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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榻前以下犯上,许将军与殿下的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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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谢尽才昏昏沉沉醒透。
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下一秒就像被按下回放键——昨日攥着酒杯大声嚷嚷的模样、被许问朝看到的傻态,全一股脑涌了上来。
……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脸丢大了!!!!
许问朝还看到了!!!
耳尖瞬间发烫,埋在枕头里闷哼了一声。手指掐着眉心叹气,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就该少喝两杯,怎么就没把持住,闹得现在想起都觉得脸上发烫。
我昨天…到底在干什么啊!
靠。
谢尽闭眼咬了咬后槽牙,松开枕头翻过身来,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真是的,这下没脸见人了。”谢尽小声嘀咕着,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我的衣服?
被…换了?!
他动作猛地顿住,低头盯着衣摆处绣着的极小的“朝”字,耳尖“唰”地就红透了。
昨晚的记忆还断着片,只模糊记得自己醉得站不稳,是许问朝抱着把他送回房的,后来好像还拉着人衣角不肯放,嘴里大概还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可换衣服这事,他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问朝!”
谢尽咬着后槽牙念出这个名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越想越乱,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了层薄红。他猛地往后倒回床上,用枕头捂住脸,闷声抓狂:“谢尽你没出息!喝那么多干什么!现在好了,连衣服都要别人帮着换,丢死人了!”
“殿下,在说什么呢。”晨光斜斜切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许问朝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光影交界处,玄色衣摆轻扫过门槛,带着一身清浅的暖意走进来。
他唇角弯着柔和的弧度,目光落在殿下身上时更添了几分纵容,声音像浸过温水般轻缓尾音微微上扬,眼底藏着的笑意明晃晃的,显然听到了刚才谢尽的话。
谢尽的话还卡在喉咙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床上。
阳光里的人影明明温和,却让他瞬间红透了耳根,连指尖都泛起热意。反应过来时,先前的窘迫一股脑涌上来,他没敢再看许问朝,抓起身侧的枕头就往头上一罩,把自己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连带着耳根的热度和慌乱,都藏得严严实实。
……
我真服了,这次轮回每一件事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都怪许问朝!
我的翩翩公子的形象啊!几天之间怎么塌了?!
要不…灭口?
好主意,拿枕头砸死他?不对,我现在身体虚弱我还是闷死方便点。
谢尽想着自己的心事。
许问朝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温热的手掌轻轻拢住被子边缘,稍一用力就把人连带着软被一起捞进了怀里,另一只手顺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
“殿下还是不要想着灭口的事情了,毕竟,殿下这副模样,臣不会往外说的。”
他低头,声音裹着笑意落在谢尽耳侧:“殿下如果确定要这么‘灭口’,臣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这床被子,恐怕是困不住臣。”
谢尽闷在被子里腹诽,这人怎么半点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是他先撞破场面,倒反过来调侃人!
他攥着被角想往旁边挣,可后腰抵着许问朝的手臂,力道刚使出来就被轻轻按了回去,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软被里的温度越升越高,他又急又气,干脆抬脚往许问朝腿上狠狠踹了一下,闷声嘟囔。
“谁要灭口了,放开!”
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委屈,倒更像撒娇。
许问朝被那轻描淡写的一脚踹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落在谢尽后背。
他没再逗弄,手臂微微一松,顺着力道把人轻轻放在床榻上,指尖还不忘替他理了理被角。
“好好好,放开。”
他直起身,看着那团依旧不肯露头的被子,眼底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逗殿下了,臣就在外间,有事叫臣便是。”
“谁要叫你了!快出去!”
“嗯,好,遵命。”
被子里静了好一会儿,谢尽才悄悄掀开个小缝,见外间的门帘确实垂落,没了那道惹人心慌的身影,才猛地把脑袋探出来,长长舒了口气。
他往床榻内侧挪了挪,后背抵着软枕,干脆把两条腿翘起来搭在床沿,脚尖还轻轻晃了晃。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枕面,脑子里却开始复盘这几次轮回——
第一次见许问朝,还觉得这人呆得像块石头,还很温和,怎么这几次倒越来越没正形?又是逗他又是拦着不让走,刚才还把他裹在被子里捞着,害得他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
额,让他尽出洋相。
他皱了皱鼻子,心里嘀咕:明明是武将,偏生比文臣还会拿捏人,下次再这样,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可想着想着,耳尖又悄悄热了起来,连晃着的脚尖都慢了半拍。
外间忽然传来一道悠悠的嗓音,恰好飘进内室:“殿下,休息好了吗?”
