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万千烟火落长安，眸中藏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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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许问朝。”
“问朝啊。”
“许问朝将军！”
“……许问朝哥哥。”
“许！问！朝！”
谢尽想给许问朝降龙十八掌。
而当事人却没事一样淡淡的掀起眼皮，挑了挑眉。
“怎么？”
“？”你装啥高冷。
“我叫你你要答应。”谢尽不满地握紧拳头举起示威。
“殿下啊，臣惶恐。”
谢尽正要开口反驳，一较高下，却在抬眼一瞬间愣住。
软帘半掀，风卷着窗外的尘沙掠过马车。
许问朝斜倚着车壁，玄色劲装袖口挽至肘间，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指尖捻着一支狼毫笔，笔杆在指腹间被他把玩着，时而停顿，指腹摩挲着笔锋。
他眉眼微挑，唇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痞笑，眼底却藏着少年人没有的沉静锐利与。几分桀骜意气，几分沙场淬出来的沉稳。
那双眼睛 ，此刻正盛满笑意的望着谢尽。
谢尽怔了怔，却突兀想起眼前这个人才不过年芳23。
14是个痞痞的小公子，成日舞弄刀剑。
15随父出征，目睹父亲倒下。从那以后，他敛了随意的性子。
16一个月打下匈奴，为父报仇雪恨，提着头颅归。
20成为唯一文武双全极致的权臣。
此刻，眼前这个人却温柔的渗人。
谢尽想，大概——
是少年气裹着生死淬的温柔。
谢尽歪了歪脑袋。
罢了，纵是麻烦也要他。
过了半晌，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缓缓停在了长安城外。
骑马的护卫勒住缰绳，浑厚的嗓音穿透暮色。
“将军，谢公子，长安城到了！”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谢尽先一步落地，回身时掌心向上。
“本殿下扶你。”谢尽得意的昂了昂头。
许问朝笑了笑，搭上了手。
两人并肩站定，才发觉天色早已沉了下来，橘红的余晖敛去最后一抹暖意，黛色的暮云漫过青灰色的城垛，晚风里裹着街边糖糕的甜香。
刚踏进城门，喧嚣又温柔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挑着糖葫芦的小贩肩上插着草靶，红彤彤的果子映着灯笼的光，沿街吆喝着酸甜开胃的糖葫芦。扎着羊角辫的孩童们举着纸鸢，追着跑着，银铃般的笑声撞在青砖墙上，又弹进耳里。酒肆的幌子在风里晃悠，窗内透出昏黄的烛火，隐约传来客人划拳的吆喝和店小二利落的应答声。几个梳着双鬟的姑娘挽着竹篮，指尖捏着绣帕。笑着互相推搡，在胭脂摊前挑挑拣拣。
谢尽的目光被街边河面上星星点点的花灯勾了去，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许问朝则走到河畔，弯腰去够一盏绘着玉兔的莲花灯，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灯纸，身后忽然传来谢尽带着笑意的声音。
“许问朝！”
“抬头！”
他下意识抬眸，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河，快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少年眼底的笑意明晃晃的，带着未经世事的明快与纯粹，连眼角的弧度都漾着鲜活的少年气，温柔得像是晚风拂过湖面时，漾开的一圈圈涟漪。
许问朝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心头漫过一阵暖意，他弯起唇角，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抬头，漫天烟花骤然炸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焰在墨色的夜空里次第绽放，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将整座长安城映得亮如白昼。
河畔早已是人山人海，比肩接踵的游人摩肩擦踵，姑娘们的笑语、孩童们的嬉闹、小贩们的吆喝，混着烟花炸开的脆响，织成了一张热闹的网。
许问朝和谢尽站在彼此身侧，肩头偶尔相触，晚风卷着花灯的烛火，拂过两人的发梢。
远处的楼阁里透出万家灯火，明灭的光与夜空的烟花交相辉映，河畔的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星星点点，像是坠落在人间的星子。
许问朝不自觉弯了弯眉眼。
原来所谓人间盛景，不过是你眼底含笑，我恰好抬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万千烟火落长安，眸中藏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