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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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
瑞亚淡色透明的眼眸极美，几乎看得清瞳孔的舒缩，却冷淡得像石头，
“引我来准备杀了我，就像杀掉你父神那样？”
黑帝斯眸色黯沉，伸出手像是要扼住她的颈子，不知怎么一收，便将她带入怀中：
“当年我都可以放弃的东西，你以为我现在会在乎？”
“不在乎又何必把事做绝，让那孩子一无所有？”
“不对他做绝，你会肯来见我吗？”
瑞亚没说话，只是侧过头，轻慢地笑了一下。
果然，三千年，他一点都没变。
“他不会一无所有。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把一切都还给宙斯。”
“什么？”
“御座，王冠，权杖，统御三界，万神跪拜……”
黑帝斯说着卸下胜利女神为他披上的红色皇袍，姿态优雅地一扬手，绣满珠钻的袍子在空中鼓荡，徐徐飘落。
他执起一缕她红得耀眼的发，低头轻吻，阳光斜照进来，像一幅油画。
“一切加起来，也抵不上你的一根头发。”
瑞亚的指尖在背后他看不到的地方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看吧，她依然能掌控着他全部的喜怒哀乐。
无论她怎么对待他，无论他拥有多高的权力，这个美丽而强大的神祇，最终还是会像个卑微的囚徒一样，双手奉上一切，只为祈求她的垂怜。
黑帝斯疯狂而绝望的爱，强烈地取悦了瑞亚，但她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
这是她的禁忌，她为那错误的一晚已经忏悔了三千年。
她甚至需要表现得更为冷淡。
……
这简直太疯狂了。
缇娅娜拉在柱子后面已经彻底傻掉了。
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接受这一幕。
她能接受他谁也不爱，却不能接受这个如天高的男人步下神坛，也像任何一个普通男子那样迷恋臣服于一个女人。
她还一直说宙斯是疯子，现在看来黑帝斯才是真正的疯子。
天界，冥界。
如此恢弘壮阔的两界，竟只似他的棋盘。
一场戏就演去三千多年，还演得如此逼真，让天界冥界都入了戏，陪他一起玩找妈妈过家家的小游戏，随随便便就玩出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随随便便就玩出一场天地浩劫。
末了，为博伊人青睐，又随随便便就要把一切如数奉还。
一个人要疯狂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出此等儿戏的事。
最可笑的是，对方还不屑一顾。
……
瑞亚看着他，如同看一团空气。
面上不容亵视的高洁光华，令她如天边月般遥不可及。
即使抱在怀中，也丝毫不觉亲近，这样的女人，即使进入她的身体，也不会感觉得到过她。
“瑞亚，答应我吧。”
此刻被他禁锢在臂弯中，让她又回想起那缠绵悱恻的吻，和最后无声的沉沦。
瑞亚冷淡的目光中渐渐露出一丝厌恨：
“恶心。”
她在说他，或许也在说自己。
“这就恶心了？”
美丽至极的金色眼睛刹那间就褪去了所有优雅。
黑帝斯一手捏起她高贵的下颌，向自己抬高了，眉宇间仿若回到三千多年前的那个他，邪狂放荡，不徐不急说着恶劣的话：
“你觉得屈尊、羞辱？还是觉得我亵渎了你？倘若你要贬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会做的比你更彻底。告诉你，以后那种事我不知还要做多少次，就算你还是和上次一样，从头到尾哼都不哼像个尸体也能让我兴奋，一直做你听话的乖儿子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不爱也没关系，做得多了没准就爱了。”
他恶劣粗俗的话语令她心跳骤然失序。
瑞亚蹙眉并阖上了眼，用不耐烦的语气粉饰太平：
“发完疯了吗？”
他自嘲一笑，轻轻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尖温柔抚过她紧闭的眼睫，声音苦涩：
“看看我，瑞亚。我不是透明的。”
瑞亚始终不看他，许久，她说了句：
“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作为一个母亲，她这样的全盘否定未免过于残忍。缇娅娜拉总算是知道黑帝斯嘴那么毒那么懂得伤人是遗传自谁了。
黑帝斯引颈轻笑，地面如明镜，倒映出凉凉的艳丽：
“那好，就为了你最疼爱的小儿子，我直说吧——你留，我还宙斯一个完美盛世。你走，我必掀起腥风血雨，要全天下陪我一起堕入炼狱。毁灭三界大不了重建，实力、时间我有的是。我不好过，谁人敢幸？”
……
这简直太疯狂了。
难道活得太久的大人物们都是这样打发无尽永生的？
难怪三千年前她就总感觉黑帝斯与瑞亚之间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原来那不是儿子对母亲的敬慕，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慕。
虽然在寿数有限的精灵族看来有违伦常，但在永生神族中这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就连包括瑞亚在内的自认血统最为高贵的十二提坦，也都是地母盖亚和亲儿子乌拉诺斯的产物。
