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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各自为谋 ...

  •   烈日炎炎,知了叫得玉珠心更烦了,这才不过不到七月,吴郡已经热成了火炉。早晨还凉快些,到了中午,简直就要把人热晕。

      玉珠恨不得抱着冰睡,抱着冰吃,抱着冰就不动了,反正动了就是一身汗。她难耐地抱怨,“我真的好热啊石榴,能不能再给我想些解暑的法子。再这样热下去我就要回京了。”

      石榴也热得汗流浃背,不同于玉珠,她还要四处打点走动,同样不习惯江南的天气。这的热和北方的干燥不一样,是带着水汽粘腻的热,稍稍松动,便一身的汗,出的衣服湿嗒嗒的,粘在身上更难过了。

      谢棠一大早就去了飞影住的那个院子,从雄州回程之后,她盘算在青州找个地方试制出盐之法。

      虽地方陌生,但青州不仅离吴郡近,且港湾优越,地大物博,州郡管理也稍比惹人注目的吴郡松泛,又有在青州待过好几年的郑老三几人坐镇。

      郑老三就是那个从青州带回的大胡子,他在飞影手下训练了几个月,整日想着立功,正对谢棠是忠心的时候。还有那个小二,他对谢棠坦白自己原姓为林,但想要从头开始,便央求谢棠为他重新取名。

      谢棠取了术智二字,希望他有勇有谋。“智故,狡诈也!”谢棠盼他能成长起来,帮她把大事做成。

      谢棠已经和叶尤两家商议好,有谢棠先派人取地,将法子给试探出来。如果可行的话,谢家六成,其余两家各两成,谢家虽然听着占大头,但三家都明白,这里的利可非比寻常。

      不过一样明白的是,这是会夷灭九族的大罪,一旦遭人发现,死无葬身之地。三家多次缄默其口,派出的每个人都是确认再确认过的死士。

      凡事都做得小心隐蔽,谢棠一月前已经派出了郑老三和林术智带着人去按她的要求探查地方,半月前他们回信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就等谢棠去验收。

      正好是一片荒山,面靠大海。既是一片平坦开阔的潮间带滩涂,便于到时修筑盐田,利用潮汐进行自然纳潮。而且郑老三已经下水试过,退潮时淤泥遍地,土壤不易渗水并有地遮挡,风浪较小。

      郑老三等人和当地渔民打好了关系,谎称他们队伍中有人有重病且会传染,只因神医说要靠海而居医治。还有身份尊贵,不想到人多的地方受人打搅,干脆找了个清净的荒山。

      渔民淳朴,林术智使了点银钱让他们建屋造房,出手大方但喜怒无常,又扮成重病在他们来的时候端了两盆血水,下人婆子皆退避三舍,戴着帕巾皱着眉头倒的老远,他们也就信了会传染的话。

      拿了钱就出去宣扬在山另一边的林术智是金贵少爷出生,要是惹了这位有钱的主贵,不仅会得重病,还要被抓进衙门里屈死。久而久之,竟然还闹出了山那一头是个得肺病死的男鬼,阴魂不散,专吃人心肝的传闻。

      林术智的本意是不让人好奇靠近,为此还在山上做了一些陷阱、铃铛什么的,还有他内心其实也是不大信任谢棠能真的弄出盐来,想着哪怕失败了,搬离的时候只说生重病的少爷没熬过去,所有人又伤心搬离了这里。

      谢棠听说之后,被他的缘由险些给笑出声来,真是思虑周全。

      飞影出门来接她,“飞影叔叔,那郑老三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你也叫人带些生疏的面孔去帮帮他们,那是我们近两年的命脉,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更重要的是,要成功。”

      他欲言又止,“小姐觉得咱们能制出盐来吗?还有此举会不会过于冒险。”

      谢棠当初也犹豫过,但在皇帝派出叶烬来监视他们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谢家和皇家,已经没有可能共存了。

      不管是下一个继任者还是当今,谢家可以瞒一时,却瞒不了一世,熊奴也做不到一生都平庸地活着,谢家的祖先也一直不能光耀门楣。

      凭什么一直要做让步的是他们?何况,就陛下的行事,谢家如果不为自己谋划点,又如何去争,如何为万民计!

