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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少了一个人 ...


  •   “你又想干什么?”

      许秋花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相当不好,她的思想每天都在挣扎中撕扯,和丈夫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脾气炸的就连儿子都不大想回来了。

      许秋花认为,这都是明月招的错。

      她好像天生拥有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平日里默不作声的收集着身边人的信息,等到关键时机,给予和她作对之人一击命中。

      孙家父子是这样,许秋花也是这样。

      过去,许秋花一直认为,那个阮清可能精神有点问题,外表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跟着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家一起欺负明月招这个亲闺女。

      甚至她欺负的比孙家人更彻底,更令人心寒。

      明月招是个可怜的,孙家一大家子,就她是个正常人,可惜她被握在阮清手中,根本“逃”不出去。

      但现在许秋花知道了,有其母必有其女,明月招也是个有问题的,不然怎么可能待在阮清那个女人手中这么多年,还没被逼疯逼死呢?

      以至于,许秋花将她现在过得这么糟心的原因都归咎在明月招身上,却丝毫不敢报复。

      她怕明月招那双眼睛能看出来。

      因此,许秋花崩溃,眼神都是躲闪的,不敢直视对方。

      明月照诧异,指指厨房:“我今天有客人来,手边没有菜了,我看你早上出去买了菜,跟你借点。”

      许秋花不想借,她还在崩溃愤懑,但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飘过了上次那碗皮蛋瘦肉粥的模样。

      吸溜。

      一时之间,唾液腺疯狂分泌。

      刚酝酿好的怨愤情绪瞬间被打散,如同一把直直对着明月照的钢针,突然就软成了面条,挣扎几下,都没能撑直了。

      “你……你也不问我买的什么菜,万一你不……不会烧……”许秋花说的干巴巴,声音越来越小。

      明月照没说什么菜都会做,她打算先看看。

      橱柜里,放了一块老豆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明月照点点豆腐:“你今天就吃这个?”

      许秋花幸灾乐祸:“就我一个人在家,今天我男人又不回来,花那钱干什么。我是不介意把一整块老豆腐都借给你的,但你有客人,拿这个招待客人,不大好吧?”

      明月照端起装着老豆腐的碗,顺手拿了旁边的碗,点头:“那就谢谢了。”

      许秋花一愣,谢什么?

      老豆腐拿了就拿了,干什么拿她鸡蛋?

      拿鸡蛋就拿鸡蛋,还拿一整碗!

      那碗里,有六个蛋,整整六个!

      有本事自己养鸡生蛋啊!

      许秋花心疼的直抽抽,等人走出厨房了,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谢她说‘不介意把一整块老豆腐都借给你’。

      离开的背影都显得那么从容和无谓。

      心中那股无名火腾的一下冒了起来,但她怂,只能憋在心里,憋的满肚子脏话。

      明月照回到小院,林念念看到她手里拿的豆腐,不仅不失望,反而更期待了。

      一块老豆腐,明月照能做出什么花样来?

      不是酱油焖,就是炒豆腐,或者煎豆腐,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了。

      但她是客人,她想,只有一个菜的情况下,明月照应该不至于做的这么日常来招待客人。

      林念念猜对了。

      明月照做的是芙圆豆腐。

      刀背斜压,老豆腐碾成细末,加点调味料和蛋清,放点干淀粉和香油调和后挤成小丸子,大火开锅蒸。

      这道菜真的很简单,就是费鸡蛋。

      大火蒸了五分钟,豆腐小丸子拿出来晾凉,她又下了几个鸡蛋清打发。

      明月照的胳膊细,胃不好,吃饭少,没什么力气,但这并不妨碍她轮换两手,把蛋清打成固定,林念念想帮忙,手忙脚乱差点打翻蛋清,只好在旁边当观众。

      当她看到明月照打出来的蛋清牢牢固定在大海碗中,插根筷子都倒不了,不由惊叹:“明月姐,你好厉害啊!”