谢尽刚平复下去的热度瞬间又冒了上来,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朝着门外喊:“这才多久?你是掐着时辰来烦人的?”
门外的人像是没听出他的语气,声音依旧温和:“后天是放花灯的日子,殿下要回都城去吗?”
谢尽的动作猛地一顿,脑子里飞快闪过些片段——上次轮回里,这个日子似乎确实平平淡淡,没出什么岔子。他坐直身子,语气不自觉软了些:“那你呢?你回不回去?”
门外静了片刻,随即传来布料轻蹭门板的声响,许问朝的声音裹着笑意漫进来,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
“殿下回去的话,臣自然可以奉陪。”
“臣自然可以奉陪”这句话轻飘飘传进来,谢尽却像被烫到似的,刚压下去的热意“唰”地又窜上耳根。
你可真没出息啊谢尽。
不过是一句奉陪,怎么脸就又开始发烫。
他梗着脖子想反驳两句,话到嘴边却卡了壳,只能别过脸盯着床幔一角,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门外人听出自己声音里的慌乱。
门外的笑声轻轻漫进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纵容:“殿下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又在琢磨怎么‘罚’臣?”
他顿了顿,故意拖慢了语调,声音里的笑意更浓:“若是殿下想留在这儿,臣也能寻些花灯来,只是这别院的灯,怕是比不上都城的热闹——殿下是想凑凑都城的人多,还是……想和臣单独待着?”
“你!”
谢尽猛地从床榻上坐直,攥着锦褥的手指都泛了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明明知道许问朝是故意逗他,可那句“单独待着”还是像根小刺似的,扎得他心尖发慌又恼火。
他对着门外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没藏住的气急败坏:“许问朝!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谁要和你单独待着?”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反应太激动,反倒落了下风,只能恨恨地往枕头上捶了一下,闷声道:“要回你自己回,本殿……本殿下还没想好!”
“你少管我!”
“我警告你这可是以下犯上,我可以治你罪的!”
门外又传来低沉的闷笑声。
……
谢尽被那股笑意勾得更气,抓起枕头往门边虚晃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还敢笑!本殿下现在就治你的罪!”
门外的笑声顿了顿,随即传来许问朝带着笑意的反问,语气里满是纵容的逗弄:“哦?那臣倒要问问殿下,臣犯了什么罪?是罪在扰了殿下休息,还是……罪在说了殿下不爱听的话?”
谢尽被问得一噎,方才涌上来的火气瞬间卡了壳。他攥着枕头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搜刮“罪名”,可翻来覆去,竟找不出个像样的由头——总不能说,罪在对方总把他逗得耳根发烫吧?
这窘迫让他更恼,干脆耍起殿下的脾气,对着门外道:“本殿说你有罪你就有罪!哪来这么多废话?!”
话尾却不自觉软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像是早料到他会这般耍赖。
许问朝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比方才更柔了些:“是是是,殿下说有罪,那臣便是有罪。”
他顿了顿,故意拖慢语调,添了句逗弄:“只是不知殿下打算如何罚臣?是罚臣不许陪您回都城看花灯,还是……罚臣以后不许再跟殿下说这些以下犯上的话?”
谢尽听着门外那明晃晃的逗弄,气鼓鼓地把枕头往床中央一扔,转过身背对着门。
耳尖还烧得慌,可再跟许问朝掰扯下去,指不定还要被绕进什么话里。
……蠢货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丢下一句:“懒得跟你说!本殿要休息了,你不许再吵!”
说完便只留个绷得紧紧的后背对着门板,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夜色漫进窗棂时,门外忽然又传来许问朝的声音,没了白日里几分温和,倒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殿下,装了大半天,总不能连饭也不吃吧?再饿下去,回头该说臣苛待殿下了。”
话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尾音还轻轻往上挑了挑,像是笃定他没真睡,故意来逗他起身。
“我不饿!”
话虽这样说着,肚子却不争气发出“咕咕”的声音。
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