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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谁能抢先一 ...


  •   张秀兵还在那里嘀嘀咕咕,陈露没搭理,转头走进屋里,拿出自家洗干净的饭盒,把那两盘肉都分出来不少。

      陈露今天有点奇怪,回来后就有点神神叨叨,张秀兵不放心,放下斧头走进堂屋,就见陈露在分菜。

      张秀兵砸吧砸吧嘴,小声问:“老婆,你这是打算给谁?”

      “我爸妈那边就算了吧,我大哥他们吃的比我们都好。你爸妈那边,就会偏着你弟弟一家……”

      “嗯,”陈露点头,“所以这是给我小妹的。”

      张秀兵:“???”

      陈可人?

      “我小姨子上次还带我大侄子过来把咱俩的蜂蜜酱给吃光了,你忘了啊,给就给吧,咋就还给这么多?”

      “少点吧少点吧,小姨子她也吃不了这么多。”

      “哎呀够了够了,她一个人吃的比我俩还多啊!”

      张秀兵像一头眼睁睁看着蜂巢里的蜂蜜被掏走大半,急的原地跺脚转圈,却只能在内心无能狂怒的熊,碎碎叨叨个不停。

      陈露忍不住翻白眼:“你要是有你这个兄弟一半的脑子就好了。”

      张秀兵:“???”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陈露转头看他,面露歉意。

      张秀兵:“嗐,我俩说什么‘对不起’的,你就随口一说,我也没放在心……”

      “一半太多了,”陈露打断道,“你那个有他三分之一的脑子,我就很满足了。”

      张秀兵:“……”

      张秀兵伤心了,大块头要闹了。

      陈露及时打断大熊作法:“你以为他请我们吃饭的目的,真的单纯只是为了感谢我们?”

      她不否认对方的真心,但这真心之中,很难说是不是没掺杂一点点别的想法。

      不过陈露不生气,人和人的相处,不都是这样,有来有往,利益交错。就连亲母女之间,都不可能永远利益清白。

      相反,她对傅安和为了妻子尽心尽力安排好一切这种行为非常欣赏,只有那种无用的男人,才会只想着榨干妻子的一切为基石,来铸就他人生的山巅。

      张秀兵还是不明白,怎么吃完一顿饭,身边都成了谜语人?

      陈露不打算再解释,听不懂挺好的,最怕的是半懂半不懂,容易钻牛角尖。

      她喃喃:“算了,看在你俩关系好,明月招人也不错的份上,我就帮忙推一把。”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天意了。

      陈可人这几天待在家里老不痛快,学校放假两天,她嫂子恨不得把她的每一分时间都榨干,不是小侄子尿了给换尿布洗尿布,就是小侄子哭了抱着哄,要么就是小侄子无聊了陪小侄子玩,还得时不时帮忙给家里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就仿佛她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而是这个家的佣人。

      直到姐姐找她,陈露理直气壮翘了“班”。

      “咔”

      “呲溜”

      陈可人的对面,林念念一边低头啃麻辣鸡翅,一边被辣的斯哈斯哈喝凉水:“所以,你姐叫你过去,就是给你这个吗?你姐对你也太好了吧,这两个菜,我家就我一个,不年不节的也吃不到。”

      陈露吐槽完这两日的不顺,夹着一筷子辣卤牛肉片,辣的吐舌,闻言:“我对你不好吗,我姐给我这么好的东西,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跟你一起分享。”

      “好好好,你当然对我好了,我也对你好,我们俩是最好的闺蜜,谁都比不了!”