      她要是会做饭就好了,嘴馋想吃什么都能自己做。

      明月照没吭声,这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话说的,要是想学,早就学了。

      明月照随手在打好的蛋清里加点淀粉和面粉,搅拌到没气泡了,才把已经放凉的小丸子一个个放到面粉里每一面都沾均匀了。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明月照拿出筷子,夹起小丸子放大海碗里沾上蛋清面糊糊,小火温着。

      “明月姐,这些蛋黄怎么办?”

      好多蛋黄,不用是不是浪费了?

      “正好你带了点牛奶过来,可以做点布丁。”

      布丁很简单,无非就是放点蛋黄、白糖、面粉和奶。

      只是有些人做出来的比较腥,有些人做出来的更像是甜味的蛋羹,主要问题就出在调出来的液体上。

      小孩子都爱吃甜的,明月照在有钱雇主家,没少给那些雇主的孩子做这些甜品,早已驾轻就熟。

      其实只要牛奶调对了就行。

      她把纯牛奶倒进锅里,加点白糖小火左手慢炒,右手舀起另一个锅中已经开始咕咚咕咚冒大泡的丸子,装进大海碗里,几乎装满一大碗。

      再在锅里勾个薄芡,淋在芙圆豆腐上,这道菜就算完成了。

      而左手边的奶熬成浆状,倒进杯子里,放凉便是炼乳。

      明月照随手把炼乳放在边上,拿出两个小碗装上芙圆豆腐,两人一人一碗:“尝尝,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林念念早就想吃了,闻言,等明月照拿起筷子,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颗。

      芙圆豆腐软软弹弹,入口滑溜溜的,一点没有老豆腐的那种糙感。

      她还来不及反应,老豆腐就顺着舌头滑进了肚子,烫的她斯哈斯哈。

      明月照吹凉一颗,象征性吃掉后,才放下筷子:“你先吃,太烫了,我晾一会儿。”

      林念念点头:“嗯嗯嗯,不过明月姐,烫的好吃啊!”

      明月照:“伤胃。”

      明月照吃的比较养生,这么烫的食物一般不会直接开吃,而是要放一会儿才开始。

      虽然这会影响很多食物的美味,但明月照一个厨师,事实上在做完菜的过程中,已经享受过了那种快乐,等真正吃的时候,反而没有其他品尝者能感受到的美味。

      林念念不理解,为了好吃的,伤点身子咋了。

      都说练铁砂掌,打磨的久了才能练出金刚不坏之手。

      胃也是一个道理嘛!

      明月照用调好的炼乳,做了两小碗布丁,给两个碗做好防护,放到底下灶膛里热烤,这才把之前装老豆腐的碗洗干净,装上一碗芙圆豆腐,拿去正院。

      正院内,许秋花一边缝衣服,一边心不在焉的用余光瞥院门。

      明月照的身影出现的那一瞬,许秋花立刻低头,手下一个不小心,扎进了指甲盖里,疼得她差点丢掉衣服尖叫。

      明月照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许秋花扭曲的面容,不解,自己有这么讨人厌吗,都让人讨厌到面相都变得狰狞了。

      但她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端着芙圆豆腐,对着许秋花抬了抬:“一个人在家,也要对自己好点。”吃了人家的鸡蛋和豆腐,也得说点好话。

      不然以后不让她‘借’食材了可怎么好。

      许秋花捏着左手食指指甲盖,张张嘴,那种钻心的疼还在,但身体却仿佛变得虚浮。

      明月照离开了,许秋花低头盯着手中傅长春破了个洞的裤衩,鼻子莫名酸涩,但眼睛却更干涩了。

      干涩的让她想揉一揉。

      明月照回到小院,桌上的大海碗已经下了一层,很明显,刚刚她才离开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林念念已经吃掉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林念念好吃的快哭了:“姐,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盯着勺子中的丸子,舔舔嘴边的鲜味,喃喃:“明明看起来这么寡淡……”

      明月照:“……”

