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非纪事》美景

10、番外之如意山庄(三)

　　一日凌非下工回家。
　　凤嘉蕴瞄了眼凌非手里那碗红艳艳的东西，问，“什么？”
　　凌非喜滋滋的笑，“回来时东家送的，我在路上偷尝了口，很好吃呢。”放在凤嘉蕴的身旁的竹桌上，“你尝尝。”
　　粗质的石灰色的瓷碗里，油腻腻的。凤嘉蕴一直觉得凌非在教育上虽欠缺皇室的尊贵，不过也还过得去。怎么，怎么会对这种看着就恶心的东西有兴趣。
　　“尝尝嘛，我特意帮你带回来的。”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米饭，凌非直接将筷子塞到凤嘉蕴手里，瞎讲究，以为自己是王爷就了不起哪，有本事别吃五谷杂粮哪。
　　凤嘉蕴实在是不忍拂了凌非的意，搛了些轻尝，差点儿没立码吐出来，腥腥臭臭的，勉强咽了下去，凤嘉蕴放下手中的竹筷，取了手旁的茶漱了漱口，方问，“非儿，这是什么菜哪？”
　　“猪大肠。”
　　凤嘉蕴贵为镇南王，自是学富五车，这东西虽没吃过，却也知道这是猪的哪个部位。抬头看凌非埋头苦吃的模样，忍了忍还是问，“非儿，你知道这是由猪的哪个地方做的菜吧？”
　　“肠子吧。”乖巧的夹了些放到凤嘉蕴的饭上，凌非道，“嘉蕴，你快点儿吃嘛，我今天要早些去染坊，所以就不做其他菜喽。”
　　“你知道这是猪用来做什么的肠子吗？”
　　“我又不是猪，怎么知道？”
　　凤嘉蕴瞪了凌非一眼，温声道，“非儿，这是猪用来包粪的部分做的菜，你不恶心哪？”
　　顿了顿，凌非才道，“有什么恶心的呢，鸡蛋还是从鸡□□儿里出来的，你吃这么多年的蛋怎么不觉得恶心!瞎干净!”
　　“粗俗不堪。”
　　“说对了。”放下手中的空碗，凌非顺手将饭菜都收起来，“我没空再做饭了，你等着晚上回来再做其他吃吧。”

　　凌非趴在桌上守在油灯前写写停停，额间密密麻麻的都是渗出的细小汗珠儿。
　　怎么秋天了还这么热。
　　“别太累了，喝碗酸梅汤再用功吧。”
　　凌非“嗯”了一声，摸过来一口气喝光，敲了敲碗边，头都未抬一下，“再来一碗。”
　　“喝太多肚子会不舒服的。”
　　凌非也没反驳什么，又写了约半个时辰才伸了伸懒腰，走到床边身子一歪便趴在了凤嘉蕴的怀里，“父王，好累。你帮我脱衣服嘛。”
　　“忙成这副样子，仔细身体，嗯？”
　　“知道了，父王，家里什么时候有酸梅汤的，真好喝，”舔了舔唇瓣，凌非问，“还是冰镇的？好奇怪。”
　　“小把戏而已，”褪去凌非的外袍，将人放在床内侧，笑道，“睡吧。”
　　“父王，你抱抱我嘛。”
　　“这么热澡都不洗，真是要臭掉了，让你上床睡就知足吧。”
　　凌非大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啃了凤嘉蕴几口，不满道，“竟然嫌弃我，你现在根本就是靠我养的老白脸儿，还敢嫌弃我，咬死你!”