      林念念是个吃货,在好吃的面前,什么肉麻话都说得出来。

      “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还没吃到一半,她就已经开始怀念起来了。

      “那不成,我姐也是在好朋友那边吃饭,人家送的,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让我姐下次去吃饭的时候带我蹭一口,你就不行了,带上你像什么样子。”

      陈可人吃完牛肉,拆开牛奶,喝了一大口。

      牛奶是林念念带来的,林念念的爸爸是国营厂车间主任,工资不少,福利也好,林念念的妈妈在生她时难产没了,她爸爸妈妈是青梅竹马,妻子没了后顶住长辈压力没再另找,还让林念念跟难产的母亲姓。

      这么多年了也就她一个孩子,什么好的都往她手里堆。牛奶这东西,在别人眼里珍惜的很,却是林念念每天都能喝到的。

      以前只能分陈可人一半,今天陈可人带了好东西来,林念念便直接拿了两盒牛奶过来,两个小姐妹一人一盒。

      口中辣意缓解,陈可人才大着舌头道:“不过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个一块两块的。”

      林念念也辣的不行了,嘴唇都红肿起来,只能停下来歇会儿,闻言眼巴巴看着小姐妹:“那你姐姐的那个朋友在哪个地方工作,她做菜这么好吃,是哪个国营饭店的大厨吧?”

      等知道了是哪家国营饭店,她一定要让爸爸带她经常光顾。

      陈可人随口道:“那个姐姐年纪比咱俩大不了几岁,不是厨师,没有工作,现在在家闲着呢。要不是我姐夫跟那个姐姐的对象是好兄弟,否则我姐也吃不上。”

      林念念嘶嘶哈哈,睨了一眼没心没肺的闺蜜:“你这话听谁说的?”

      “我姐说的。”陈可人摊手,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卖起亲姐来毫无心理负担。

      林念念擦干净油乎乎的手,拍胸脯保证:“跟咱姐姐说,让她等着,没啥意外的话,事成之后,咱俩天天能吃上小姐姐的手艺!”

      陈可人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林同志,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俩未来的生活幸不幸福,就看你能不能搞定王叔叔了!”

      “王德尚?”

      医院,五楼走廊尽头的窗前,齐梦捏着一张单子,那是一张列了无数个名字的名单。

      其中‘王德尚’这个名字位列第一。

      墩墩是头部撞击导致的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加上颅内出血,并伴有抽搐症状,其引起的并发症会加剧风险,医疗条件限制,颅内出血的开颅手术成功率低、肺炎抗感染药物稀缺,这些病症的诊断和治疗都面临极高风险。

      在住院一周后,墩墩虽然依旧在昏迷中,但抽搐症状已经减轻,且生命体征开始稳定,暂无生命危险。

      只是后续需要治疗很长时间,并且未来几年内预计花费巨大。

      高昂的后续治疗费用,齐家所有人就算勒紧裤腰带,把能拿出来的钱拿出来,都凑不上。

      因此,墩墩出事后,原本打算放弃工作,全心全意照顾儿子的齐梦改变主意。

      且是不得不改变主意。

      她急需一个工作,才能缓解治疗墩墩的经济压力。

      齐梦恨毒了孙秀丽,但孙秀丽已经嫁人,并且表现出如果不让她好,她就鱼死网破的架势,即使想要报复对方,但她现在有墩墩这个软肋在,打老鼠怕伤了玉瓶,只能先按下,等日后找到机会再把孙秀丽一把摁死,好给墩墩报仇,也给自己出这口连日来积郁胸口许久的恶气。

      孙红星了解吴组长那个人,孙秀丽结婚,早就不‘干净’了,吴组长那里是行不通了。

      但整个罐头厂能拥有内推资格的人,又不是只有吴组长一人。

      孙红星把所有有资格的人,依次排列在纸上。

      王德尚位列第一,不是这个人在名单中的地位最高,而是他是孙红星认为的,性价比最高的突破口。

      剩下那些人,要么就是他们没有这个人脉接触上,要么就是人家已经有更亲近的内推人选。

      只剩下排在最前面的两人,王德尚、戚慧敏。

      后者极其贪财,他俩现在正是非常缺钱的时候,只能遗憾放弃这个人选,转而盯上王德尚。

      “你跟我说说这个人。”齐梦声音沙哑,疲惫的揉揉眉心。

      孙红星看看周围,确认安全,才道:“王德尚,车间主任,很有资历,连厂长都要给他一点面子。王德尚的老婆早年难产没了,后面没再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没有花花肠子,一下班就立马回家,不参加任何聚会,也没有任何把柄在外面。”

