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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再痛苦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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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一头野兽在自己的领地上嗅到了另一头雄性留下的标记,这是对他绝对所有权的公然挑衅。
碧蓝的眼眸变得阴鸷,宙斯怒道:
“回答我!”
“……”
媞娅娜拉几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难道告诉宙斯时间静止过,他妈妈跟他哥哥有私情?
实在说不出口……
见她一副思前想后顾虑重重的心虚模样,宙斯更加恼火,眼神降到冰点,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一挥手,猝不及防地,她落水——
其实池子并不深,水也不冷,但跌下去和走下去是两码事。
她一头栽进去,脚下哪踏得稳,满鼻子满眼满耳朵都进了水。
惩罚者蹲在池边不施援手,冰冷的愠怒,看着被惩罚者不停挣扎拍出水花不停灌水下肚。
扑腾到四肢酸沉乏力,他才一把钳住她的上臂,拉出水面,冷冷道:
“痛苦么?”
她咳着呕着,肺里呛得都是水,直从嘴里鼻子里往外冒,气管鼻腔都酸痛,难受得要死。
“再多痛苦些。也尝尝我这六个月是怎么过的。”
说着又把她残忍地按进水里,他力气好大,挣扎只让她肺里呛进更多的水。
她快窒息了。
眼涨得发痛,眼前全是大大小小的气泡,渐渐发黑涣散。
这个英俊高大有力剽悍的男人……
当他热情时,会没分寸地诱惑你、向你撒娇,要你也像疯子一样回应他的感情。
当他高兴时,笑容可以比春日里的阳光还灿烂,愿意让全世界都跟着他一起如沐春风、纵情狂欢、无法无天。
但当他发怒时,又可以冷酷凶狠得像个暴君,将身边的人挫骨扬灰、渣都不剩,让天地风云都要为之色变。
喜怒无常。
伴君如伴虎。
这就是主宰者的残酷与魅力。
奄奄一息被捞上池边,宙斯压上来骑在她身上,开始解自己的衣服,结实修长的腿就生疼地挤在她腰侧,压得她又呛出两口水,不住地咳嗽。
他拨开挡住她眼睛的湿发,抚摸她的脸,她的唇:
“你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懂吗,永远都不可能。你只能是我的,我会让你记牢这点。”
她别过脸避开他的手。
这又激怒到他,双手固定住她的头,焦躁的吻,舌头要进来,她闭紧嘴。
他就疯了,恶狠狠咬破她的嘴唇,舔她的血,舔干净又低下头撕咬她的颈子,像野兽一样,她扭头他就更用力扳正,几乎将她的脖子扭断。
老天是什么恶趣味,还嫌今天的倒霉事不够多吗?
妈妈,哥哥,现在又是弟弟……
她快被这家人搞疯了!
宙斯扭弯她的膝盖,打开,滚烫庞大的身躯压迫下来,剥扯着湿漉漉的裙衫,眼看就要得逞,一切都疼得发疯。
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雪山少年了。
他已经被神王的绝对权力腐蚀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闭上眼,已是无力:
“你变了……”
难道你就没变吗,是你先变了的,宙斯心想,但他没有说出来。
浴池内蒸腾着团团水雾,如野兽的喘息。
一阵静默后。
她身上的重量轻了,裙摆被拉好。
宙斯最终还是悬崖勒马。
他抱起媞娅娜拉,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用干毛巾擦拭她:
“别哭了,我知道错了。”
“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会改的。”
“别生我的气,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太爱你……”
这只是他们无数次争吵中的一次,不是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
床头吵架床尾和,像许多夫妻那样。
不管起因是什么,吵得多凶,最后总会以一场肌肤之亲冰释前嫌。
宙斯的独占欲和控制欲太强烈,有时几乎是种伤害,对谁都是。
他太爱她,爱到窒息。
她也是爱他的,过去数百年的甜蜜记忆,只要一想起来,就万般柔情萦绕心头。
可还是总有吵不完的架。
也许不管相爱多久,裂缝只要一丝就够了。
……
有时静下来,她回想起时间静止的缝隙中,黑帝斯与瑞亚之间疯狂扭曲的禁忌之爱,再反观三千年前,那时的很多情景现在似乎都有了另一种解读。
