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非纪事》美景

9、番外之如意山庄（二）

　　吃了饭，对着一桌子的狼藉，凌非和凤嘉蕴大眼对小眼，瞪了半刻钟，凌非才无奈的起身把碗筷收拾干净。
　　嗯……
　　真是天道不公，人家生来就是镇南王，自然是吃穿用度皆有人伺候；哪像他天生贱命，算了算了，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吃亏就是占便宜，他做就他做，反正也不会缺胳膊断腿的有什么损失……
　　将一切物归原处后，凌非转身见凤嘉蕴收拾好衣物，瞪大眼睛问，“去做什么啊？”
　　“沐浴。”凤嘉蕴现在的模样虽然让人有些不适应，不过眸中的浅浅的笑还是盈溢出来，握住凌非有些湿润的手道，“听其他人说的，离这里不远有条不深的小河，现在又不冷，这个村子的人都在那里洗澡。”
　　“我怎么没听到？”明明都在一起的。
　　凤嘉蕴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在忙着买这个院子的时候问的。”
　　凌非眨眨眼睛，凤嘉蕴依旧在笑，“走吧，再晚些水该变凉了。”
　　河面不宽，也就两三米，凤嘉蕴和凌非到的时候有些识水性的小孩子和几个年轻的在河里游泳。
　　凌非并不排斥这种露天的游泳，不过没想到凤嘉蕴也喜欢便是，嗯，最起码不讨厌。
　　过长的青丝早编好盘起用支青竹作的簪子别住，凌非褪去外袍，飞跃入水，踩着水挥手朝岸上的凤嘉蕴笑着打招呼。
　　水下，凤嘉蕴握住凌非的手，“冷吗？”
　　“水都有些烫呢。”甩开凤嘉蕴的手，凌非笑，“我去游一圈，你要不要去？”
　　“小心些。”
　　……
　　待凌非游鱼般轻快的漫过，抱住凤嘉蕴劲瘦的腰停了下来，抹去脸上的水珠儿攀住了凤嘉蕴的手臂，旁边有个三十左右的年轻汉子用凌非听得懂便仍旧不会说的方言问，“这就是你儿子吗？”
　　凤嘉蕴笑着点头，用本土方言道，“嗯，玉如意，叫他如意就行了。”
　　回家的途中，凌非不由问，“你怎么给我想了这么恶心的名子啊？”
　　凤嘉蕴道，“你出生的头一日我梦到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如意入怀，叫这个名子不是正合适。”
　　“真的假的？”
　　不论真假，凌非相信绝对是无证可考。
　　不过由此也可以知道凤嘉蕴和凤嘉淮还真是亲兄弟，单看凤嘉淮绞尽脑汁竟给自己封了个“宝亲王”，而凤嘉蕴张口取来的名子是“玉如意”便可知。
　　“啊？对了？”缠住凤嘉蕴，凌非满眼的崇拜，“老爹，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里的方言啊？好厉害！”
　　凤嘉蕴笑着弹了凌非一记，“这一路走来就不知道用些心思吗？从那个小渔村，各地的方言也只是稍有差异，稍微动些脑子便能学会了，猪。”
　　“嗯……”凌非清清爽爽的半挂在凤嘉蕴身上，软声撒娇，“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我就会变得很懒诶。”
　　凤嘉蕴笑笑，没有言声。