      其实加点彩椒碎更好看,味道也更出彩。

      只不过家里没有,正院也没看到。

      这时候的温度刚好,明月照吃完自己那一小碗芙圆豆腐,戴上手套,把灶膛里烤好的布丁拿出来。

      打开外面包着的东西,热气随着香气扑面而来,两碗黄澄澄的布丁,勺子轻轻拍打一下,DuangDuang的,闻着一点腥味都没有,只有浓郁的蛋奶甜香。

      味道已经和蛋挞液极其相近。

      林念念不自觉的嚼着口中的芙圆豆腐,吞进去后,摸摸肚子,刚刚还觉得有点饱了,现在看来,应该还有余地再吃一碗布丁的……

      布丁很好吃,加了这么多蛋黄,入口真的没有丝毫蛋腥气,一抿就化,甜滋滋的,带着浓郁的奶香,好吃的她干掉了一整碗,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碗。

      这次过来带上那一小箱牛奶,之前还觉得心疼,现在不心疼了。

      要不是拿了牛奶过来,说不定还吃不到这布丁呢。

      要不是拿了牛奶过来,说不定明月姐还不乐意漏这一手给她做这什么芙圆豆腐咧!

      何况,明月照自己吃不完,还剩下不少,她就用饭盒给林念念装了一饭盒,让她都带走。

      林念念鼓着小肚子,一边打饱嗝,一边美滋滋的拎着一饭盒好吃的,又拎着一罐柚子蜜酱和一罐肉酱,慢悠悠的回了学校。

      因为爸爸的事情,她请了一天假,明天去上学就行,但现在,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小姐妹陈可人分享美食,顺带炫耀一番了。

      陈可人没吃到据说超级好吃的布丁,但冷掉的芙圆豆腐也非常美味,一点都没有变的干巴或梆硬。

      吃完口中的丸子,她冲着好友比大拇指:“王叔叔也太顶了,他就是这个!”

      林念念骄傲挺胸:“那是!”

      “不好意思,王主任,我们科长不在,他今天中午临时有事,去隔壁县出公差了,刚走不到半小时。”

      劳资科办公室内,对上王德尚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干事越说越莫名心虚。

      “那你帮我补上,我明明交了申请的,这是你们劳资科的失误,必须给我补!”

      小干事快哭了:“王主任,按规定不能这么干啊,我就一个小干事,没这个权利和资格帮您补。”何况,这申请压根就没到他们手里,怎么就是他们劳资科的错了呢?

      王德尚挠头,脸更黑了,转身离开,心想,这下可好了,不答应还好,这都答应人家了,结果连名额都没报上,别说人家怎么想,闺女怎么想,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实在不成,就去找副厂长吧,他能办。

      想到这,王德尚马不停蹄的往副厂长办公室跑。

      “副厂长在不在?”

      “老王啊,什么事情咋咋呼呼的,吓我一跳!”

      副厂长端着他的搪瓷杯正要出门,差点被撞翻,赶忙扶稳杯盖,没好气道。

      “副厂长,我今天上交了内推申请单,但厂里的公示名单上没有我推荐的名字,我要申请补名额!”

      王德尚正色道。

      副厂长扯扯嘴角,不就是个补名额么:“给你补就是了,这么不稳重,还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

      本来王德尚就有这个名额,对副厂长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王德尚严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刚要松口气,就听身后传来讨厌的声音:“厂长,这不合规矩吧。”

      是生产科科长林学义。

      副厂长:“……”他看了眼王德尚,眼中意思很明显。

      看看你看看你,非要给林学义甩脸色,现在报应来了吧。

      王德尚生气:“林科长,你这是公报私仇!”

      林学义拿着一份文件,副厂长是管理生产科的,正好他有事情找副厂长,没想到正好遇到这种事情。

      ——好啊好啊,王德尚,你也算是犯到我林学义手里了,让你整天对我上纲上线!

      “王主任,我这怎么能是公报私仇,何况王主任向来按规矩做事,怎么可能会跟我一个生产科的人有仇。我只是觉得不公平,还有点……疑惑。”

      林学义放下手中文件,笑道:“我就是疑惑,王主任跟你要内推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这么紧张的帮趁着。”

      他只是随口一说,恶心一下王德尚,倒没别的意思。

      毕竟王德尚丧妻十多年,如果是个没有亲戚关系的女人,就算是他找的新对象,那对王德尚也没什么影响,他日后还得随上一份份子钱。

      如果是亲戚,那可就有意思了,王德尚当年为了亡妻守身,跟老婆那边的亲戚以及自家亲戚都闹翻了,他不管是要给哪个亲戚要工作,别的亲戚恐怕有的闹了。

      王主任眼前发黑,气的。

      明月招是什么身份,已经结婚的年轻小姑娘,万一闹出什么误会来,人家小姑娘还要不要活了?

