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傀婴镇 我们生个宝 ...
-
【他...他怎么不理我呀...】
那声呼唤轻得像羽毛落地，尾音仿佛都还在空气里颤着。
佟之等了片刻，连系统的回应都没等到，脖子往下缩了缩，无所适从地左右看着。
他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里。
但和在陈大山家住的又不太一样。
光线从高处唯一一扇很小的窗子漏进来，昏昏黄黄地落在靠墙的一排架子上，而架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
人偶。
巴掌大的，半人高的...
然而，不等他迈着步子往前看的仔细，架子上的木偶突然齐刷刷转了过来。
毫无征兆。
一张张没有眼睛的木雕，脸上只有一对凹坑，黑洞洞地对着他，像是要把他的影子吸进去。
佟之的血一下凉了半截。
他想移开视线，可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似的，一点也转不动。
咔嗒。
一声脆响，最边上的那只木偶在他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动了起来。
它的胳膊撑着架子，把自己从架子上撑起来，然后翻了个身，沿着架子边缘往下爬，木头关节咔咔作响。
咔嗒。
咔嗒。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接一只的，翻下来，跳下来，落在地上，摔散了四肢都不顾，只一个劲儿拼命地往佟之面前爬。
而残肢留在地上，白生生的，像刚从谁身上卸下来一样。
【系统先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没人应。
木偶越来越近，更多的还在涌过来，咔哒咔哒...声音密密麻麻地往耳朵里钻...
最近的已经爬到了他脚边，攀上了他的鞋面。
【系统先生！】
他又喊了一声，更急了，眼泪把睫毛润湿了一小片，黑黢黢的光影在水花中模糊地晃动。
“抱歉，我没有干预副本的手段。”
系统还是不忍心坐视不理，克制地安抚道，“不要着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副本不是说杀人就杀人的，冷静一些，想想还能做什么。”
“啧。”
另一道不耐的轻啧适时从身后传来。
陈生！
这个名字猛地劈进佟之被恐惧塞满的脑子里，还有陈生...
陈生还在原来的位置，面具后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被吓破了胆的小鹌鹑回神，扑棱着翅膀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宝宝...宝宝...”
木偶们被他的空怒喂饱，变得更兴奋了。
佟之腿都是软的，两手费力地箍着陈生的小臂，整个人挂在上面，恨不得能把自己塞进陈生的呢子大衣里。
“一直都是你在跟着我，对不对...”
他碎碎念起来，断断续续地，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控诉，“大巴车上笑我...不让我走...在子母庙吓唬我...拿拨浪鼓压我...”
佟之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黏在舌尖，甜腻的又拨弄不下去。
“还有那天晚上...”
一直都是陈生，那些让他害怕的、不安心的、心跳加速的东西，把他欺负得哭都哭不出声来，全都是陈生。
“你总这么凶...我害怕...”
他把脸从衣袖里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双水多到快溢出来的眼睛，“别不理我...好不好...宝宝...”
嘴巴抿着一条可怜的线，陈生听他说完，嘴角恶劣地挑了挑，手下毫不留情地一个用力，把胳膊抽回。
依旧不理。
这次，靠在墙边最大的人偶也动了，僵硬地迈着步子，阴影从头顶压下来。
“呜...”
佟之喉咙里呜咽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悬在下巴尖上。
陈生视线从那只等人高的人偶上扫过，笑意收敛了些，抬手将面具重新贴合回去，声音闷在壳子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怕我了？”
说着，靴尖抵上那只攀在人裤腿上的小木偶，随意一拨，踢了出去。
似在警告。
所有木偶齐齐停下，佟之没察觉到空气里的暗流涌动，只觉得箍在小腿上的力道骤然一松，顿时松了口气。
可陈生还在等着他的答复。
他抿起嘴唇，脸皱成一团，像只小包子，“不...不怕的...”
说出来自己都心虚。
怕自然还是怕的，但比起陈生，显然更怕这些。
担心被陈生看穿，他紧忙吸了吸鼻子，意图转移人的注意力，主动乖顺地喊道，“宝宝...”
两个字从那张被泪水泡得水光潋滟的嘴巴里吐出来，软得不像话。
陈生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面具后的眼睛眯了眯，“他除了这个没别的能教你的了是吗？”
系统，“继续。”
佟之迟疑，“宝宝...”
陈生轻笑，“你不会以为...”