      “我观察过,已经有好几批人去找过王德尚,但这种事情,都是上面领导斗来斗去,他没野心,不想参与进去,拒绝了好几波,好像不打算内推任何人。”

      内推,不是推了就能上,而是被内推后,才有和其他被内推的人一起竞争的资格。

      即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为了这么个小小临时工的工作挤破脑袋的送礼攀关系。

      齐梦咬牙:“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抬头看向孙红星,“墩墩是你儿子,并且会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是他的爸爸,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也要办到!”

      孙红星眼中闪过沉郁之色,点头:“我已经想到了。”

      周围没人,但他还是不放心,靠近齐梦耳边:“明天上头领导要下车间检视,我们只要在……”

      “哒哒哒哒”

      一串拖鞋踢踏的脚步声从六楼楼梯间响起,伴随着几人的说话声向楼下走。

      孙红星一顿:“晚上再说。”

      齐梦忍着内心焦虑,点头。

      一个中年男人踢踏着脚上已经坏了的拖鞋跟身后两个朋友抱怨:“现在的小姑娘,冒冒失失的,哪里像以前的女人,温柔贤惠。”

      “可不是么!”

      等走到五楼,看到窗口站的二人,三人对视一眼,露出暧昧笑容:“呦,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关系够乱的啊。”

      孙红星皱眉,等那三人离开,耳边传来齐梦冰冷的声音:“你没在外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否则刚刚那三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孙红星胸口滞闷,努力压住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说话语气变得柔缓,“估摸着是他们之前见到过长得跟我侧面挺像的人,误会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上前让他们说个清楚,免得影响自己声誉。

      可现在,他根本没心情搭理。

      要真被人举报倒也不是坏事,反正他干不了坏事是事实,加上家里情况如此,到时候说不定能挣个同情分,不需要别人帮衬,也能让齐梦找到临时工工作,减轻他的负担。

      闻言,齐梦竟没反驳,更没有追究。

      傅家小院——

      明月照在灶台前忙活熬酱,这一次不是蜂蜜酱,没这么多蜂蜜,她熬的是柚子酱。

      昨天菜市场出现一大批柚子,是隔壁省某县柚子滞销,他们向周边城市申请救援,洪城也进了一批。

      昨天下午,傅安和一直在外面跑,帮明月照看看能不能直接弄到罐头厂食堂的临时工名额,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看到菜市场在卖柚子,并且卖的很便宜,还不要粮票,就买了两个回来。

      明月照一尝就明白为什么某县几年的柚子会滞销了,有柚子的酸和香气,但基本吃不出多少甜味来。

      正院里,许秋花也买了一个给傅长春和傅卫国尝尝鲜,傅卫国吃了一口后就不碰了,傅长春更是一边皱着脸吃柚子肉,一边抱怨许秋花浪费钱。

      最后一整个柚子是许秋花和傅长春夫妻二人吃完的,吃完以后牙齿啃什么都没劲儿,酸倒牙了。

      傅安和不好意思,不想浪费,把两个柚子都抱到自己面前,准备拎出去找张秀兵,二人一起解决。

      结果去了张秀兵家才发现,他家更夸张。

      张秀兵想着这么便宜,能放一段时间,就买了一网袋,自家留三分之一,剩余的给他爸妈和丈母娘家分去一点,全部加起来大概有三十个。

      傅安和到张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张秀兵拎着那两网袋的柚子,站在陈露面前垂头丧气挨骂。

      而陈露手中,也拿着一个已经拨开的柚子,是她娘家让送过来的——平日里捡不着娘家便宜,这柚子不好吃又不想浪费倒是想起了她。

      正气不顺呢,结果自家那大傻子一买两麻袋!

