。

      孙红星冷笑,既然敬酒不吃,就别怪他……

      “咦?”

      手指勾住袋子,还没怎么使劲儿,袋子就被扒拉出来了一截。

      不应该啊,袋子里的碎肉肉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很少,怎么可能这么轻飘飘的?

      直到整个袋子被拽出来,定睛一看,孙红星脸上刚刚因兴奋出现的红晕迅速消退,变得惨白。

      黑色袋子空空如也,只剩下薄薄一层油腻血水。

      肉呢?!!

      忽然,有人推门:“咦,这门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人在里面洗澡?”

      “不至于吧,这是男澡房,大家都是男人,又不会有女人进来偷看咱这些大老爷们洗澡,锁门干什么?”

      “可能是怕吴婶子进来吧,吴婶子不讲究,平日里不管里面有没有人洗澡,都要推门进来打扫卫生,多尴尬啊。”

      说着,门外的人砰砰敲门:“开门啊,哪位同志洗澡这么害羞啊!”

      门外嬉笑一片。

      孙红星浑身发冷,是谁拿走了他的那些碎肉?

      既然要拿走,为什么只拿碎肉,不把袋子一起拿走?

      这个行为,让孙红星有种被人在暗中注视,并随意戏耍的惊悚和愤怒感。

      他/她这么干,想来不打算直接出面,而是像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算计自己,或者拿这个当做把柄利用自己。

      是谁?

      难不成是外面那几个中的一人?

      孙红星一脚将袋子揉成一团踢到最里面,爬起来整理衣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栓。

      然而,刚才那思索的片刻,外面的人已经不在,澡房不只有一个,估计是里面没有声音,他们等不及,就去了另一个澡房。

      是谁?

      孙红星走到另一个澡房门口,推门。

      门从里面被拴上了,他敲门,里面水流声哗哗,敲门声被淹没在水流声中。

      为什么要闩门,大男人洗澡,闩什么门,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

      孙红星几乎想要愤怒大吼。

      “哎,干什么呢,走开走开别妨碍我干活!”

      湿哒哒的拖把啪的一声甩到孙红星后脚跟上,黑褐色的污水顺着脚踝争先恐后的流进鞋子里,孙红星连连后退,但污水已经渗透进整双鞋子里,恶心的他下意识蜷起脚趾,不停跳脚:“吴婶,你做什么,没看到这里有人吗?”

      吴婶叉腰,比孙红星还大声:“你没看到我在这里干活呢,你不是从那个澡房出来的吗,站这边澡房外面干什么,变态啊!”

      孙红星眼神一闪:“我只是,好像有东西找不到了,之前来过这个澡房,看看在不在这里。”

      吴婶扯出一个假笑:“那你等会儿来看吧,现在别人洗澡,你能找到什么,找到肉啊!”

      此话一出,孙红星的心脏怦怦跳,盯着吴婶的眼神像是带着刀子:“什么肉,吴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婶:“还能什么肉,你自己心里明白!”说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对孙红星的鄙夷。

      孙红星心中一沉,这下,他彻底确定,拿了那些淋巴碎肉的,正是吴婶!

      孙红星捏拳,半晌,在裤袋里掏了掏,掏出两张1市斤糖票来。

      原本是打算用来给齐梦买白糖补补身子的。

      “吴婶辛苦了,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两张糖票,您拿去买点白糖补补身子。”

      看着递到眼前的糖票,吴婶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抵制住诱惑,两根手指嫌弃的夹过来,塞在上衣口袋:

      “行了,你走吧,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以后也不兴这么干了啊。”

      孙红星提起的心放了一半:“我就是家里出了些事情,一时之间思想走了歪路,以后肯定不会了。”

      孙红星转身离开,没看到吴婶听了他的话后,愈发鄙夷的眼神。

      ……

      傅家小院,孙秀丽的眼睛发着光:“你还留了一手啊,还好还好,不然这次真得让孙红星那厮得逞了!”

      明月照点头:“对,所以这次算是你的过失,肉酱没了。”

      孙秀丽:“?!!”

      好生气啊!

      可孙秀丽不敢说,这次的确她的问题,要不是明月照不放心留了个心眼,否则不管是明月招还是她自己,都会因为孙红星计划得逞而糟心。

      事情解决,孙秀丽待在这里有点尴尬,离开前,想到什么,转头,眨眨眼,问道:“对了,肉呢?”