难怪黑帝斯身上总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她终于惊悟到饯行晚宴那天,黑帝斯为什么会提出要把迷雾之森带去冥界,瑞亚听后又为什么会像被亵渎冒犯了似的恼羞成怒。
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她明白了。
因为迷雾之森能映照出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并将人拉入美好的幻境一点点吞噬掉。
所以黑帝斯每次去迷雾之森根本就不是为了试炼,而是去和幻境中的瑞亚幽会,虽然是虚假的,但那个瑞亚会爱他、会温柔地回应他,甚至可能会热情地与他欢好……
迷雾之森是他的精神鸦片。
如果连幻象都没有,他怕自己会熬不住冥界的漫长黑暗,他会一点点彻底疯掉。
就像现在一样。
媞娅娜拉回想当初在迷雾之森险些遇害那次,黑帝斯出现救下她的时候那一脸不悦冷冰冰的态度,肯定是自己打断了他和瑞亚幻象的好事……后来他还在山洞中强吻了她,真是越想越气。
其实早在三千多年前,迷雾之森就不复存在了。
就在黑帝斯去冥界赴任的第二天,瑞亚亲自去了一趟之后,就下令将迷雾之森付之一炬。
林火燃烧了整整一个月才将一切焚烧殆尽。
不难想象,初到冥界的黑帝斯,在最茫然无依需要慰籍的时候,得知迷雾之森化为焦土会是什么反应,所以才会在地狱门上烙下那绝望的碑文吧?
黑帝斯和瑞亚就是两个疯子。
他们两个就该永远锁死在一起,不要出来祸害别人。
……
黑帝斯登基为神王之后,一反平时的节制,又是大赦三界又是大宴天下,好不热闹。
所有人都在庆祝,谁能想到那冰冷的御座,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没人真的知道他在庆祝什么,除了媞娅娜拉。
欢腾的庆典上,她远远经过,见他已微醺,身披喜庆的袍,频频回应群臣敬酒,杯杯见底。
她快不认识这个男人。
可他有什么理由会不这样呢?
三千多年了,那个人占据着他全部的感情,可他却得不到她。
连迷雾之森的幻象也不可以。
他只好把红宝石戒指当作替身,倾心交谈,字字句句都有沉甸的重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难怪他从没对任何一个美丽的女子真正动过心,原来他的心早已被压得满满的,再装不进别的东西。
终于,不管是要挟还是协定,她是他的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长太久,如今终于得偿夙愿,教他怎么可能还维持着往日的冷清?
远处神庙的钟声缓缓敲响,她想她该祝福他。
但是她没有。
她做不到。
……
没出十日,神界又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瑞亚死了。
那天夜里,宙斯突然从睡梦中惊起,直喃喃着:
“不可能,不会的,这不可能……”
身旁的媞娅娜拉被吵醒,迷迷糊糊问他:
“怎么了?做噩梦了?”
宙斯摇着头,声音哽咽:
“母神……母神她……”
她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那双海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竟是潮湿。
天下都丢了也没见宙斯这么难过。
这时,走廊传来急急的甚至跌跌绊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寝宫的大门忽然被冒失地推开——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天后赫拉。
“……宙斯!”
已是抑制不住的哭腔。
赫拉平素里矜慢傲气,这会儿是怎么了?
宙斯与赫拉四目相对,渐渐两人都眼圈泛红流下眼泪,他们血脉相连,有一种悲伤的语言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她听不到。
宙斯对赫拉说:
“……你也感应到了?”
赫拉像个伤心无助的孩子般,哭着伏倒在他怀中点头:
“母神她……她长眠了……怎么会这样呢!?”
媞娅娜拉惊愕住。
对神祇来说,长眠跟死差不多吧?至少要隔上万年才能再度觉醒。
瑞亚?
她现在不是应该和黑帝斯在一起么,怎么突然长眠了呢?
那个人怎么会允许他最心爱的女人发生这种事?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发觉么?
御座上的那个男人。
那日之后,像晶莹宝石一样透彻的眼睛,就收敛起了全部感情,只出席朝会处理政务,不再关心自己的未来。
谋划隐忍了上千年才苦心得到的人儿,短短十日,他竟又失去她。
是报应吧?
她恶毒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