      傅安和转头就走,但张秀兵当年在军中也是个好苗子,傅安和现在的身体太弱,那点动静哪里能瞒得过张秀兵。

      张秀兵一把将人薅过来,看着他手里的两个柚子哈哈大笑:“嘿,既然你想祸害好兄弟,那就不能怪好兄弟我不近人情了,来吧,这两网袋我俩一起解决吧。”

      傅安和:“……”

      两个柚子,一人一个大不了酸倒牙。

      两人吃三十多个柚子,会死人的。

      傅安和挣扎,但哪里躲得开虎背熊腰的张秀兵。

      好在,明月照一路找过来。

      两家离得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左右。

      与其两个人吃柚子受罪,不如让她熬成柚子酱。

      没想到她上个茅房的功夫,傅安和就已经跑了。

      傍晚离开,她一想也知道傅安和想做什么了,果然来了张家,逮到了张秀兵和一脸无奈的傅安和。

      原本明月照是打算让傅安和带自己去菜市场再买几个,到时候放在家里一部分,让傅安和带一部分上班,再送几瓶给当初帮过他的人。

      但张秀兵手里多啊,他出柚子和白糖,熬好的柚子酱他只要一半,剩下的都给明月照夫妻。

      今天一大早,张秀兵夫妻俩就来了傅家,他俩负责剥皮,撕筋络,把柚子肉弄出来堆进篮子里,傅安和负责烧火。

      明月照就负责熬酱,一个锅不够,灶上两个齐上,还在转头搭的临时小灶上架了两口稍小一点的锅。

      熬了半上午,熬出34个玻璃罐的柚子酱。

      一罐半斤重。

      这柚子酱还没熬好,张秀兵夫妻俩已经围在灶台边,让明月照给他们盛一点尝过了,为此,他们灶上还特意买了白面馒头带过来,吃着夹心柚子酱,泡着柚子水,一个劲儿冲明月照比大拇指。

      明月照没有多拿,她对甜食的兴趣不大,34罐柚子酱,26罐都是常规甜度,8罐低糖甜度。

      她只留了12罐常规甜度,3罐低糖甜度。

      剩余19罐让张秀兵他们带走。

      毕竟她要做的酱不仅仅只有水果甜酱,下午又熬了20罐喷香扑鼻的肉酱。

      傅安和在供销社买了五个礼品袋回来,明月照在每个礼品袋里放了1罐肉酱和1罐柚子酱组合。

      其中一袋的柚子酱放的是低糖版,因为这位是个长辈,年纪大了,吃不了太甜的东西。

      上回结婚,傅安和欠下不少人情。

      傅安和带着三个礼品袋出门,明月照没跟着去。

      他们本就不打算长久,现在去见了面,三个月后他俩离婚,那些人难免心里会犯嘀咕,就当是她不爱交际吧。

      剩余两个礼品袋,要送给傅安和单位的两个领导,因为不是烟酒这种贵重物品,只是自家做的一些酱来感谢领导对傅安和的照顾,不算贿赂。

      傅安和离开后,明月照在家给他收拾行李袋。

      他的行李袋不小,但每次装的东西都不足一半,拎起来就瘪成一片。

      明月照往行李袋里放了肉酱和柚子酱各5罐,上次4罐不够吃,还引得队里的同事们眼馋不好意思开口,这回拿10罐,傅安和自己吃5罐,剩下5罐,可以送给那些经常帮自己的同事。

      亲近朋友之间送点东西吃,就没必要用礼品袋了。

      忙到傍晚,傅安和还没回来,今晚上明月照不打算太麻烦,就准备了点挂面,等人回来,下点面条,伴着肉酱吃。

      简单又方便。

      “噗呲噗呲”

      窗口,一阵熟悉的怪叫声响起。

      明月照:“……”

      明月照扭头,今天窗户支开了,窗口探进来一个脑袋,是许久没见的孙秀丽。

      自从周一孙秀丽逃跑去领证开始,明月照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了。

      一段时间没见,孙秀丽面色不错,不像是受到过亏待的样子。

      要么那李立军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龙潭虎穴,要么孙秀丽长心眼了,嫁过去这一周,能和他们一家子斗得平分秋色。

      “大门开着,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进?”