      她要的不是谢家有赀财万贯,前呼后拥,更要当皇帝昏聩,对着谢家恫吓、放铡刀之时,对着黎民百姓随意盘剥之时能有资财反抗。

      “飞影叔叔,我们必须要做,你有没有想过,当那位肆意动摇谢家人生死的时候,我们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既然都不能改变,索性由我们自己来争!”她回道。

      谢棠看他一眼,“我看那东子不错,你先找人去把盐田建好,我随后就到。”

      飞影惊讶:“大小姐也要去?”

      “这是自然,我们都是第一次做这个,我如果不去,本来就没把握,不是更低概率了?”

      飞影想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也要和那些粗人在那海边共付心力,便知晓她怕是决心已定,何况她说的打算也确实没有错,只不过比较冒险,但一旦成功,便不再受人掣肘。

      “是,我知道了!”他应下了。

      谢棠说完便离开了院子,去小柳街点了几份冰酥酪,一路紧急,归家去了。

      在床上一个劲喊热的玉珠突然问道一股凉意,一个鲤鱼打挺,看见谢棠端着冰酥酪笑,她一个跃步跳下床,“棠棠,我最喜欢你了,你真好!”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吃了起来,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知道我就想吃这个。”

      等她吞下一大块,满足地吐出一口凉气,“这吴郡真是热死了,我就没带过这么热的地方,关键它不是热,是闷,就像整个人在一个蒸笼里,一丝凉意都没有。”

      谢棠笑她,“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你现在就受不了了?”

      她求饶道:“受不了,这谁能受得了!”

      谢棠未再搭话,她叫来石榴,“今日叫熊奴休息一个时辰,别中了暑气,先把从外头带回的冰酥酪吃了,不过不准他太过贪凉,吃了这个,今日就不能吃别的了。”

      石榴羞她,“你还没成婚呢就这么婆婆妈妈的,他也有十一岁了,又不是个五岁孩童了,就不能放开点养!我们草原有句话,糙养的羊羔才能抗过猛烈的风雨。”

      “你就别笑了玉珠小姐,”她接口,“熊奴不管多大,对我来说都是弟弟,父亲母亲把他交给我,我怎么能不好好看顾呢?”

      她见石榴也要挺不住了,“你也下去凉快凉快吧石榴,我让人在后院的井里冰了些西瓜和饮子,你和她们去松快一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说说话,不用伺候。”

      石榴应声退下。

      谢棠接着开口道:“不过很快我也照顾不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棠,你要抛下我们!”玉珠立刻炸开来。

      谢棠拦她,“你先好好听我说嘛,我决定好了要去青州,到时候在那住上几个月,直到出盐。顺利的话,等不到九月就能回来,如果不顺利的话,估计要到十月后。”

      “那我也要去!”她张口就来。

      谢棠苦笑不得,“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在这周家最信任的人了。”她看着玉珠说道。

      玉珠被她的话哽住,别开眼睛,“谁信你说的?你现在不过在哄我罢了,休想用这个借口把我撇在这里。你也知道,我在周家就和你一个人熟的。”

      谢棠这就不同意了,“你这话说的,难道舅母他们对你不好吗?我看对我们两个都一样的,但凡我有,你必也有。我们来这里也接近一年了,玉珠,你还没把他们当做你的亲人吗?”

      她被反将一军,嗫嚅道:“那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棠接着笑,“那不就得了,舅母他们都是真心待你,再说,我也说了,就去几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手扶着玉珠的肩膀,“还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我怕万一有人对谢竹不利,对周家不利,我不在的时候,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玉珠低下头,“你骗谁呢?你弟弟也就算了,但周家不是还有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吗?他们这么多年,可不是轻易建起周府的。难不成会要我一个小丫头帮衬吗?”