      孙红星的肉呢?

      明月照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另一边,林念念蹲在保安室门口:“嘬嘬嘬,老黄,多吃点啊,以后咱厂子里的安全,可都得指望你呢!”

      说着,从袋子里倒出一小堆生肉来。

      老黄狗狗生十一年,就没有享受这么好的待遇过,拳头多的一点肉,哼哧哼哧,不到一分钟就舔的干干净净。

      保安大叔去水房接水回来:“念念啊,我回来了,你去忙吧。”

      “咦,你给老黄吃了啥?”

      林念念看着老黄的肚子,恶狠狠:“牲畜肉!”

      保安大叔笑了:“小姑娘可真爱开玩笑,行了,赶紧走吧,不然晚上你爸又要唠叨我指使你干活。”这年头,人自己肚子里的油水都不够,谁舍得给狗吃肉啊。

      林念念站起身,乖乖点头:“嗯,叔,那我走啦!”

      离开保安亭,林念念转头,看着厂里的某个方位,呸了一声:“当小姐姐的大哥,真是便宜你了!”

      现在流行连坐制,如果她举报了孙红星,孙红星进局子,平日里对明月照没什么影响,但明月照要是想要进厂里当临时工,政审方便就得被刷下来。

      所以,这件事情林念念连她爸都没告诉。

      以后,她爸会盯着孙红星,小姐姐进食堂工作后,也能一起盯着他。

      一想到以后天天都能跟着爸爸在厂里蹭到小姐姐做的菜,林念念阴郁的心情瞬间放晴。

      她忘了,她的小姐姐,进食堂做的是临时工,干的是洗碗活。

      如果是普通临时工,从洗碗工到帮厨,中间都得奋斗个五年八年。

      何况是独立完成一道菜的厨师呢。

      在林念念面前,王德尚永远是那个温和慈爱的长辈,可面对其他人的时候,王德尚所展现出来的更多的是严肃和苛刻。

      虽说明月照帮了他的忙,但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在生存面前,使用点小心机很正常,王德尚不觉有什么,只是他不想跟其他人发展出一些比较亲近的关系。

      如今的社会,是个讲人情和人脉关系的社会。

      万一对方日后用自己的人脉去做了什么事,他很有可能会被一起牵连进去。

      他自己无所谓,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儿。

      因此,他不愿意为了那些人冒一点风险。

      王德尚没有提出要见一面,他只是让林念念跟明月照递句话,名单他会递上去,一周后会有人通知她和其他名单候选人一起到达厂里食堂进行人才选拔。

      他只负责递名单,其余的都得靠她自己。

      王德尚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直接拿出抽屉里原本打算当草稿纸用的内推名单,摸摸胸前口袋,没摸到钢笔,才想起上午在车间帮忙弄脏了外套,后来去洗了个澡,外套换下来放在柜子里,钢笔也忘了拿出来。

      打开抽屉一翻,翻出一支已经用了大半的铅笔来,铅笔笔头有点粗,但还能用。

      王德尚小心翼翼捏着那支短的已经握不太稳当的铅笔,在内推名单上写下“明月招”三个字,并在最下面签上自己的姓名。

      笔迹较粗,但还算明显,并不影响什么,王德尚检查一遍,将名单和早上处理好的生产报表、设备检修计划、备品备件材料计划以及质检分析报告、车间职工出勤情况等等的文件放到一起。

      “咚咚咚”

      “王主任,会议马上开始了。”一个生产科小干事来到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门开着也没敢进来,而是直接在外面敲门。

      王德尚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发脾气想丢铅笔,没舍得,小心放进抽屉里,一拍桌子——

      “啪”

      桌子拍的震天响。

      “又是先学文件后发言,学半个钟头‘抓生产要讲方法’,没一个说‘具体怎么讲方法’。我发言刚说两句原料供应问题,就被打断说‘先聚焦精神领会’。领会完了,原料能自己长腿跑车间来?”

      “每次都这样,脱离生产实际。这回开的,还不如让各车间主任坐一块儿,十分钟就能说情的事,非得绕圈子三不五时开劳什子会,浪费时间!”