      明月照无法理解的指指大开的门。

      孙秀丽扭头看看,立马缩回脑袋:“哦,习惯了。”

      话说完,又伸进来,眯着眼:“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非常符合我现在的状态。”

      明月照:“……”

      孙秀丽总有一种还没长大,喜欢和小伙伴一起学小人书上的英雄或坏人演戏的幼稚在身上。

      这么戏精,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明月照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窗边:“你说。”

      孙秀丽:“嘘,我们现在在秘密接头,你小点儿声,隔墙有耳!”

      “……”明月照太阳穴跳了几跳,半晌,压低声音,“放。”

      “我今天去医院……”忽的,孙秀丽不合时宜的咽了下口水,转移话题,“这是一个非常有利于你的大秘密,我跟你说了,你拿什么东西回报给我?”

      明月照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配合她的自己也是脑子有问题,转身就想走。

      “哎哎哎,你别走!”孙秀丽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一罐肉酱,你给我一罐肉酱,我就告诉你!”

      明月照:“……”

      孙秀丽急眼,主动降价:“半罐,半罐也行!我保证,保证我的消息物超所值!”

      孙秀丽一直对墩墩住院这件事情心怀不安,和李立军立正后,她拎着自己的行李住进了李家,和那个八百个心眼子的婆婆斗智斗勇的同时,孙秀丽也不忘三不五时去医院看看。

      当然,是偷偷去。

      齐梦已经把墩墩出事这件事彻底安在了孙秀丽的头上,要是被那对夫妻发现,被摁到墩墩窗前被打死赔罪都有可能。

      但孙秀丽对齐梦这对夫妻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要不是他们没人性,那种恶心事都能算计到她这个妹妹身上,那天他俩怎么可能会打起来,墩墩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更何况,那一脚,到底是谁踹的还未可知呢。

      她纯粹就是觉得小孩儿可怜,就算是报应,也不应该代替他的父母,报应在他这么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身上。

      这一周,她光是去医院就去了三回,最后一次是今天下午。

      她刚到五楼,才发现孙红星夫妻都在病房中,且正好要出来。

      她慌不择路,转头就冲到了六楼,从上往下望,看看他俩是不是要离开了。

      那对夫妻并没有发现孙秀丽,神神秘秘的拿着一张纸,一路避着人走到窗口小声说着什么,风从窗口吹入,呼呼的,吹散了他们本就不大的声音。

      这对夫妻跟孙秀丽有仇,还是大仇,上次就被坑过,差点就被坑成功了,这俩鬼鬼祟祟的样子,在孙秀丽看来就是贼眉鼠眼,憋着坏打算对自己做点什么来报复她。

      于是孙秀丽大着胆子顺着楼梯下来,到距离五楼的最后两阶台阶停下,这次离得近了,勉强能听清他俩说的话。

      一开始,在知道他俩这次憋坏的对象不是自己时,孙秀丽松口气,便准备离开。

      谁知道,他们话赶话的,说着一些听起来就非常莫名的话,什么唯一的儿子,难不成,孙红星打算入赘,而齐梦不能生了?

      总不能是……孙红星不能生了吧?

      女人不能生,至少还能享受。

      这男人不能生……

      孙秀丽不仅没同情,还有一种看到仇人穷,看到仇人讨饭的爽。

      要不是楼上有人突然下来,她怕被孙红星夫妻发现,埋头就往六楼冲,还不小心撞到了人,否则她多少都得听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说不定她能借此威胁他们呢!

