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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琥珀光 ...

  •   顾習之见面前的人20上下的年纪,穿得比旁人张扬些。浅驼色的西装套裙,内搭白色真丝衬衫,衣角叠入裙中,腕间戴着纤细的玫瑰金表,表面点缀一圈碎钻。姿态优越,眉眼傲慢,猜她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不敢怠慢:“您好,请问您是?”

      杜泽雅怔了怔,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却又立马镀上一层羞恼:“你不记得我了?!”

      江月看向顾習之。可顾習之真就不记得,恭敬地站着:“不好意思,您——”

      话还没说完,杜泽雅脸色阴沉,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是Zoey,Jessie的邻居!”

      项蕾悄悄扯了扯江月的袖口,示意先走。江月递去一个眼神,让她再等等。

      顾習之呆呆地看着杜泽雅,抿着嘴一声不吭。

      江月在心里笑,这人是真的不记得。于是与项蕾互换了眼神,朝着杜泽雅点头示礼:“杜小姐,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杜泽雅瞥了一眼江月,扬起下巴:“不送。”

      江月脸上挂着微笑,故意擦着顾習之的肩走了。

      杜泽雅见江月走远,往顾習之面前走了几步:“在San Diego,你竟然忘了?!”

      顾習之这才恍然般地“哦”了一声。又瞧瞧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你跟那时候变化太大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A whole summer vacation! ”杜泽雅的声音里全是不悦,“你记性有那么差吗!”

      顾習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说因为不在乎吧……

      杜泽雅上下打量她的侍酒装,扫过那瓶颜色奇怪的威士忌,疑惑地问:“你怎么沦落到做服务员了?唔应该呀,你哋顾家陆家喺内地唔系好叻咩?”

      顾習之敷衍:“过来帮忙。”她突然反应过来:“噢,所以你们是主办方?”

      “係啊,阿爸想嚟内地投资。”

      顾習之点了点头准备撤:“我还要回去交差,先走了,拜拜。”

      杜泽雅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你别走,你跟我见阿爸。”

      “不不不,”顾習之连忙摇头,“下次吧,下次吧。”

      “你惊咩呀,阿爸又唔会食咗你!你跟我嚟,跟我嚟啦!”杜泽雅急了,声音拔高,引得还没有走的宾客纷纷往正在拉扯的两人投去目光。

      顾習之见四周都在看她们,连忙躬身致歉。杜泽雅不管不顾,不依不饶,非要拉她去楼上找杜卓贤。顾習之烦了,胳膊一用力,沉着脸,压低声音愠道:“你安静点!我说我要走,听清楚了吗!”

      杜泽雅惊讶地看着她,片刻,讽刺道:“几有意思喎,你要去边度?咁心急去巴巴咁陪江月?”

      顾習之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更不爽了:“对,怎么样?”

      “你就咁中意佢咩?!”

      “对!”

      ——

      江月无车,项蕾说可以送她。刚想问住处,见她一脸笑意,心领神会:“路上小心。”

      更衣室拿了钥匙和衣服后,江月坐上副驾,开了空调,晕晕乎乎地仰靠在背椅闭目养神。过了一会,觉得热了,便把外套脱掉扔到后座,手摸到扶手箱,打开伸进去翻。

      扶手箱里不仅有小饼干,还有巧克力、牛肉条和鱼豆腐,种类多样,口味丰富。

      ……东西还挺齐全,把自己养得不错嘛。

      江月向来饮食自律,几乎不碰零食。可今晚酒意上涌,胃里空落落的,索性捡了一个烧烤味的牛肉条,安慰自己牛肉至少健康。但当她吃到第5根的时候,就没办法欺骗自己了。这东西有瘾,怎么会健康?!

      顾習之饥肠辘辘地往车那里赶。

      车门一开——

      “啊!!!你怎么全吃了一点也没给我留!!!!”

