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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你是不是生 ...

  •   御花园内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江南盐案顺利结案,皇帝没了件烦心事,心情不错,为所行钦差队伍设立接风宴。

      因在盐政案中表现出色,皇帝在夸钦差使臣时,也随口点了宫棹几句。

      百官与皇亲国戚觥筹交错,在听到皇帝对宫棹的赞赏时,气氛看似融洽,暗地里却开始交换眼神。

      哪怕只是三言两语草草带过,皇帝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可多亏他,不少官员现在还要夹着尾巴做人。

      宫珩坐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从喉咙里不屑地哼出一声,一杯酒狠狠灌了进去。
      就因为这个好四弟,平日里对他只有口头教育的父皇第一次动怒,甚至拿他这边的人开刀。

      这些日,他没少受宫泽的阴阳怪气。

      他身侧的几位近臣,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趁着皇帝离席,太子太保之子常宇带着同样几位依附太子的官员之子,将宫棹堵在了通往宫外马车的回廊拐角处。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新晋的‘盐政监理’四殿下啊!怎么,接风宴刚散,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也没见哪位大人围着道贺啊?”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

      “四殿下真是好手段啊,”常宇皮笑肉不笑,言语间满是讥讽,“这才去江南几日,就立下如此‘大功’,连陛下都对你另眼相看。只是有时候步子迈得太快,当心摔跟头。”

      内阁首辅之子:“是啊,盐务水深,殿下可别被某些‘功劳’冲昏了头,忘了自己的身份。”
      太仆寺少卿之子:“听说殿下在江南,与那些盐商,江湖人士走得颇近?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有损皇家清誉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身份虽不如皇子尊贵,但皆是太子一党核心官员的子嗣,平日跋扈惯了,故意来寻晦气。

      宫棹被几人围在中间,面色平静,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太子的授意。他停下脚步,淡淡扫过这几张满是恶意与轻浮的脸。

      突然几人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带着一种刻意拿捏又高高在上的温和:“你们几人在此喧哗什么?真是成何体统!”

      来人是七皇子。

      他慢慢走近,目光先是不悦地扫过那几个朝臣之子,最后落在宫棹身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抱怨:“四哥也是,他们年轻不懂事,言语无状,你身为皇子,又刚立了功,怎的也不约束两句?”

      不等宫棹反应,他笑容加深:“不过话说回来,四哥此次江南之行,着实令弟弟佩服。听说那‘票盐法’试行,千头万绪艰难得很。四哥甘之如饴,任劳任怨,真是我辈楷模。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似在斟酌,“只是四哥如今身份不同,是奉旨办差的皇子,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些体统,莫要过于随性,平白惹人议论,倒叫父皇为难。”

      宫棹抬起头,直视七皇子那双含着虚伪笑意的眼睛,他刚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另一条通廊的月洞门下,一道淡蓝的身影静静伫立。

      谢雪谙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廊下宫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却照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平静无波,隔着一片昏暗的花木,遥遥地落在这里,像是在观察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

      宫棹的心猛地一紧,电光石火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底泛出莫名其妙的痒意。

      他脸上的冷淡迅速敛去,垂下眼帘,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些,低声道:“七弟说的是,是本王考虑不周。”

      七皇子见他突然服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得意取代。

      常宇听完,忙不迭附和:“七殿下所言在理,四殿下怕不是深宫里头待久了,最基本的皇家体统都忘光了吧?”

      七殿下不掩笑意,正要再说两句,一道清冷平和的嗓音打断这人多势众的喧闹。

      “常公子。”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谢雪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宫棹,视线径直落在常宇身上,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常宇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拱手道:“国师大人有何指教?”

      谢雪谙停下脚步,询问道:“常公子印堂隐隐发黑,双目赤红未退,言语间更是戾气横生,可是近日府上风水有碍?”

