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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后抱壶唱江湖,许问朝携“醉鬼”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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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要回去吗?这里太危险了。”
“不要!”谢尽几乎是立马出声。
许问朝瞧着谢尽这副模样,唇角先忍不住勾了点笑意,眼尾却又跟着漫开几分无奈。
“殿下啊。”
“你要一辈子缠着臣吗。”
谢尽:还一辈子,我都已经快三辈子了你还没发现!
真是贵人多忘事。
好吧,不怪你。
小爷我宽容大度。
饶你这一次。
“我就要缠着你怎么了。”
“我缠缠缠缠缠!”
谢尽无赖劲儿一上来,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被褥被蹭得皱成一团,他还故意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唧,撒泼打滚。
窗外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光线斜斜切进来,落在他乱糟糟的发顶,细软的发丝被染成浅金,连带着那点耍赖的模样都柔和了几分。许问朝站在床边,看着这副场景,终是没忍住无奈地扶了扶额,却悄悄勾了勾嘴角。
他上前按住谢尽,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轻哄:“别乱动,病还没好全,又想折腾出什么事?”
他指尖触到谢尽后背,还能摸到一点未散的薄汗,眉头微蹙了些,又放缓声音补充。
“乖乖躺着,我把粥端来,等病好了再闹也不迟。”
“许问朝你少管我!!”谢尽把头埋进枕头。
“嗯,就管你。”
“你这是以下犯上!”谢尽挥舞着拳头。
“嗯。”
等许问朝端着温热的粥刚推开门,就看见床上鼓着个圆滚滚的“粽子”——谢尽把自己裹在厚被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撮软乎乎的头发,连鼻尖都埋在被角里,只剩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缩在壳里不肯出来的小猫。
他走近了才听见被子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嘀咕。
“这个臭许问朝,死哪去了。”
许问朝无奈地敲了敲被角,把粥碗搁在床头。
“殿下,再裹下去,等会儿被闷死了。”
“闷死了就闷死了。”里头传来谢尽的声音。
“那可不行。”
“快起来喝粥,喝了才能好。”许问朝拍了拍谢尽的头。
“哦。”谢尽缓缓的坐起来,一个没坐稳。
“啊啊啊救命啊!”
“都叫你别裹被子了。”许问朝叹了声气,用手扶住他的腰。
“等会腰闪了。”
“许问朝!你就会诅咒我!”谢尽气急败坏。
“嗯,知道了,先喝粥。”
谢尽瞪了许问朝一眼,就着他的手喝粥。
“难喝死了,许问朝,这是你做的吗。”谢尽又开始报复了。
“不是,厨房做的。”许问朝淡淡道。
“好喝,太好喝了!”
“?”
许问朝的动作顿在半空,嘴角的弧度瞬间绷平。
先是抬眼扫了圈被谢尽蹬到床尾的薄被,又低头看了看眼前人耍无赖的样子,最后干脆没有说话,只挑了下眉梢,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无奈,连话都懒得多说,只用眼神明晃晃写着“爱喝不喝”。
“一会我下午要去前线看看情况,你就在这好好呆着,不要到处乱跑。”
“哦。”谢尽小口喝着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问朝看。
奇怪,上次轮回剧情是这样走的吗?
呃啊啊啊,不管了,这个粥好喝。
还算有良心。
许问朝撞进谢尽直勾勾的目光里——对方没说话,就睁着双还带点病气的软眼,安静地边喝粥边盯着他。
他一顿,随即弯下腰,手掌轻轻搭在谢尽额前试了试温度,指尖蹭过对方细软的发丝时,唇角弯起个温和的弧度,声音也放得轻:“殿下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谢尽内心所想:这个人怎么可以美到没有死角!!女娲偏心额啊啊啊啊!
“殿下,我先走了。”
许问朝脚步突然停下。
“殿下,不要乱跑。”许问朝特地咬重最后几个字眼,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知道了,真啰嗦。”谢尽嘀嘀咕咕地仰头倒在了床上。
啊,真舒服。
自从轮回后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谢尽用手枕着脑袋望着天花板,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
奇怪,这次轮回感觉脱离了原来两次轮回是为什么。
可能出bug 了吧,先不管了,我要大睡特睡。
谢尽很快睡着了。
酉时。
谢尽本陷在暖被里睡得安稳,半梦半醒间,门外突然撞进几句粗声粗气的交谈,吵得他眉尖猛地蹙起。
“晚上炖点肉才舒坦!再温两壶酒,解解这几日的乏!”
“光吃肉哪够?得配点酱菜,不然腻得慌!”
士兵们的嗓门亮得像敲锣,字句都往门缝里钻,连带着窗外的风声都盖不住。谢尽不耐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可那讨论吃食的喧闹没半点停歇,反倒越聊越热络,他终是没法再睡,闷哼一声,烦躁地踹了踹被子。
哪个孙子吵着你爷爷睡觉了?