      对于顾習之的绝望哀嚎,江月置若罔闻,淡定地撕开最后一个鱼豆腐,举在她面前。顾習之盯着露出来的部分,赶紧伸长脖子用嘴去咬。

      江月“嗖”地一下收回,整个塞进自己嘴里。“真好吃。”

      顾習之急得去翻扶手箱,只剩小饼干!钻进车内趴在江月身上打开手套箱,什么也没有了!又去看方向盘后面的盘子,就剩一盒薄荷糖!

      顾習之瘫坐在椅上,双眼无神,欲哭无泪。

      江月笑眯眯地:“这不是有饼干吗,你吃啊。”

      顾習之动了动嘴角:“不好吃。”

      “不好吃你干嘛不先挑好吃的吃?”

      “我想把好吃的留到最后。”

      江月拍拍她的大腿:“我给你上了一课,下回知道先吃什么了么?”

      顾習之回过头,皱着眉问:“你不是不吃零食吗?”

      江月讪笑了两声:“喝酒喝得胃里有点空。”

      “那你就没想过给我留两个?!”

      “……”

      还真没想过。

      顾習之不高兴地说:“你心里没我。”

      江月不想被人捏住把柄,反过来质问她:“你不要在这跟我胡搅蛮缠,我问你,你跟那个杜泽雅什么情况?”

      顾習之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是我堂妹Jessie的邻居,我留学的时候去大伯家过暑假,她跟我们一块玩,仅此而已。”

      “只是邻居?”江月阴阳怪气,“我看是风流债吧,你不记得人家,人家对你可是念念不忘。”

      “得了吧。”顾習之撅着嘴去拆饼干,“她不是对我念念不忘,是她喜欢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谁不围着她转,她就不高兴。”

      江月伸手拿了一片饼干放进嘴里,边嚼边问:“这么说你不围着她转,她不高兴呗。”

      “对啊。”顾習之侧过身面朝江月,肩靠在车椅上开始讲八卦:“我买了个盒子装你的那两枚胸章,她看见了说好看想要,我不给,她生气了就抢,抢不到就说这是破烂……”

      “等会!”江月眉头紧皱,“说什么??”

      顾習之笑了:“总之我也生气了,骂了她一顿。”

      江月瞧了她一眼:“你还会骂人呐?”

      “当然。”

      “怎么骂的?”

      “我说,你这个娇小姐一点教养也没有,怪不得没人跟你玩。”

      “没了?”

      “没了。”

      江月哑然:“请问杀伤力在哪里?”

      “杀伤力很大,”顾習之嚼着饼干,“她哭着跑了。”

      江月满头雾水:“这就哭了?”

      “她那时候才16,17嘛,从小又宠着,脆弱着呢。”

      无言以对。这也太脆弱了。

      江月摇摇头,又想到什么:“该不会她知道我是谁吧?”

      顾習之没反应过来:“她家是主办方她肯定知道你是谁啊。”

      江月“啧”了一声:“我说她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顾習之一听“女朋友”三个字,嘿嘿傻笑:“知道我喜欢你,也知道我暗恋你。”

      江月瞧她那傻样,扯了扯她的嫩脸:“你知不知道我跟杜董讲话的时候,她总是插嘴打断,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痛痛痛——”

      江月松手,顾習之立马去揉。“跟我没关系哈——”

      “哼…陈总和项蕾联系杜董很久了,要是生意谈不成,那就跟你有关系。”江月头靠在背椅,有点犯困,“走吧。”

      “你把酒店地址发我。”

      江月头一偏,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顾習之被她醉醺醺的眼神撩得脸上飞红,轻咳两声:“在哪儿嘛。”

      江月伸出手指,缓缓描摹着她的耳廓:“我没有地方去了,你要把我丢在这儿吗?”

      顾習之捉了她的手指,定了定神,哑声道:“在我带你回家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忽地有点说不出口,嘴巴张了又闭。

      江月笑了一声:“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顾習之终于开口:“我要是说我家还挺有钱的你信吗?”