　　躺在凤嘉蕴的臂弯里，凌非在认真的思索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既然要在这儿过日子，单凭他偷来的这点儿银子肯定不够的，可是由谁去挣钱好呢？
　　凤嘉蕴走了这么半个月就能把当地的方言学到七成，实在是不简单。再说，他是当人家老子的，养家糊口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凌非打定主意，才噙着抹得意的笑入睡。
　　用过早饭，凤嘉蕴坐在院中歇息喝茶，一派悠闲。
　　其实从早起他也没做什么，哪里需要“歇息”？凌非松松胳膊，屁股刚挨板凳就听凤嘉蕴缓声道，“昨天的衣服还没有去洗呢，如意。”
　　什么？
　　凌非瞪大眼睛，吃惊得嘴巴都微微张启，“这……衣服还要我洗？？？”
　　凤嘉蕴笑得理所当然，“你不洗谁洗？我吗？昨天张三说了，就在我们洗澡的那条河边，原来岸边的那些粗糙的灰白石头叫洗衣石。快去快回，别忘了午饭。”
　　真是……老太爷也没这该死的家伙会铺派人……呜……好想弑父，怎么办？
　　“我出去和隔壁的林大哥下象棋，饭做好了隔墙喊一嗓子就行了。”凤嘉蕴放下手中的茶盅，晃悠悠的向门外走去，丝毫没理会气到抓狂的凌非。
　　他妈的，凤嘉蕴过得明明是自己梦了好久甚至现在梦都梦不到的生活。
　　谁情想，这……现在角色对调，该死的他竟成了伺候人的小丫头，不对，连小丫头都不如。
　　小丫头都有例假可以休息几天呢。
　　唉，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哪。
　　他倒是想发脾气，可现在就他跟凤嘉蕴两人，打出天去他也不可能赢，惹火凤嘉蕴定有苦头吃，甚至连个劝架说情的人都没有。
　　算了，他又不是不会做，再说不会可以学嘛。
　　凌非认命了。
　　洗完衣服，晾好，出门买菜，回家，边做饭边听隔壁不时爽朗的笑声和叫好佩服声。
　　凤嘉蕴没用人叫便自己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
　　“如意，饭快好了吗？我和林大哥一见如故，特意叫林大哥来喝酒的，把饭盛好去街头的小酒铺买些酒回来。”凤嘉蕴拉着林大强在饭桌旁坐好，倒了两杯凉茶，笑道，“林大哥真是棋力不凡，现在天热了，等晚上凉快些再较量几盘如何？”
　　“行，非镂老弟……”
　　听着屋内两只的对话，凌非直想晕过去。
　　天哪，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看两人眯着小酒，凌非狠命的扒着碗里的饭，多吃就是多赚。
　　“非镂，如意多大了？”
　　“十六。”
　　“看着怪单薄的，非镂，男孩子要多摔打才行，要不以后哪有力气种田娶媳妇……”
　　“咳咳——”让他死了吧，摸了杯茶灌下去才把噎在喉咙里的饭菜咽了下去。凤嘉蕴笑，“还不急，林大哥也看到了，我们才搬来，家里也没银子，我打算先让他出去学两年手艺挣点银子再说娶亲也不迟。”
　　林大强总不好吃白饭，笑道，“咱们村儿别的没有，河最多，染坊也多，村里的人多是靠染坊过日子。非镂要是愿意，我作个人情把如意介绍去。也是，男孩子没个手艺人家姑娘也不愿意……哈哈……非镂真是想得长远。”
　　“家里的死了好多年，要是没如意还真是不方便。”凤嘉蕴叹了口气。
　　虚伪，凌非不耻。
　　“非镂，这你放心，都是一个村的，离得近，跟那坊主说说让如意一天三时回来做饭没问题。他正好少个人吃饭还有不愿意的。”
　　凌非的未来就在凤嘉蕴和林大强三言两语的“醉话”中就些说定。
　　林大强酒足饭饱的回家，凌非万般不满，“为什么是我出去工作？你不行吗？真是的，你可做父亲的，挣钱养儿子最合适不过。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动不了。”
　　“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都不懂的黄口小儿吗？”凤嘉蕴喝了口茶，闲闲道，“我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现在挣银子养家的当然应该是你。觉得太累就多挣些银子，好买个小丫鬟，也省得一天三时跟我发牢骚。”
　　凌非坐在椅中，怨怼的盯着凤嘉蕴，“你就知道使唤我~~~”
　　“废话，”凤嘉蕴笑，“就咱们两个人，我不使唤你使唤别人哪？！快点收拾，也早些睡午觉，忙了一上午，不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