      此话一出,周围顷刻间安静了下来。常宇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悄然收紧。

      这故弄玄虚的胡话,任谁听了都觉得对方是不是没事找事。可当说这话的人是当朝国师,那就要掂量着来了。

      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被落了面子,他想反驳,可对方太得圣宠,忍得胸口急剧起伏也只能闭嘴。

      “夜已深,诸位在此高谈阔论,惊扰圣驾安歇,恐非为臣为子之道。”

      谢雪谙宽大的衣袍在夜风中轻微拂动,脸上没什么表情,懒懒扫过七皇子与那几个骤然噤声的朝臣之子。

      “七殿下,”谢雪谙稍稍颔首,算是见礼,“陛下今日饮了些酒,需静养。殿下既已出宴,还是早些回府歇息为宜。至于几位公子,宫禁重地,非尔等嬉闹之所,还是尽早各自回府的好。”

      没有一句重话,分量却足以让众人脸色微变。他们可以不怕宫棹,却绝不敢在谢雪谙面前造次,尤其是对方还搬出了圣上。

      “国师所言极是,是本王疏忽了。”七皇子勉强笑了笑,拱手道,“这就回府。”

      说罢,深深看了宫棹一眼,眼神复杂,转身快步离去。其余人更是如蒙大赦,慌里慌张地跑了。

      回廊安静下来,只剩下宫棹与谢雪谙二人,以及远处隐约的宫乐余音。

      宫棹望着国师,心中那点因为被维护而升起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对方那平淡的眼神给压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谢雪谙朝他点了点头,“时候不早,臣便先行告退。”

      说完也没等回话,沿着来路迤然离去。
      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宫灯照不到的黑暗里,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宫棹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遍体生凉。那点喜悦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

      翌日,宫棹心不在焉的处理完一些琐事,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他犹豫再三,还是来到了国师府。

      半盏茶功夫后,琼林恭敬地拦住了他:“四殿下,国师大人吩咐,祝祷日在即,需闭关静心,斋戒祈福,期间不见外客。请您回吧。”

      宫棹的心沉了下去。静心祈福是惯例,但从未听过有闭门拒客的说法。
      他在府门外静默了片刻,终究没敢硬闯,闷闷不乐地回了自己的府邸。

      谢雪谙听完琼林汇报,没什么起伏的应了声,继续手头的事务。

      而宫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以‘有要事相商’为由,在观星台、钦天监和国师府等地方堵人,一一被谢雪谙派人和颜悦色的请了回去。

      到了夜里,谢雪谙从宫里回来,推开房门走到屏风前。

      衣裳随着手指变换一件件脱落,等到只剩下一件里衣,他动作未停,衣襟处的布带轻轻往外一拉。
      风从半关的窗户涌进,吹起那垂落的衣摆,白皙细腻的姣好身段若隐若现。

      忽而“咔哒”一声,肆意妄为的夜风被彻底阻挡。

      宫棹翻身进屋,凝着那人一动不动的背影,连日来提着的心落下一点,同时又有点难受。

      今早早朝结束,他在大门外等着谢雪谙,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对方身边却被团团围住。
      他面色柔和,笑意不减,与各同僚有说有笑的往外走。行至大门前,仿佛没注意到他一般,没有半分停留,与各官员道了别,直直坐进马车。

      宫棹不解,他想不通谢雪谙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这份焦躁在谢雪谙无视他后达到顶点,他换了身深色便服,绕到了国师府后院僻静处,寻了个防守相对松懈的角落越墙而入。

      窗内透出温暖的烛光,映出一人身影。宫棹站了许久,等不到对方回应,他心一横,低声唤道:“国师……是我。”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稳定的光晕,忽地被一阵气流打乱。
      谢雪谙就着这副模样转身,双手散漫的环在身前,垂眸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宫棹吓得后退一步,连忙偏过头,站在原地不敢动。

      对方动作没个轻重,香肩半露,劲瘦紧致的楚腰仅堪盈盈一握,配上那张没有表情也姿色卓绝的脸,宫棹觉得自己有点不妙。

      “殿下光风霁月,皎皎君子,怎么也用些如此见不得人的手段?”调子里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宫棹心一点点凉下去,那股委屈和难过再也控制不住。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抬起头,压下此刻内心的酸涩与悸动,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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