　　笑着扣住凌非柔韧的腰抱在怀里，凤嘉蕴笑骂，“臭小子，大半夜的，不许再闹。”
　　“大宝，”凤嘉蕴将被子搭在凌非肚子上，免得受凉，“想不想趁这个机会在外面走走？”
　　凌非狭长的凤眸瞬间便亮了起来，盯着凤嘉蕴一迭声的问，“真的？你不是骗我的？嘉蕴父王？”
　　“傻小子，”将人按在怀里紧了紧，凤嘉蕴笑，“你现在有这种自由，非儿，我也从来没有将你锁在鲭州的意思。”
　　晶亮的眸子稍显暗淡，凌非低声问，“可你从来不喜欢我出鲭州。”
　　凤嘉蕴明白凌非并没有指责的意思，“非儿，我只是不喜欢你离开我的身边。”亲了亲凌非的额头，凤嘉蕴轻声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淡粉的唇微微嘟起，“那你就从不考虑我的感受么？”
　　“臭小子，陪在我身边有那么难过吗？”
　　“倒也没有。”凌非实话实说，如果真的厌恶凤嘉蕴，他们之间不可能走这么远。凌非傲据的扬起下巴，“你太自私了，父王。”
　　“混帐，连我也敢质问！”凤嘉蕴骂了一句，细细的抚上凌非绝美的容貌，淡淡的叹了口气，“非儿，你当真爱凤澜和凌誉么？”
　　垂下眼眸，凌非道，“喜欢。”
　　“非儿，这对你不公平。”凌非和凤澜、凌誉的事，凤嘉蕴虽从不明说，心里却一直不自在。
　　凌非躺在凤嘉蕴怀里，脸颊贴着凤嘉蕴的肩颈，“嘉蕴，爱是需要机缘的。再说，我也没兴趣。现在我也过得很好哪。”
　　“傻子。”凤嘉蕴有丝隐隐的心疼，“凤澜和凌誉也不是不明事理，你若是想，想他们也不会反对。”
　　“嘉蕴，你别净给我出馊主意。虽然我不爱他们，可就这样也不错，时间长了，最算我们之间没有爱也有亲情。”凌非浅笑，“那样也不错啊。”
　　“你本来就跟他们有血缘关系。”凤嘉蕴淡声提醒，凤目瞟过凌非，冷声道，“不顾人伦。”
　　“我知道，那些书生一直瞧不起我。”那些风波都是靠凤嘉蕴压下的，“普天之下，看笑话的也不在少数。”
　　“难得还有些自知知明。”拍了拍凌非的腰，凤嘉蕴轻笑。
　　“我知道你一直在护着我，嘉蕴。”轻咬下唇，凌非盈盈一笑，抱着凤嘉蕴的颈项亲了过去，“谢谢你，嘉蕴。”
　　“笨蛋，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个字。”
　　“嘉蕴，你很疼我吧？”凌非试探着问。
　　凤嘉蕴继续等凌非的下言。
　　“那我有件事……”
　　凌非吞吞吐吐的，凤嘉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凤眸一瞪，骂道，“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说话的！”
　　“我们分开走吧！”凌非索性一气说清，“明天分开走！”
　　揽住凌非腰肢的手稍稍用力，凌非痛得脸色泛白，痛楚自唇瓣流溢而出，凤嘉蕴冷了脸，手下放轻，吩咐道，“影，准备好马车，明天回府！”
　　凌非惨叫着压在凤嘉蕴身上阻止，“不要！父王，我错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要回去嘛。”
　　凤嘉蕴冷哼，根本没理会凌非谄媚的嘴脸，反倒是一言不发的下床。凌非忙跟着跳下去，拽着凤嘉蕴的袖子道歉，“嘉蕴，我就提提嘛，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先别这么着急回家。”
　　半敞的内袍露出大半个瘦削的胸膛，凌非急切的扯住凤嘉蕴的袖子，仰头着急的道歉。
　　挽起凌非过长的青丝，凤嘉蕴盯着两只纤美的秀足问，“地上不凉么？”
　　脚指头悄悄蠕动，凌非点头，可怜巴巴道，“嘉蕴，你别生气。我不想回去。”
　　绕过纤细的肩头，凤嘉蕴稍用力将人抱回床。
　　“嘉蕴，你生气了？”凌非硬生生被凤嘉蕴的棺材脸逼出了些许罪恶，“我们睡觉吧，醒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
　　“非儿，你很讨厌呆在我身边，嗯？”
　　“没，也没有啦。”凌非小心斟酌的开口，“嘉蕴，你也知道我很怕你的。你看这儿只有我们两个，我是怕做错事被你打死，所以才会提出分开走。”
　　“就这样？”
　　凌非忙点头，“嗯。”