可瑞亚对黑帝斯的排斥，好像却并不仅是介于母子关系那么简单，总感觉另有缘由。
……
在黑帝斯还是少年的时候，他的师父厄洛斯就提醒过瑞亚，黑帝斯是势可燎原的星火，注定无法被收藏于匣中。
如今那团火再也关不住，她终是被这匣子烫了手。
“逆子！”
瑞亚轻斥，扬手就是一个巴掌，是父母训斥不肖儿女的态度架子。
当然被截住，很轻松。
他不想挨，谁能打得了他？
就着打到一半的巴掌，他将瑞亚的手心轻贴在他的脸颊上，低婉叹息：
“骗骗我吧，我愿意上当的。”
仿佛碰触到冰凉的毒蛇，瑞亚厌憎地急于抽回手，他不放，厌憎更加明显。
金色的长睫轻颤了下，微微垂目，抬手对着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说：
“你送我的戒指我一直戴着，想象你就在我身边……可现在我已经感到厌烦了，我感受过真实的温暖，不想再对着一枚戒指寄托思念了，我想要更多，我想要你。”
缇娅娜拉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是他口中那份“真实的温暖”，她曾给过黑帝斯一段最近乎正常健康的亲密关系。
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再也看不下去了，听不下去了！
想起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永远是轻轻浅浅淡淡的，一直以为他是天性凉薄。
直到今天看到他对瑞亚，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天性凉薄，他的感情也是能如此浓烈疯狂的。
只是那份浓烈没给她罢了。
还有那个破戒指，原来他一直当着她的面在思念另一个女人，简直、简直……肺管都要气炸了，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憋闷得无法呼吸，她不得不捶了捶胸口。
在绝对寂静的静止时空中，一点轻微的声响都格外明显。
“是谁在那？”
瑞亚充满威仪的古神语，从以前就令她一听便胆颤心惊
被发现了！
她只觉得脖子一凉，低头但见一缕红绡绕颈，另一端在瑞亚指尖。
还没反应过来，娇柔的红绡化为赤炎的火蛇，密匝勒紧她的喉咙，无法呼吸，眩晕白茫茫，皮肉烧焦的糊味，都只在一秒之内，且不会留下血迹。
这是非常直白的杀人灭口。
“缇娅娜拉？”
她就知道自己命不该绝，一条金色丝线瞬时斩断了那赤炎红绡。
她喘过气来，满眼金星地剧烈咳嗽，有冰凉的手指捂住她不知道被烧成多狰狞的脖子。
他声音背离了一贯的冷静自持，显得焦急混乱：
“你怎么会在这？”
此刻的缇娅娜拉是非常鄙视厌恶他的。
她受不了他把瑞亚看得比一切都重，受不了他待瑞亚的那副贱样，更受不了他对她绝口不提的爱字，却轻易拿出来让瑞亚践踏。
她咳嗽着，喉咙又火烧火燎说不出话，只知道使劲推他，推开他，推不动就打。
他任她打着，只是专注于治愈她的颈子。
“她知道了你我的丑事。”
“我不觉得这是丑事。”
“别做多余的事了，她必须死。”
“杀了她，不怕小儿子跟你哭闹反目？”
“卑微蝼蚁，她也配？你让开。”
“我要她活着。”
“拜你阳奉阴违，让她能活到今日已是神恩。”
“我说了，我要她活着。”
“你是无法违抗我的。当年参天涯那个侍女一样，现在她也一样。”
“不一样了。”
冰凉的手指穿过缇娅娜拉已被剪短到齐耳的发梢，若有所失地握住轻捻着。
“好，很好，你连我都骗过了。”
后面的记忆有些紊乱，不知他对自己做了什么，似乎只是一眨眼，大殿内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如巨浪般将她淹没，缇娅娜拉有些恍惚，怔忡望向万众瞩目的御座。
宙斯已将璀璨的宝冠庄严戴在了新一任神王的头顶，红色皇袍严整地披在黑帝斯的肩上。
她一时回不过神，恍如南柯一梦。
殿门口空荡荡，旁边女士的香帕掉落在地上，她的脖子光洁嫩滑……感觉有些错乱不真实。
时间被无缝连接上，没有人知道刚才的断层中谁来过、发生过什么。
除了皮肤上残留的一丝鸢尾花香。
……
脱衣服脱到一半时有点走神，媞娅娜拉摸到自己的脖子，冰凉手指的触感依稀还在……
那个烂人，那个烂人！
她愣神的功夫，一道热源由身后贴上，不规矩的大手伸进领口内，揉捏着：
“我的爱人……”
“走开啦，我要去洗澡了。”
腰也被结结实实地搂了去，宙斯很会撒娇地埋首厮磨：
“先做一次……再洗吧……爱人，你好美……”
火热的掌温带着挑逗，熟门熟路地熨烫她的敏感带，让拒绝听来很没说服力：
“走开…不要……”
“欲拒还迎的女人最让我欲罢不能。”
带着点男人的专横霸道，不由分说将她按在石柱上激情热吻。
夕阳的余晖被池水波光折射在他健美的蜜色皮肤上，非常英俊性感，是每个女孩都会偷偷梦到的那种。
宙斯的身体，公认被誉为是活生生的艺术品。
客观讲，黑帝斯也比不上，虽然骨骼架子差不多，但黑帝斯袍下的身体稍显苍白瘦削，心口还有道碍眼的伤疤，视觉效果绝对不如宙斯完美无可挑剔。
可他那股子妖媚酥骨的万种风情，却是宙斯身上没有的。
尤其是那朵会随着情欲而显现出变化的蔷薇咒印，盛放时有多艳丽只有她知道……
突然，吻到她颈窝发梢间的宙斯僵住，停下来定定看她，浓情蜜意正在冷掉：
“你身上有那个人的味。”
媞娅娜拉一下也像结了冰，整个人呆住。
“什么时候单独见的？背着我。”
这让她怎么解释？
……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