      回来的路上,孙秀丽最初没有反应过来,她是打着看看自己的死对头婚后生活过得怎么样的主意来的傅家小院附近。

      她满心想着,说不定两人过了蜜月期,就开始像其他夫妻那样整天吵架,苦大仇深。

      没想到,一过来就被扑鼻的肉香给晃的走不动路。

      肉酱的香气如同一巴掌扇在她混沌的脑门上,哪根筋忽然就连上了。

      齐梦没有放弃那个工作,拖油瓶好像也对这个临时工工作非常感兴趣。

      据说现在罐头厂食堂的临时工缺口暂时只有一个,要是这个工作被齐梦弄到手,这对夫妻有工作有钱,墩墩交给齐家父母分别照顾,闲出P来,可不就卯着劲儿准备对付自己了吗!

      这可不行!

      她得想办法让齐梦和拖油瓶对上,这俩打起来的时候,齐梦没时间报复自己。要是拖油瓶成功拿到工作,齐梦就得忙上忙下跑着找别的工作,更没时间盯着自己了!

      孙秀丽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在墙外找了半天没找到那个狗洞,后门关着,只好遗憾的从正门进入。

      由于突然出现路人,让孙秀丽并没有听完全他们密谋的内容,但只是那么寥寥几句,信息量就非常大。

      首先,他们想要找的人是罐头厂车间王主任。

      由于王主任并不想参与上头的纷争,不打算内推任何人,所以那对夫妻就要想办法,在明天领导下车间检视的时候动手脚。

      至于动什么手脚,不清楚。

      明月照挑眉,看着得意洋洋的孙秀丽,刚刚涌起的烦躁渐渐被压下去。

      她想,果然,不摁死孙秀丽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孙秀丽虽然有点小坏、小蠢,没有三观,道德底线也挺低,但跟她哥哥那种非人哺乳动物有着云泥之别。

      明月照同样不喜欢孙秀丽,但不喜欢,跟厌恶有着本质的区别。

      何况,这小玩意儿偶尔的灵机一动,还是能无意间帮上她点小忙的。

      书桌上码着两排整整齐齐的肉酱和柚子酱。

      明月照扭身,从书桌上拿起一罐肉酱递过去,孙秀丽眼睛一亮,正要伸手拿,谁知已经到了眼前的肉酱,又忽然收了回去。

      孙秀丽瞪大眼。

      明月照:“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放到以前,孙秀丽对死对头的秘密当然感兴趣,但肉酱在前,什么秘密不秘密的,能有好吃的重要吗?

      “我不……”

      “跟孙家,尤其是孙红星有关。”

      伸出去的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孙秀丽的眼神比入dǎng更坚定:“放!”

      “几年前,你爸住院需要一大笔钱,孙红星从我这里借了二百。”

      明月照毫无心理负担,又加了五十。

      孙秀丽瞪大眼:“真的假的?”

      明月照微笑:“你需要它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我这笔钱,是借给你爸的,那时候我住在你们家,吃你们家的用你们家的,说是借,这钱我也没带伞让你们还。但孙红星并没有把这笔钱给你爸,孙家东拼西凑借了不少钱,后来节衣缩食好几年,才把欠债还清。”明月照声音蛊惑,“可是……原本孙家是不需要借钱的,换言之,原本,孙家现在兜里的钱,应该还能多出二百。”

      孙秀丽原本还在想明月照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需要它是真的,那就一定是真的’,那带是真是假?