　　“笨蛋。”凤嘉蕴温柔的抚开凌非额头前的碎发，望进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凤眸，笑道，“我凶你骂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你也知道王府里规矩繁杂，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你也不能太不像话对不对？可这里不同，我不会再约束你，只要你快乐，非儿，我可以在最大的限度内疼你。傻子，以后不许再说分开这种话，知道么？”俯下头亲了亲凌非柔嫩的小脸儿，凤嘉蕴叹道，“非儿，我们相聚的时间这么短，不可以再分开，嗯？”
　　万种滋味涌上心头，凌非眨眨眼，猛得抱住凤嘉蕴，甜美的唇迎了上去。几乎是凶狠的，凌非吻上凤嘉蕴，唇齿嘶咬间血腥弥散。
　　凤嘉蕴眉间轻皱，刚将人压下，就见凌非火亮的眸子盯住自己，嘶声道，“嘉蕴，我们□□吧。”
　　“死小子，别发疯！”又加了一分力，凤嘉蕴几乎整个身体压在凌非上面才能制止凌非，怒斥凌非，“不许再胡闹！”
　　眨眨眼，黑白分明的眸内皆是无辜，“嘉蕴，你刚刚不是在向我告白，求爱吗？”
　　“混帐东西！”骂了一句，凤嘉蕴松开钳制，把凌非挣扎中滑落的内袍系好，“非儿，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玩笑！”凌非固执的坚持己见，迎上凤嘉蕴复杂的目光。
　　以往凤嘉蕴只觉得凌非聪明伶俐狡猾能干，却有说不出的奇怪，今日总算明白，原来这小子的脑子有问题。敛了怒色，凤嘉蕴尽量放轻语气，“非儿，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想法？”
　　玉白的贝齿咬住下唇，凌非脸微垮，夺了被子蒙住头，闷声道，“你，你就当我一时，一时，嗯，糊涂。”
　　摇头盯着手边鼓起的一团，凤嘉蕴抬手把被子抖开硬将凌非推到床角，一声暴喝，“说！”
　　凌非吓得哆嗦，好半天才喃喃道，“是叔叔教的，他说如果有人这么说肯定是爱上我了，如果我也喜欢对方的话，一定要趁机拐上床。”
　　凤嘉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怒问，“你哪门子的叔叔！”
　　“你也知道，就是泠煜了。”凌非软声求饶，“父王，你也知道以前根本没人教养我，好多事我都不懂。你觉得不对的，慢慢告诉我，我会改的。”
　　跟他这么久，总算长了些规矩，凤嘉蕴点头，“以后少跟泠煜宫来往，虽然他们没有谋害过你，不过也没安好心。还有，再犯混帐，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了知道了。”凌非连声应了，暗骂自己蠢材。
　　“过来些，我有话问你。”看凌非慢腾腾的挪到跟前，凤嘉蕴缓声问，“非儿，你和泠煜什么时候认识的？”
　　“嗯，很早就认识哪，不过，以前我不知道他是泠煜宫宫主。”凌非抿唇浅笑，“叔叔很会做菜，而且对我也极好。嘉蕴，早晚泠煜宫都是我的，你不要打泠煜宫的主意。”
　　凤嘉蕴笑，却有几分不信，“真的？”
　　“放心好了，如果叔叔愿意，泠煜宫的规模绝不止于此的，”凌非勾唇轻笑，“若他……”微微沉吟，凌非否认，“不会，别人或许贪多无厌，叔叔不同。”
　　凤嘉蕴笑着摸了摸凌非的头，“别想了，夜深，明天不许赖床，再炒两个小菜，把昨天换的衣服洗好，屋里虽简陋，也该收拾收拾了。”
　　凌非粉唇撅得天高，扭屁股被子蒙头不朝理凤嘉蕴。凤嘉蕴笑得温柔，拉开被子将人抱在怀里。
　　指尖透过滑爽舒适的袍子触摸到凌非温温软软的腰肢，凤嘉蕴蓦然心动，语重心长道，“非儿，父子之爱所能给予的远远比情欲之爱多得多。”
　　凌非眼睛一亮，翻过身惊讶的盯着凤嘉蕴俊美的脸瞧。
　　盖住那双风韵流逸的凤眸，凤嘉蕴叹息，“你这般相貌才情，举世无双，凡见者无不心存仰慕。可是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痛恨你用这身子作利器。非儿，再也不许犯，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