      就算没结婚,好好的年轻小姑娘,跟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沾上关系,以后还怎么嫁人?

      他只要一想到要是自家闺女日后遇到这种事情,他都恶心的发慌。

      此时此刻,王德尚不由庆幸,庆幸他为了不被别人当人脉利用,没有跟明月照见面,否则谁能说得清?

      “就是,厂长,这种事情……还是调查清楚的好。”

      这时,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话语中带着的恶意,让王德尚不寒而栗。

      他扭头看去,说话的是吴组长。

      吴组长在这个厂里的地位有些尴尬,他和王德尚一样,都是这个厂的第一批老员工,只是厂里出了点事情,吴组长跳槽到了另一个厂,因缘巧合之下,几年后又回到了这里。

      相比较林学义这种爱说空话揽功的人,王德尚最多只是讨厌。

      但对吴组长,就是厌恶了。

      吴全是王德尚手下车间的组长,由于两人都是当年这个厂的元老级人物,当年,吴全比王德尚更年轻,也更机灵,手艺更好,给厂里带来了不少收益,就因为他一时没想通离开了厂子,再次回来,就要在王德尚这个当年远不如自己的人手底下干活,吴全心中怨愤,总是暗戳戳想搞事情。

      如果吴全没出现,王德尚不会怀疑到吴全身上。

      是的,王德尚现在怀疑,自己那张申请单,是不是吴全给丢了!

      否则,吴组长没什么事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何况,他好像知道他要内推的人的身份似的。

      王德尚想不到,明明就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怎么就闹到要惊动调查组了!

      明月照:“……”她就是找个工作,还是个临时工,洗碗工,怎么就闹到惊动调查组来自家了?

      周五,明月照小院迎来了来自罐头厂的调查组。

      不是怀疑她送礼,而是怀疑她一个有夫之妇和人家王主任的关系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期间,王主任那边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他也在被监视当中,他俩的确没关系,这时候,反而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但幕后之人不相信,不相信明月照什么都没干,就会让王主任这么帮她。

      就算明月照清白,只要他俩见过面,或者疑似有机会单独见面的时间,这中间都可以搞点小动作在里面。

      明月照的身体不好,按照疑罪从无,调查组并没有把人叫去有关部门,而是直接上门问询,顺便在周边调查。

      这关乎一个人的清白,他们并没有直白的说出明月照的名字,而是旁敲侧击的打探。

      明月照平日里的生活极其简单规律,在还是明月招的时候,平日里家里的活都干不完,从学校出来,就马不停蹄的回家干活。等到上学时间到了,也得在家干活干到最后一刻,然后一路紧赶慢赶直接到学校,中途根本没有去别的地方的机会,也没有和王德尚认识的契机。

      结婚后,明月照一个人出门,一般都去找陈露,中间两条街,大白天的,往哪儿走都有人能看到。

      明月照养生,晚上不出门。

      男人在家时,两夫妻会去菜市场买点菜。

      路线清晰,仍旧没有和王德尚认识的机会。

      “那你平日里买菜都是怎么买的?”

      调查员看着小院里那些痕迹,一看她就是经常做饭的。

      明月照指指小院门口。

      一妇人在那里探头探脑。

      是许秋花。

      许秋花轻咳:“她是我大儿媳妇,平日里我儿子不在家,她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都是我在外面买了分给她的,同志,这有问题吗?”

      调查员:“……”

      不是说这婆媳俩关系不和吗?