      小干事缩头缩脑,不敢吭声,心里暗暗叫苦。

      要不是他没人脉,否则他也不想被派过来叫王主任这个老古板。

      王主任发了一通脾气,看生产科来的小干事被吓得面色发白,顿觉为难一个小干事没什么意思,他也只是听生产科科长的话办事罢了。

      “算了,你回去吧,我去送一下文件马上就来。”

      小干事松口气:“王主任您去开会就行,这文件我帮您送,是送给你们车间的统计员是吧,我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儿,我这就送过去。”

      生怕他不去的样子。

      毕竟王德尚前科太多了,连生产科科长都拿他没办法,和分管生产的副厂长上了不少眼药都没用。人家是这家罐头厂的老人,是罐头厂刚成立时最初的那一批员工,厂里最难的时候都没放弃,在这个最讲资历的时代,可以说,只要王德尚不犯原则性错误,连厂长都得给他一点面子。

      厂长和副厂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产科科长只能让自家小干事来请人,就堵他看小干事可怜就心软,捏着鼻子也得去。

      王主任所在的罐头厂规模并不大,人员不多,但当初建厂的问题,导致一些办公室布局不大合理。如王主任所在的独立办公室,就离其他车间管理人员的办公室有点远,中间还隔了一个小车间。

      王主任一想,反正这些文件中也没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机密,摆摆手:“随你。”

      说着,把桌上那堆文件塞进小干事怀里,自己拿起会议记录本好那支宝贝短铅笔,耷拉着一张脸去生产科办公室开会去了。

      小干事捧着文件,美滋滋的想,又完成了一次艰苦任务,科长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车间管理办,车间统计员王建民回来后,坐在办公桌上捏捏眉心,他坐的位置靠窗,风吹得床板轰轰响,有风从缝隙漏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他烦躁的啧了声,却不想动。

      办公室一个小干事很有眼色的过来将窗户关紧,小声嘟囔:“今天的风越来越大了,该不会要起台风了吧?”

      王建民没吭声,他这会儿很烦躁。

      这几日本就赶任务,每天都得加班很晚回去,今天早上为了领导下来检视,特地天不亮就来厂里做准备了,都说男人过了26就是62,虽然有点夸张,但王建民三十了,连熬三天,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他是真有点熬不住了,心脏跳的飞快。

      今天风大,他在外面跑腿,吹得久了,头疼的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额头和太阳穴哐哐重击。

      缓了好一会儿,睁眼,才发现办公桌上有一堆文件,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是生产报表。

      “王主任来过了?”

      办公室的一个小干事忍不住笑道:“是生产科的人送过来的,说是咱王主任被叫去开会了,他帮忙拿过来。”

      闻言,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王建民自己去主任办公室拿的,哪里需要他亲自送过来。这明显是王主任不想去开生产调度会,想把人打发走,再找借口溜走,结果没成功,只能顺着人家小干事的话,让人把文件给送过来了。

      王建民也忍不住哼笑,倒不是和王德尚不和,但看到上司在这种小事情上吃瘪,下面这些人还是挺当个乐子看的。

      王建民把这些文件一一翻了一遍,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动。

      他缓了会儿,坐起身,戴上眼镜,开始整理这些文件。

      整理完了以后还得上报各部门,没多少休息的时间。

      这个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午饭的时间都过了。

      开完会,王德尚脸更黑了,手中的会议记录本甩的啪啪作响,谁都不搭理,顾自往办公室外走。

      其他参会人员,没一个敢拦人的。

      生产科科长林学义低低骂了句,其他人低头整理自己的会议记录,假装听不见。

      罐头厂规模不大,最初的班子也就大几十人,后来厂子规模扩大到十年前,职工人数已经超过五百,大家不敢想的太远,认为这已经是他们这家罐头厂最争气的时候,因此食堂造的就不大,食堂所有员工加起来不到六人。

      现如今,罐头厂领导加职工共一千出头,食堂的正式员工依旧只有六人,只是多了两名临时工。

      但这远远不够,副厨师长已经抱怨过无数次人手不够,上面都没当一回事,现在的职工,都是一人身兼数职,都是熬过来的,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直到两个月前,食堂有个临时工没人脉,被排挤,长时间心理压力加上活太重太多的情况下,倒下了,要不是厂里保健站的公共卫生人员及时赶到做了急救再送去医院,人差点救不回来。

      之前大家还认为这么小一个厂子要浪费资源在一个保健站上面,还要根据《工业卫生机构设置办法》配备专职医生、护士和公共卫生人员,厂子的员工平日里也就是咳嗽感冒中暑,基本没大病,却要按时给这些医护人员发工资,实在不划算。