      但越听,孙秀丽的注意力逐渐转移。

      只听明月照说:“你爸和你奶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你,奔波这么多天,这么辛苦都没说什么,就想让我替你嫁到李家这个狼窝里。他们大概是穷疯了,穷怕了,要是手头有钱,能买到那份临时工的工作,他们也不至于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事实上,照明月照看来,就算他们手头真有那二百块钱,为了省二百,他们也会把主意打到孙秀丽身上的。

      只是,事实如此,没有真正经历过,谁知道呢。

      至少,孙秀丽信了。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更想相信明月照说的话,这样,就会显得她不那么可悲,也不那么狼狈。

      孙秀丽的眼里冒起熊熊怒火,心心念念一下午的肉酱都忘了,握紧拳头,转身就要冲出去。

      这次,轮到明月照拉住孙秀丽的袖子。

      “你别拉我!”

      明月照:“你现在过去找得到人?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过去,得被那对夫妻捶成肉泥。”

      “那怎么办,如果不是他们,我能这么火急火燎的嫁到李家吗?”

      孙秀丽气坏了。

      她俩都逃过下乡的命运,最后报名时间截止,新一批准知青,马上就要出发。

      不过,这跟她俩都没关系了。

      她就是气不过,原本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我记得……”明月照像是突然想起,“你不是有个弟弟在上小学吗,明天一大早,叫上他一起。”

      孙红江,孙华内心最宝贝的小儿子。

      他的身材隔代遗传的爷爷,年纪小小,就已经比最高的同龄人高出一大截。

      别看才上小学五年级,实际已经不小,只不过是小学的时候留学过两三次,这才一把年纪还在上五年级。

      孙红江这个人,在明月照看来,就是有点超雄基因在,面目凶恶,身材魁梧,力气极大,一个不高兴,就能把比自己大几岁的人推倒在地,一顿好揍。

      去年,孙红星就不小心惹到了孙红江,弟弟把哥哥揍的毫无还手余地,最后只能哭爹喊娘的喊来孙华和阮清帮忙,几个人一起上,才拉开了他。

      孙红江不仅脾气暴躁,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着极其恶劣的独占欲。

      家里的房子得是他的,只要他在家,家里最好吃的东西都得第一个给他。

      像个脑子不好,徒有力气的强盗。

      偏偏孙华认为这样的儿子才更像是话本故事里的那种天下雄主,就算不能争天下,以后出去也无人敢惹,有这个儿子在,谁不给孙家几分面子——不管是出于畏惧,还是出于敬重。

      孙秀丽就非常讨厌这个太过霸道的小弟,但此时,孙秀丽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打心眼里的感到兴奋。

      要是这件事情告诉孙红江,孙红星就死定了!

      就算那笔钱要不回来,但孙红江也能给间接帮她报仇。

      孙红星现在很穷,没钱还给孙红江,那么孙红江就会一直盯着他,孙红星不好过,那就是齐梦不好过,他们两夫妻不好过,那她孙秀丽就好过了!

      明月照继续蔫坏的出主意:“记得明天早点,天不亮就去学校找你弟,到时候就去罐头厂门口堵着,不管孙红星什么时间过去,孙红江都能堵到他。”

      他俩只要打起来,就会被送去派出所,就算孙红星出来的再快,也会错过领导下来检视的时间点,王主任就能成功避开这一劫。

      接下来,只要提醒一下王主任,让他多注意孙红星这个人,可以尽可能的避免不少恶心事儿。

      孙秀丽满满的干劲儿,她觉得自己今晚肯定会兴奋的睡不着。

      现在,她看着明月照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真神。

      “拖油瓶,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呢,我都要开始喜欢你了。”

      嗯,如果没有脱口而出‘拖油瓶’三个字的话,就这个眼神,明月照真要信她的鬼话了。

      孙秀丽信心满满的离开,走过小院院门,看到等在外面一直没进去的傅安和,刚刚对明月照的那点点喜欢化为灰烬,还有点酸。

      拖油瓶,怎么运气这么好,这么好的男人给她碰上了呢。

      虽然长得丑,跟麻杆似的,但这么尊重媳妇儿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

      想到这,孙秀丽甩手离开,走出正门,脚步一顿,她低头思索,怪了,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了!