      看来举报信里的内容并不可信。

      孙家那边,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孙家几人恨透了明月招,调查员来的时候,他们恨不得把所有最污秽的词汇都忘明月招身上套,倒是阮清说的不算太过离谱。

      阮清:“这孩子只是不太理解我,但人品是没问题的,人也勤快,干不出那些缺德事情来的。”

      调查员将这些都记录在案,回去还要继续进行整理汇整。

      身上有疑点的人,即使后面被证明清白,怕也赶不上罐头厂食堂的临时工招聘了。

      调查员有点可怜明月招这个女人。

      “你是……”

      门外,另一个调查员看到进门的高挑男人,没反应过来。

      傅安和冲着那人点头:“你好,我是傅安和,这家的男主人,明月招的丈夫。”

      男人虽然瘦削,但站立在那里的时候,笔直而挺拔,看起来并不像个普通人,更像是当过兵的,而且还不是那种兵油子,而是非常优秀的军人。

      “傅同志,您是当兵的吗?”

      调查员随口问道。

      傅安和:“几年前参军过,打仗时受了伤,现在退伍开货车。”

      是军人。

      打过仗。

      因打仗受伤退伍。

      buff叠满,调查员脸色一变。

      调查员竟然调查到了为国打仗受伤退伍的军人妻子身上!看他瘦成那样,想必伤势还没好,结果娶的老婆明明一点事情没有,却被一封不知道哪里来的举报信差点污了清白。

      这要是让那些军人出身的领导知道后,得多震怒啊!

      调查员来得快,走得也快。

      二人越想越生气。

      傅安和提出,他信任自己的妻子,并且希望在厂里还她清白后,申请调查发出那份举报信的人的身份,要求对方给明月招道歉。

      但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很常见,举报信人人可递,但要是惩治举报者,那以后谁还敢举报,真遇到问题了,后悔都来不及。

      这次只能说还好只是举报信,而不是大字报,不然就算还了清白,明月照也会名声受损。

      调查员匆匆而来,匆匆离开,明月照坐在小院,沉思。

      “他们有为难你吗?”

      原本应该傍晚才回来的傅安和出现在小院门口。

      明月照诧异,但想到妻子被调查,傅安和那边恐怕也被传唤了,不由歉意道:“抱歉,好像连累到你了。”

      傅安和摇头:“没事,领导不知道。如果知道,也不会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他的领导也是从军部出来的,非常护短,只要是手底下的人被无端污蔑,领导会第一个拍桌骂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边的事情,是陈露给单位打的电话,因为经常和明月照接触,陈露也在被调查的范围内,不能主动出面帮明月照,只能给傅安和打电话,让他想办法。

      傅安和这次啊匆忙和单位请了假,赶回家中。

      明月照摇头:“他们都是按规章办事,不会无端为难人。”

      “我只是在想……”明月照沉吟,“这次的事情很奇怪。”

      再怎么着,闹到这个地步就略显夸张了。

      傅安和:“没事,正好这两天我休息,帮你问问怎么回事。”

      他放下行李袋,给自己倒了水,一边洗脸洗手,一边道:“这委屈,咱不能白受。”

      明月照撑着下巴,眼中笑意满满:“这么相信我?”

      “嗯,你不是这种人。”

      虽然相处不久,但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何况,如果真的要用这种方法找到这份工作,当初也不至于找自己领证。自己除了比王德尚年轻之外,什么都没有。

      王德尚年纪大,但健康,有钱,嫁过去不用生孩子,还没有难缠的公婆要对付。

      至少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都比自己要好。

      如果明月照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怕是会看着人的脸喟叹:“你长得帅啊——又高又帅。”

      养了半个月,傅安和的状态已经比初见时好了很多,身上也已经没有瘦的吓人,骨骼明显的皮肤下长出了一层薄肉,气色中少了那种如同迟暮老人般的暮气。

      那时候的男人,瘦到有点丑。

      如今的男人,已经可从骨相初见风采。

      这是由她的手亲手改变的,明月照不由得想,等待哪天把人改造成大帅哥了,下一任应该就不会怪自己抢了她男人的头婚名头吧。

      现在看来,不仅长得可以,嘴巴也甜。

      “看来这段时间,你的厌食症好了很多。”