      但此事一出,所有人都噤声了,毕竟是一条人命,以后自己也说不定会遇到这种情况。

      员工在工作期间因工作繁重导致差点丧命,这事情上头非常重视,那名临时工下来后,由对方的亲戚补了缺,上头又下来一个临时工名额。

      人是一个月前招的,也就是,食堂现如今有三名临时工,但人手依旧不够,两个大厨两个帮厨胳膊都抡成了肌肉手,两个洗碗工更是手都洗烂了,临时工忙的面无人色,副厂长去食堂检查后认为这样不行,忙活一通,才又给食堂弄到一个临时工的位置。

      王德尚匆匆赶到食堂,食堂里一个职工都没了,打饭窗口只剩下一点点菜,食堂员工一个不在,但能听到后面传来洗碗和争吵声。

      “调料让你收起来让你收起来,你就是这么收的,看看,全部潮掉了,还怎么用?”

      “我放储藏间的两袋米谁动了,我放最里面,谁让你们拿出来的,储藏间这几天进老鼠了你们不知道吗?”

      “你跟谁嚷嚷,除了你自己,谁还来动这个,我们自己忙都忙死了,谁有这个闲空干你的事!”

      王德尚敲敲窗口玻璃:“有人吗,打饭!”

      里面安静一瞬,立马有人跑出来,是食堂帮厨宋强民,他一边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一边喊道:“来了来了。”

      “是王主任啊,之前有人来打过招呼,你们要开会,特地给你们留着饭菜呢。”

      王德尚看着菜油已经结块的菜,没什么胃口,但忙了一上午,胃饿得受不了,只好将饭盒子递过去:“就来一个大白菜就行了。”

      宋强民:“不都来一点吗?”

      王德尚:“算了,其他的我不爱吃。”

      说是给留了点,但一共五个菜,就留了三个,肉都没了,菜只剩下一个大白菜、炒芹菜和炖萝卜。

      他不爱吃芹菜,那气味儿他受不了。

      大白萝卜的气味他也不喜欢,只有一个大白菜能吃。

      不过这一点对他来说没什么,只要能吃饱饭就成,别说是以前了,就是现在,都有不少人没法顿顿吃干饭,有的吃就不错了。

      旁边有一桶汤,保温桶装着,里面还冒着一点热气,不多,但至少不是冷汤。

      王德尚低头看了眼,是紫菜榨菜汤,榨菜都被捞完了,剩下不少紫菜,散发着说不上来的味道。

      他不擅长厨艺,也不懂食材,不清楚为什么有时候的紫菜味道好,有时候就带着一种浓浓的,好像被酱焖过似的难闻气息。

      不好闻,也不好喝。

      王德尚转头就走,扒着大白菜拌饭,硬是吃了两大饭盒米饭。

      其余在开会的人也陆陆续续过来,看到窗口留的菜,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但大家都不敢吭声,因为生产科科长林学义也来了,这会议室他主持的,这会儿抱怨菜,不就是抱怨他吗?

      林学义看到菜,不大想吃,但他还是说道:“至少还有饭吃,大家赶紧的,吃完还得赶进度。”

      这下大家的脸色才真正算的上是难看,笑容勉强而僵硬。

      今天这是连午休都不让了?

      王德尚自顾自吃完,跟相熟的人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拿着饭盒去了外面的洗碗池,这是职工吃完饭后洗饭盒的洗碗池,水龙头打开,风把水都吹歪了。

      王德尚快速洗碗饭盒,打了个哆嗦往车间管理部赶,路过厂门口的公示栏时,发现不少人围在公示栏前,一边拽着被风吹得鼓起来的功夫外套,一边垫着脚尖看着什么。

      “哎,这不是XX家侄子吗。”

      “上回没赶上,这回我妹总算也有机会了,她最是勤快的人,这次肯定能考上!”

      王德尚想起来,这是内推名单出来了。

      风太大,王德尚不打算凑这个热闹,路过人群后面,想到好歹也是自家闺女一直推荐的人,虽说不想帮太多,但至少能帮自己内推的人看看这次有多少竞争对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在人群后踮起脚尖,眯着眼睛看了会儿。

      内推名单是用一张原色宣纸用毛笔写的,上面一共十个名字,宣纸挺大,因此为了美观,名字写的不算小。

      虽然五十多了,但他的眼神一直不错,但隔老远看了半天,也没从那十个名字中找到‘明月招’三个字。

      怎么会没有明月招?