      江月眨着眼睛问:“有多有钱?”

      “就…还可以?”

      江月抽出手指:“行啊,带我去看看呗,怎么个还可以法。”

      虽然顾習之不怎么说家里的事,但从她这言行举止也能看出来家中应当殷实。体面与考究或许后天能形成,但谦和与守正无论如何都不能一蹴而就。所以她这么说江月也不怀疑,相处了几个月,这点还看不出来么?

      不过当顾習之把车开到离松风山庄约十来分钟路程的一处茶园时,江月还是有点懵。

      “你家不是在市区么?”

      “去市区太远了,这是最近的。”顾習之观察她的表情,“你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江月仰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栋木梁石墙青瓦建筑,回过头问:“这是你家?你确定不是哪个度假酒店?”

      顾習之不好意思地介绍:“这是我家茶园…这栋是我们住的。”

      她又指着四周一一介绍:“旁边那几栋像豆腐块的,是晒茶制茶和工人住所。后面那几个弧顶和穹顶的是观景台和品茗体验区。四周环绕的就是承包的茶山了。”

      江月吃惊的不仅仅是这里的规模更像是私人会所,更吃惊的是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建筑与景观,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连路灯也是。

      江月咂嘴:“合着你平时那么穷酸都是装的啊?”

      顾習之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讲,其实没几个人知道的…我也不是假清高什么的,只是…”

      江月听出她的慌张,笑着打断她:“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生气,或者有别的情绪什么的?”

      顾習之顿住。一瞬间眼前闪过那些信,胸中如有大石压着,憋得喘不过气。“你……不会吗?”

      江月察觉异样,捧了她的脸,认真道:“你有钱还是没钱,会影响你是你吗?”

      顾習之垂眸,过了好一会才抬眼看她,坚定地说:“不会。”

      “那就是了。”江月亲她,“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说你装的。你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包括我。”

      顾習之点点头,露出笑容:“那我带你参观一下。”

      江月问:“你爸妈不在这儿吧?”

      “不在,他俩在市区。”

      “现在也没有工人吧?”

      “冬天了,没有的。”

      “就只有我们两个?”

      “对。”

      “这么大的地方没有人打理么?”

      “有的,冬季周二至至周四,早九晚四。”顾習之贴近,“所以绝对没人。”

      江月还问:“不会出现电影电视剧里突然闯入撞见我俩的桥段吧?”

      顾習之嘿嘿笑了半天,直到江月轻扇了她一巴掌,才摇头:“不会的,人脸加指纹识别。”

      江月这才放心:“行。”

      顾習之把车开进后院,解开安全带。“走吧。”

      江月在车里呆舒服了,不想动。“出去好冷,再呆一会。”

      “两步路,很快的。”

      “不要,冷,不想动。”

      顾習之无奈:“车里慢慢也会变冷啊。”

      “那你先去把暖气打开,你回来我就动。”

      顾習之没办法:“好吧。”走前从后座把她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我一会就回来。”

      江月是真的累了,合着衣服困得闭上了眼睛,本想闭目养神一会,结果睡着了。

      顾習之回来后笑着看了她一会,放慢动作替她解了安全带,裹紧她的衣服,吻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我要抱你进屋了哦,搂着我的脖子好不好?”

      “唔嗯。”江月在半梦半醒中搂住她的脖子,含糊地问:“你可以吗?”