气死我了,睡个觉也不安稳。
谢尽爬起来后怒气冲冲地开门,准备臭骂一顿这几个人,结果一开门就闻到一阵香味。
我靠,好香啊!
刚吸了吸鼻子,一股浓郁的饭香就裹着肉香飘了过来——是炖得酥烂的肉香混着杂粮饭的清甜,瞬间勾得他肚子“咕噜”响了一声,方才被吵醒的怒火像被浇了盆冷水,悄无声息地灭了。
他顺着香味往院角走,没几步就看见士兵们围着个土灶,锅里正咕嘟冒着热气。
谢尽:我承认我馋了。
就有个士兵眼尖瞥见他,立马笑着招呼:“世子殿下醒啦?快过来!刚炖好的肉,一起吃点!”
“谁要吃你们的饭了,你们吵到我睡觉了。”谢尽傲娇地侧了侧头,装上了。
实则眼睛一直在往桌子上的菜瞟。
“哎呀,殿下,我们这只有这个啦,您就别嫌弃,过来吃点吧。”
“行吧,我勉强试试。”谢尽还是没抵住诱惑。
土灶边的灯火晃着暖黄的光,谢尽盘腿坐在草垛上,原本整齐的衣襟被他扯得松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的锁骨,发带松了半截,墨色发丝垂在颊边,被晚风拂得轻轻晃。他脸颊红透,连耳尖都泛着薄粉,一双平时清亮的眼此刻蒙着层水汽,看人时眼神发飘,却还硬撑着直起腰,指尖捏着个空酒壶,像握着什么宝贝。
他面前的空酒碗倒了两个,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满的陶杯,酒液晃荡着溅在衣摆上,晕开点点深色酒渍,他却浑然不觉。
“再来!满上!”谢尽非要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才站稳,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虚敬一下,突然喊起来。
“我应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
尾音拖得老长,还故意学戏文里的腔调拐了个弯,眼睛眯成弯月,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连说话都带着甜软的酒气。
旁边的士兵们凑着热闹,拍着手哄笑:“谢公子唱得好!这嗓子亮堂!”
“再来一段!咱们再陪公子喝一碗!”
他仰着脖子又灌了一口。
许问朝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这么一幅景象——谢尽站在草垛旁,衣衫半敞,头发散乱,举着酒杯东倒西歪地唱歌,脸上又红又亮,连眼神都蒙着层水汽,全然没了平时的模样。士兵们的起哄声和他跑调的歌声混在一起,许问朝脚步顿在原地,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漫开一层温柔的笑意,走过去把人的腰托住,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给他灌了多少,疯成这样。”
谢尽身子一歪,顺势倒在许问朝身上,许问朝扶着他的腰的手紧了紧,怕给人摔了。
“怎么,还想喝啊?”
“我…我好困。”谢尽喝了酒后神志不清,只想睡觉。
许问朝看着谢尽晃得像株风中芦苇,掌心稳稳托住他后腰,低声哄。
“别晃了,带你回去。”
可刚扶着人往前挪了两步,谢尽就软着腿往下滑,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嘴里还道。
“我走不动……”
许问朝无奈叹口气,干脆俯身,手臂穿过谢尽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起。怀里人轻得很,脸颊还无意识地往他颈窝蹭了蹭,带着满身酒气的温热。
刚转身要走,怀里的谢尽却突然睁了睁眼,挣扎着抬起手,冲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
“下次……下次还一起喝啊!不醉不归!”
说完还傻笑两声,脑袋一歪,彻底靠在许问朝肩上,安分了。许问朝回头看了眼憋笑的士兵们,无奈点头示意,抱着人快步往房间走,耳尖却悄悄漫开点热意。
“真是…病的不轻。”许问朝低声道,摇了摇头,将人放在床榻上。
许问朝刚把谢尽轻放在床榻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身,怀里人就像条没骨头的鱼,手脚并用地往床里滚了半圈,把叠得整齐的被褥搅得乱七八糟。
正准备伸手拿被子的许问朝:……
他闭着眼,眉头却皱着,像是在跟什么较劲,嘴里还碎碎念着。
“酒,我的酒!”
手胡乱在身侧抓了抓,没摸到酒杯,反倒把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蹭了蹭,才安分了两秒。可下一秒,又突然蹬掉了半边被子,一条腿伸到床沿外,衣摆被蹭得往上卷,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脚踝。
“殿下,你这是和他们吹了多大的牛。”许问朝看着谢尽攥着自己手腕不肯放,脸颊蹭在枕头上,连呼吸都带着酒气的憨态,原本扶着他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揉了揉他泛红的耳尖。
他俯身下来,声音放得轻,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目光落在谢尽乱得不成样的衣襟和沾了酒渍的锁骨上。
谢尽哼唧着往他掌心蹭了蹭,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紧,嘴里还含混地反驳。
“没、没吹牛……我还能喝……”
许问朝听着,无奈地笑出了声,另一只手轻轻把他垂在眼前的碎发拨开。
“好,你病好了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