      傅安和擦脸的动作一顿,半晌,低低应了一声。

      厌食症,很形象的词。

      傅安和的症状的确好了很多,能每天按时吃三餐了。

      但不知什么原因,依旧只能吃得下明月照做的东西,用明月照做的肉酱或者甜酱加进米饭中,或者加进馒头里,他都会比较有食欲。

      食物做的好吃的人不止明月照一人,但仿佛只有明月照做的食物,像是一种精神支撑,能够拉扯起他坠落的身躯。

      明月照手指轻点桌面,从傅安和那几秒的迟疑中,她能探知到一点,看来情况只是稍稍好些,但不至于全好。

      是了,厌食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她做的食物治好,这些患者更多的是需要精神上的治愈,食物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罢了。

      但明月照不是圣人,她擅长的,仅仅只有做菜罢了。

      她给他身体所需要的营养补充,让他能够拥有更好的身体去应对心理上扯的后腿,后者,得靠傅安和自己努力。

      这一点,明月照清楚,傅安和也清楚。

      “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啧。”明月照心想,这男人,嘴怎么这么会哄厨师呢。

      另一边,两个调查员黑着脸回到罐头厂,把调查报告往桌上一丢,越想越气。

      到底谁举报的,他俩其实并不清楚,但不管是谁,不妨碍他俩给当时提出质疑的生产科科长林学义和车间组长吴全下点眼药。

      明月照等了两天,眼见着还有四天就要比赛,罐头厂那边依旧没消息。

      林念念都等急了,但明月照面上依旧看不出着急来。

      “爸,你不是说上次审查已经还明月姐清白了吗,怎么还没消息,要是错过这一回,明月姐不就不能进食堂了吗?”

      上回她无意中得知,她爸出了纰漏,差点搞砸这件事后,林念念一直没好意思再登明月照家的门。只能催着她爸赶紧把事情办完,她才好继续厚着脸皮上门。

      哎呦,那布丁真好吃,就那一小碗,哪里够吃?

      这段时间,她跑遍各个国营饭店,也没见哪家店有做。

      还是王德尚实在看不下去自家闺女每天傍晚放学四处跑的行径,要不是没有介绍信,他甚至怀疑自家闺女会跑隔壁县去——只能厚着脸皮找朋友帮忙。

      朋友又去找厨师朋友,绕了一大圈,才知道,这玩意儿叫‘布丁’,是从国外引进的洋甜品,那厨师朋友前两年在海城的西餐厅吃过一回。

      味道只能说还不错,没到能把人迷成茶饭不思的地步。

      王德尚听到最后那句,老脸臊的通红。

      ——闺女,你真是让你爹颜面尽失!

      但上头的审查刚结束,这时候,王德尚不好出面,只能装作不在意的一次又一次从副厂长门口经过。

      “副厂长,早上好。”

      “副厂长,中午好。”

      “副厂长,晚上好。”

      副厂长:“……”

      副厂长一点都不好,谢谢。

      好在,比赛的前一天,副厂长终于带来一个好消息:“成了,你又不是太监,不用一天到晚在我门口问安了,让那位小朋友明天上午八点半直接来厂里食堂吧,到时候会抽出一个钟头的时间比赛。”

      “对了,让她自己带上围裙,多带一件外套。”

      这一点上,副厂长要比王德尚这个只知道关心自家亲闺女的大老粗细心不少。

      明天比赛的一项环节中就有洗碗,这个天气,衣服要是被打湿了,出门风一吹,人都能被吹成冰棍。

      王德尚一副还有这么回事,我差点忘了的表情:“差点就忘了还有这回事儿,谢谢您啊,副厂长,要不是您提醒,还真就错过了。”

      副厂长:“……呵。”

      王德尚离开他晃荡了四五天的领导办公室,特意往生产科那边绕一绕。

      生产科科长林学义这几天忙的面色憔悴,因为上回的事情,不知道那两个调查员怎么跟厂长说的,林学义的任务忽然就开始加重,不仅是车间任务,还有别的工作。

      他们车间的吴全吴组长,因在工作上查出了一些纰漏,罚款一个月的工资。

      这两人越倒霉,王德尚就越高兴。

      尚未谋面,就已经隔空跟他联手,和其他人交手两回,还屡战屡胜。

      这人,的确有点意思。

      想到那两张拉的比驴还长的脸,心情无比舒畅。

      林念念美滋滋的去了明月照家。

      明月照在小院门口再次看到林念念那张小圆脸时,不由感慨,还得是这个年代的学生,学校老师不敢教,学生随随便便学,翘课都是常有的事情。

      看看时间,这才下午两点半吧?