      “可以的,别怕。”

      顾習之弯着腰,一只手托着江月的腰,一只手绕到她膝弯下。稳妥后,小心翼翼地挪出车框,轻轻一提,把她抱入怀中。江月下意识地揪住她的衣领,顾習之忙去吻她:“不怕哦,我很厉害的。”

      江月这才放松,头自然地垂向她的肩窝,嘴里发出几声呢喃,把自己放心的交给她。顾習之抱着她去了二楼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给她卸妆,擦身体,换衣服。

      “你辛苦了,晚安。”顾習之在她嘴角落下一吻,拾了衣服,关了台灯和房门下楼。

      ——

      江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关在一个幽暗的房间,有好多张面具对着她。那些面具悬在墙壁与天花板上,层层叠叠,死死盯着她。

      江月想后退却无路可退,每个角落都是狰狞扭曲的脸。她想呼救,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

      无助逐渐积压,化作绝望。泪水涌上眼眶,她将身体缩成一团,想把自己藏起来。面具依旧冷漠地俯瞰着她,审判着她。

      终于,窒息的压迫感点燃了她体内的怒火。江月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嘶吼一声,扑向最近的一张面具,狠狠将它砸在地上。

      一次又一次,她狂乱地挥舞手臂,把面具从墙上扯下,狠狠砸碎。破片四溅,她胸腔里压抑多年的愤懑也在迸裂。直到最后一张面具。她喘着气,手颤抖着举起,那面具忽然开口。

      “月月,你要砸掉我吗?”

      江月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苍白,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跌坐在地板上,脊背撞上冰冷的墙。

      “月月……”

      “月月……”

      “月月,你要砸掉爸爸吗?”

      “月月,是爸爸。”

      江月猛地睁开眼,胸口急促起伏,大口喘息。视线里再没有面具,只有角落的夜灯幽幽亮着。

      “習之?習之?”

      没人应。

      江月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揉揉脸,下床,开门,下楼。

      楼梯转角处点着一盏壁灯,光线柔和。厚实的地毯减去了脚步声,整栋屋子安静得出奇,只有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烟火香。

      楼梯与扶手皆为柚木,色柔庄雅,没有多余的雕饰。顺着楼梯往下,只见客厅宽敞,墙面留白,几幅水墨山水点缀其间,画意清远,空灵有韵。案几上放着一只青瓷梅瓶,瓶中几枝梅花,傲骨寒香。

      江月转悠着来到厨房,看着灶台上咕咕嘟嘟的砂锅,走上前轻轻抱住顾習之。

      “嗯?”顾習之一惊。

      江月又从正面抱她,好安心。“在做什么?”

      “酸萝卜老鸭汤。”顾習之手脏,举着,“你醒啦?”

      “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

      “我睡着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顾習之笑:“可多了呢,帮你卸妆洗脸,擦身子,换衣服,然后去洗衣服…哦,因为你的西装不能水洗,我就先用刷子和蒸汽机清理挂着了……然后点外卖买菜,打扫卫生,还有炖汤喽。”

      “做这些的时候是想着我的吗?”

      “当然。”

      江月抬头,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顾習之想去洗手,被江月按住。

      “你爱我吗?”

      顾習之两眸清炯,一字一句:“我爱你。”

      “你是纯粹的爱我吗?”

      “是。”

      “那就好。我不要虚假的爱,我要纯粹的爱,干净的爱,不戴任何面具的爱。你是这样的,对吗?”

      “对。”

      江月笑了,与她接吻。

      顾習之是她选的人,她很好,她给了她不带欲望的吻,给了她只有爱和疼惜的吻。

      人和人之间隔着一层毛玻璃,终究是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可江月不愿和顾習之隔着毛玻璃。

      “我好像快要把心交给你了。”

      “那就交给我吧。”

      “你也要交给我。”

      “已经在你那里了。”

      江月轻轻拍她的脸,嗔道:“真笨,我说的是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秘密。”

      顾習之点头,又摇头。

      “你不想什么都跟我说吗?”

      “不是的。”顾習之垂着眼睫,“我向你承认,有些事情,我不是很想主动提。”

      “如果我问你,你会说吗?”

      “我需要一点时间。”

      “但你都会告诉我是吗?”

      “是的。”

      江月歪着脑袋瞧她。

      “怎么了?”