      谢棠叹了口气,“若是论这个,那自然没什么,但也有其他的啊。周家向来与人为善,我们来了周家之前是这样,现在可有许多人盯着呢。要是有人来打探,使些阴谋诡计,你在,好歹能和外祖父商量。还有熊奴,他还小,飞影叔叔只顾得了他一人,却顾不了他和底下的所有人。”

      玉珠用手指堵紧耳朵,大声耍赖,“不听不听我不听,”她一脸气愤,“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了,我是说不过你的!”

      谢棠摇她手臂,“好玉珠,成败就此一举了,”她三指并拢起誓,“我答应你,要是成事了,后面就只用定期去查勘就行了,到时候也可以带你去看海了。”

      对上谢棠,就像她说的,玉珠哪有讲理讲得过的。

      最后纵使她万般不愿,还是同意了。

      谢棠这头刚确定好,李覃那也有了新进展。

      话说那张御史的确是个败类,他手底下的鹰犬收人钱财,却没有替人消灾。苦主受当地豪绅强抢庄园,状告不成,还被逼着献上如花似玉的爱女。走投无路的他便想着向张御史投诚,为此还愿意捐出所有的田产铺面,只留一间木屋,与家人相助余生。

      谁想到他钱财是全都交出,本来出了虎穴的女儿又入了张御史的狼窝,属下只说是特意进献,却没说是良民被强抢,姑娘家刚烈,索性豁出去,想与他同归于尽。

      但被一伙不知名姓的黑衣人找上门,说是可以帮她杀了他,还能助苦主一家远走高飞。不过要将张御史带到指定的地方,还有要求他们的钱财全都归他们所有。

      苦主一家照做了,果然在第二天得到了张御史横死的消息,心中实在害怕,便逃离了。要不是李覃从里找到蛛丝马迹,恐怕也不能知道这伙人的踪迹。

      苦主一家交代,联系他女儿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声音听不出来像被故意遮掩,但身量挺高的。

      他顺着查了下去,竟断在淮扬,还在一支小有规模的匪军上,李覃接着就不敢查了。这恐怕是哪个自诩高功好义的流民军做的,背后势力发展已有一段时间,不好轻易接触。

      李覃放下手中的弓箭,刚好抱剑过来添茶,他问道:“上次映雪来信说谢棠收服了那几个贼匪之后,可有再说些别的?”

      抱剑苦着一张脸,“没有,主子,您已经问了三遍了,映雪一直都没回消息了。”

      “还有,上一次映雪来信都时候说了,谢小姐同她说了,如果她再随意将谢小姐身边的事情传信给你的话,她就要被谢小姐赶出去了。”

      抱剑接着提醒他,“您不是也说了,映雪最重要的是要保护谢小姐吗?您还让我回她,只要谢小姐肯让她贴身保护,其他的都随谢小姐心意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李覃没好气地咕哝道,“我不用你和我反复说了。”

      这没良心的谢棠,就仗着自己在意她的安危,竟然一点近音都不给自己。

      李覃来锦州已经好几个月,除了那伙匪军的幕后之人还没查到,其他已经差不多了。只不过,他摸着下巴思考,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自己又没有人手,敢怎么把项上人头给皇帝交差呢?

      他暗自思忖,突然想起李元甲,他也许久没有露过面了,李覃问他,“抱剑,李元甲那厮最近在做什么?”

      抱剑回他,“最近倒是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而是忙两件事,一是给他找续弦,二是给李成争个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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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非全职,会尽量一周三更或者四更,请多关照我吧(陆某口吻) 梦想有一天笔下的人物能够治愈到别人。 慢热养成系妈妈,希望我的儿子女儿能得到各位的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