      “明月姐,好消息好消息,明天你就能去食堂比赛,后天就能当上临时工啦!”

      明月照没把握:“还没开始,等明天比赛完再看。”

      明月照厨艺天赋的确惊人,但她找的临时工工作内容是洗碗,不是做饭。明天的比赛内容是洗碗。

      别人家的厨师最开始做学徒的时候也是洗碗切菜开始,但明月照经历不同,导致她还真不擅长洗碗。

      要不是有原主的肌肉记忆在,这几天明月照每天都在练习,否则连试都不用试,直接放弃算了,免得过去还要摔坏几个碗。

      “你肯定能赢的,明月姐,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的预感!”林念念握拳,“你一定行!”

      说完,没忍住吸溜一下,擦擦嘴角。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明月照:“……”

      林念念今天还真不是过来蹭晚饭的,这次过来,她带着王德尚给她的任务,详细说明明天要带的东西,要做的事情以及不能做的事情。

      “我爸说,他打听了,上次洗碗临时工的比赛,比的是谁洗碗洗的干净洗得快,洗碗之前要用肥皂洗干净手,尤其是手指甲缝……”

      林念念看了眼明月照清清爽爽,没有一点油污的手,直接略过这个话题,“还有,洗好的碗筷要轻拿轻放,要叠放整齐。洗完碗的碱面要放好,不能浪费。总之,就是一定要爱惜工具!”

      “最后,后勤科干事还会问你两三个问题,你只要说些他们喜欢听的话,表现出你非常老实能干就好了。总之,这一关,比的就是谁的态度更端正。”

      林念念尽可能把自己能想到的那些一一掰碎了讲给明月照听,明月照也听得很认真——虽然这些,上周末的时候,傅安和已经帮她打听过了。

      林念念费了一番口舌,最终获得一罐肉酱,美滋滋的离开了小院。

      “好啊,你不给我肉酱,原来是要给别人吃!”

      等林念念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蹿出,是孙秀丽。

      明月照:“……”

      怎么说呢,现在明月照看见孙秀丽,都有一种即将聆听麻烦预告的错觉。

      她揉揉太阳穴,抬抬下巴:“说吧,又是谁要搞事情了?”

      又是谁要搞事情,并且关乎到孙秀丽和明月照。

      孙秀丽瞪大眼,差点忘了刚刚的话题:“你怎么知道?!!”

      孙秀丽每次神出鬼没的出现,不都是因为这些么。

      答案都写在脸上。

      孙秀丽插着腰,冷哼:“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小心齐梦吧。”

      “……”明月照忽然很好奇孙秀丽在李家的日子,她这么好骗的人,是怎么看起来在李家过得还算滋润的?

      没有坑到明月照手里的肉酱,孙秀丽说完,就气哼哼的离开了。

      比赛当天,在一群关系户临时工候选者中,明月照空降食堂,引来其余九人或敌视,或警惕,或好奇的暗中窥视。

      这些人不会是自己未来的同事,而是现在的竞争对手。

      他们没有搭理明月照,明月照也不打算热脸贴冷屁股。

      她一边穿围裙,一边不着痕迹的扫视一遍四周。

      昨天下午,孙秀丽说让她小心齐梦。

      难道,齐梦今天打算出什么阴招?

      “人都到齐了是吧,我们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一个后勤科干事急匆匆从外面进来,低头看完时间,抬头数了数在场的人数,皱眉,“咦,怎么只有11个,还有一个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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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代完结文:《婆婆你怎么这样》,当九零后穿成年代文女主的婆婆 年代预收文:《系统绑定错女主后[年代]》,给了我就不能要回去了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