系统不为所动，一味地提醒，“继续。”
“宝宝...”
少年有些破罐子破摔，喊完，怕不够，自顾自地还往人跟前凑了凑。
扬着下巴，眼巴巴地。
...陈生面具后的眼睛暗了暗，忍无可忍，一把掐起他，低头逼近他的脸，唇齿间学着他的模样滚了一圈。
“宝、宝...”
像是在嚼什么稀罕的东西，嚼碎了尝出味了，才舍得往下咽。
佟之被迫踮着脚，面具底下呼出的气息拂在他脸上，他还以为陈生又要亲过来，慌忙抬起手，掌心严严实实地捂上嘴巴，“不...不能亲了...”
“嗯？”
“舌...舌头疼...”
被面具硌的疼，被吃得也疼，可眼看陈生越靠越近，腰肢还在人一双大手下挣脱不得，他只得捏紧拳头，挡在两人中间，红着眼眶抗议，“刚刚...刚刚都亲过了...不能再...”
探出的一点舌尖粉嫩嫩的。
陈生没给他机会说完，原本停在他腰间的手，忽地转向他腿窝上方，不由分说地将他朝上一托。
咚。
披在肩上的外套彻底掉了下去。
坠在地上，就堆在一堆散落的丝线上方，震得丝线张牙舞爪，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
“啊！”
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尾音往上翘着，明明是在质问，听起来却像撒娇。
陈生笑了一声，托着那点软肉毫不费力地掂了掂，嘴上故意吓唬他，“别动，不然把你丢下去，让它们吃了你。”
吃...
佟之果然被吓到了，余光防备地盯着那点丝线，完全没注意自己又往陈生怀里贴了贴。
小腿骨还夹在陈生腰间，翘得高高的，裤腿跟着往上蹭了一截。
骨节分明的脚踝上，红绳在空气中无声地晃了晃。
陈生不动声色地从这抹刺目的艳色上掠过，而后扫见脚边的外套，嘴角勾了勾，抱着佟之，目不斜视地往前。
“我们去哪儿...”佟之小声开口。
木偶那些没有眼珠的眼洞，黑洞洞地对着他，他趴在陈生肩上，一颗心并没有落地。
大衣布料蹭着他的脸，一下一下的。
而那颗扣子，正好抵在他唇边。
那会儿眼睛被眼泪糊着，他看了好久都没看真切，这次他终于看清了。
木质，圆润，净是被特意打磨过的乌黑发亮。
眼瞅陈生不理他，佟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大约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高兴没处放，对着扣子，张嘴就咬了上去。
牙齿磕上硬木，硌的牙床微微发酸，他没松口，反而叼着那颗扣子磨了磨，顺气一般嚼出了点声响。
一点停滞顺着脸肉下的肩胛骨传了过来。
佟之不明所以地掀了掀眼皮，只见从大衣领口露出的那截脖颈上，陈生喉结滚了一下，青筋若隐若现地跳动着。
往上，明明陈生没看他，可他不知怎的，只觉一阵心虚，舌尖抵着扣子下意识往外推了推。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生抓包似的，忽然把他往上托了一下，掌心掐着他腿窝，力道都比之前重了几分，“什么都吃？”
声音低了一点，哑了一点。
佟之愣愣地松开口，纽扣从唇间滑出来，表面覆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他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那几个字还没成型，后背便触到一片柔软的陷落，陈生把他放了下来。
放在一张大床上。
紧跟着脚上一松，鞋子被脱了，袜子也跟着被褪下来。
被子蓬蓬松松地陷下去，他蜷起脚，抱着膝盖，仰着脖子略有些不自在地看陈生。
陈生站在那里，半弓着身，依旧维持着把他放下的姿势。
空气安静了一瞬，佟之垂下眼，指尖揪着身下的被褥，大红的被面上，用金线绣满了交缠的纹样。
其中，一个“囍”字被他压在了手心底下。
陈生胸腔不为察觉地鼓起，又慢慢瘪下去，他抬起手，指背贴上佟之的脸，从颧骨往下，慢慢滑到嘴角，“你叫我什么？”
“...啊？”
佟之细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那根手指从他嘴角移开，抵着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陈生面具后的眼睛看着他，一瞬不瞬，“刚刚，你刚刚叫我什么？”
宝宝...
系统教他的...
陈生问，“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
“我们的宝宝。”
“宝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