      “金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顾習之纠正:“兰陵美酒。”

      哎,还是迟钝。

      江月笑了:“你明明可以骗我,却选择说实话。”

      顾習之很自然:“我为什么要骗你?”

      “是呀是呀——”江月去亲她的眼睛,“所以你是琥珀光,是我的琥珀光。”

      江月的唇游到她的耳朵,轻声唤她:“習之。”

      “嗯?”

      “爱你。爱你。我爱你。江月爱你。江月爱顾習之。”

      顾習之睁大眼睛说不出话。

      江月摩挲着她微微颤抖的胳膊:“冷不冷?”

      顾習之咬着嘴唇摇头。

      江月用体温暖她。“所以,你也可以问我的。”

      “我知道,你不敢问。你不要不敢,我和你一样,有些事我不想主动提,但只要你问,我需要一点时间,我都会告诉你。”

      顾習之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江月扶着她的肩后退一步,像看着什么作品一样看着她。

      顾習之这才发现江月赤着脚:“你怎么光脚?”

      “你又没有给我拖鞋。”

      “我给了啊,就在床边。”

      顾習之洗了手,擦干。“会着凉的,我再拿一双给你。”

      江月按住她,踩上她的脚背:“这不就好了?”

      顾習之揽过她的腰:“那我怎么做饭呀~”

      “还要多久嘛。”

      “快了,我再切点白萝卜进去,20分钟就好。”江月见案板上已经切好萝卜块,伸手关火,随后搂上顾習之的脖子,凑到她的唇边:“抱我,像你从车里抱我那样抱我。”

      顾習之照做。

      “现在带我去参观你的家。”

      “我家好大的。”

      江月贴在她怀里笑:“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

      顾習之嘴硬:“我干了好多活,有点累了。”

      “那抱我回房间吧。”江月在她脸上吹气,“这个可以做到吗?”

      顾習之二话不说,朝房间走。

      不过不是二楼,是一楼的一个小卧。

      “你这么累啊?”江月娇笑着摇头,“你不行啊小顾博士。”

      顾習之把她放到床上,覆身上去:“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得节省体力。”

      “下去,谁说要跟你做了?”

      “那我抱一会你。”

      江月玩着她的头发:“你发尾有点毛躁了哦,明天带你去修一下。”

      “好——”

      江月又去捏她的肩膀:“硬硬的,你天天坐办公室不行哦,要多出去走走……元旦我们去爬山吧,你不是爱爬山吗?”

      “嗯——”

      江月摸到她的手心:“糙糙的,是不是没涂手霜?嗯?”

      顾習之抬起头看她。

      “笑什么?”

      “你真的好像妈妈哦。”

      江月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妈也这么念叨你?”

      “我妈不念叨我。”顾習之回忆:“我们家是散养。上学的时候送给老师管,在家有阿姨管,假期了就把我放到外公家,让我外公外婆和舅舅管。我爸妈时常要问我现在上几年级了,是不是要中考高考了。”

      江月沉吟:“看来还是关心你中考高考的。”

      顾習之挑眉:“如果去庙里提前帮我烧柱香算的话,他俩说让菩萨神仙孔夫子们操心操心这事。”

      江月摸摸她的脸:“怎么感觉你挺可怜的呢。”

      顾習之蹭着江月的肩窝:“也不算可怜。老师是好老师,阿姨是好阿姨,外公外婆是院士,舅舅是教授……放了假带我出去玩,从不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江月惊诧:“你外公外婆是院士?”

      “是滴——”顾習之露出一副骄傲的神情:“外公做石油化工,外婆做小麦育种,国家栋梁,懂不?”

      然后双手撑起身体:“我是博士,我也很厉害。”

      江月被逗笑了:“再厉害不也得听我的话么?现在叫我声妈妈来听听。”

      “我不要。”顾習之心有余悸,不喊。

      江月就这么盯着她,手慢慢向上。

      顾習之涨红了脸,很快就投降了,吐出那两个字来。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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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周三更,求收藏养肥了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