      孙秀丽一拍大腿,急的跑起来:“我的末班车!!!”

      傅安和进门,对刚才的事情一点儿没问。

      明月照也没解释,指着行李袋说道:“行李袋我给你收拾好了,你再看看缺什么。”

      傅安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到桌前,拨开一边,随意看了眼,诧异:“这么多酱?”

      明月照点头:“一部分你自己留着吃,剩下的送给你那些关系要好的同事,你生病这么久,平日里肯定有不少事情需要他们帮忙,送点酱也是应该的。”

      这其实只是非常简单的行为,正常人都会为家里人这么做。

      明月照和傅安和的关系,即使不是正常夫妻,二人也算是要好的朋友。

      但傅安和的好朋友张秀兵粗枝大叶,从没想到过这些,小时候外公外婆要照顾的孩子太多,还要干活贴补家里,对孩子都没法太上心。

      其他长辈对他这个被亲娘丢到家里,还得花钱照顾的孩子感情复杂,也不多亲近。

      后来到了爷爷奶奶这里,他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年的相处时光,一直也都不算特别亲近。

      等到他们离世,房产自然而然过户到了傅安和这个亲孙子名下。

      至于傅长春这个亲儿子,失望的次数太多了,他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这是一次,有人为他操持这些。

      想到二人相处的时光只剩下两个月零三个礼拜,第一次,傅安和心中产生了隐秘的不舍。

      他们的婚姻生活才刚开始,傅安和已经开始提前进入怀念阶段了。

      另一头,大早上,孙秀丽天不亮就跑去了学校门口蹲着,她是以家长的名义来找孙红江,跟保安大爷磨了半天,加上现在管的不那么严,给出两支烟,保安大爷终于答应放她进去。

      孩子们早上六点陆陆续续起床,这里每天早上都要跑步,孙红江被学校运动队录取,每天大早上都得第一批起床去操场跑步,周末也没有假期。

      孙秀丽找到操场上,她都不用怎么找,随意一扫,人群中最高大的那个就是孙红江。

      “孙红江!”

      孙红江浓眉皱起,缓缓抬头。

      明月照在家也没闲着,她是和傅安和一起天不亮就出的门。

      小夫妻俩去了张家。

      此时的张家,院里亮着一盏昏黄小灯,张秀兵牵着陈露的手,死活不肯松开:“老婆,我还没走,就已经想你了!”

      陈露余光瞥见院门口站的两个人,脸唰的红了,甩开男人的手,低斥道:“他们来了,给我正经点!”

      送走傅安和和张秀兵,明月照进入小院,和陈露聊了会儿,陈露诧异,半晌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都是朋友,这对我也是有好处的。”

      明月照没接受这份谢意,和陈露告别离开。

      半个小时后,孙红江像一头牛似的,气势汹汹冲出学校,就如同一头出了笼的野兽,眼神中都是对自己地盘上的猎物被叼走的愤怒和凶狠。

      孙秀丽又怕又兴奋,跟在后面喊:“红江,你等等我!”

      想到人跑了就不好了,孙红江脚步刚刹,又喊:“算了,别等我了!”

      孙红江猛地扭头:“你有病啊!”

      喊完一脚跨上车站的小巴士:“不用等,直接走!”

      孙秀丽又跑了两分钟,才赶到,车子已经走了,她却丝毫不生气,满脑子都是:打起来,打起来!

      兄弟相争,秀丽得利!

      孙秀丽不知道的是,只是一时没看住,孙红江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车上,售票员低头扯车票:“去哪儿啊?”

      孙红江想了想,二姐说是医院还是厂里来着?

      “县医院!”孙红江肯定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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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代完结文:《婆婆你怎么这样》,当九零后穿成年代文女主的婆婆 年代预收文:《系统绑定错女主后[年代]》,给了我就不能要回去了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