      王德尚一愣,他明明把那张名单放在了文件的最上面,生怕王建民看不到,以王建民精明的性格,不可能故意漏交他的名单。

      难不成,是他之前一直不肯参与内推的事情,每次都把上面例行发给自己的名单当草稿,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次看到他的单子也就没上心,当成草稿纸给丢了?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有人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王德尚又生气又紧张,这是第一次帮人办事,还算是女儿的朋友,人家帮过自己,自己连这一次小忙都搞砸了,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闺女会怎么看待自己?

      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爸爸太没用了?

      王德尚,拔腿就跑,应该还来得及,他现在去劳资科一趟,让劳资科帮忙临时补一下名单,也不用重写,他看那张宣纸上还有两个空位,把明月招的名字再添上不就成了。

      “明月姐,你放心吧,有我爸在,你肯定能上内推名单!”此时,傅家小院内,林念念坐在石凳子上,小院左右都被围墙围着,风不算大。

      主要是这是小院,除了前后院子之外,就只有一个卧室,最多卧室边上还有个小仓房,小的只能放上一个一米宽,两米高的货架,里面放满了东西,一个人走进去转身都困难,怕把货架上的东西给碰倒了。

      不过坐在院子里也有坐在院子里的好处,这不,明月姐怕她冷了,还给她倒了一杯酸酸甜甜的热柚子蜜水。

      她不是没喝过柚子水,但她喝过的那些柚子水,只有冷泡,放冰箱里冰镇过后才好喝,热泡就会变的又酸又涩。

      果然,她的决定是对的。

      她爸还让她找人跟明月姐说就好,是自己非要主动过来,为了跟明月照搞好关系,还咬咬牙将她爸给自己买的一小箱牛奶拿来当上门见面礼,才能蹭到这么好喝的柚子蜜水。

      明月照想说自己姓‘明’,不是姓‘明月’,但想想算了,她还这么叫就这么叫吧,能叫人后面两个字,为什么不能叫人前面两个字呢。

      没毛病。

      中午了,林念念也不说走,明明刚见面,却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明月照不好打断,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客气客气的让人留下来吃饭。

      林念念:“啊,第一次见面……要是就拒绝不大好,那就谢谢明月姐啦,我给你打下手啊!”

      明月照:“……”

      明月照看看林念念的手,右手食指指腹略粗糙,中指靠近食指的指骨微微突出,其余手指和掌心细腻,一看就是哥只吃过学习的苦,没干过正经家务活的幸福小孩儿。

      “不用了,没什么要处理的,你在旁边坐一会儿,陪我聊聊天,马上就好。”

      如果是正常人,面对日后能抱得上的大腿,肯定会殷勤招待,但明月照从小就拜名厨当徒弟,名厨是她爷爷一直资助的学生。从小到大明月照都不需要看师父眼色,还会被倾囊相授。

      长大后因心理原因,当的是私厨。

      作为名厨关门弟子,她并不缺一开始的资源,等名气打出去后,后面自然会有人抢着上门请她。

      这么多年,她最多有点普通人的尝试,并没有职场经验。

      因此,明月照客气礼貌,却没有过分的热情;

      如果是正常人,这种时候会主动提出离开。

      显然,林念念同样不是正常人,想要的东西她就想得到,得不到的,就用点正当手段去争取。只要当事人没有反对,那她就成功了。

      明月照家里的确没什么好食材,今天压根不知道有人会来,只有一些主食材料和各种酱。

      不过这一点难不倒明月照。

      “我先去正院借点东西,马上回来。”明月照摘下围裙,将桌上那罐柚子蜜酱放到林念念手边,“爱喝就自己加,不要客气。”

      说着,走向正院。

      她的背影很瘦,但已经少了傅安和初见时的那种一折就碎的虚弱感。

      如果林念念能感受到傅安和的心境,就能产生和他一样的同感。

      身体这么瘦削,情绪这么稳定的一个人,怎么光看背影,就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向上感,好像只要活着,就能够蓬勃生长,最好的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你又想干什么!”伴随着隔壁正院妇人崩溃尖叫,林念念捧脸幽幽叹息,“好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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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代完结文:《婆婆你怎么这样》,当九零后穿成年代文女主的婆婆 年代预收文:《系统绑定错女主后[年代]》,给了我就不能要回去了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