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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老婆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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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车里坐着,顾習之毫无征兆地递来一个米白色的帆布袋,拉着安全带连脸都没露,平淡地说:“给。”
“什么东西?”
“给你买的——”
“等会!”
江月把袋子丢回给她:“你拿走。”
顾習之很懵:“啊?你不要?”
“要啊。”
“要你拿啊?”
“你现在别给我。”
“那我回家再给你?”
“回家也别给我。”
顾習之不理解了:“……那你要还是不要?”
“要啊。”
“那你拿啊??”
“现在别给我!!”
“那…那我回家给你??”
“回家也别给我!!!”
……
顾習之怀疑自己脑子坏了。
她宕机的时候江月给了点提示:“今天是几号?”
“21啊。”
“几月21?”
“12月21。”
提示就这么多,但顾習之木鱼脑袋不开窍:“然后呢?”
表情特别纯真,气得江月无能狂怒:“没然后了!”
顾習之左想右想,试探地问:“要不换一家餐厅,去吃汤圆或羊汤?”
计划定了再变,江月更不高兴了,两眼一横:“不是你说要吃泰餐的吗?”
“今天冬至…过个冬?”
江月听后气笑了,知道今天是冬至,不知道三天后是什么节日吗?
她说:“我不爱吃汤圆,也不爱喝羊汤。我从来不过冬至,更不喜欢定好的事情随意更改。”
顾習之蠢,她扭过头勉为其难地再给机会:“你既然给我准备了惊喜,能不能别这么冷静的拿出来,让我觉得你只是随手买的随便送的。”
话很清楚,顾習之懂是懂了,但她太诚实了:“我也没说这是惊喜啊?也确实是等你的时候顺手买的。”
江月再一次被击溃,真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在体制内混到今天的。
“给你个机会重说。”
顾習之听话:“是惊喜,怀揣着深爱精心挑选,绝不是随手顺手。”
她低下头,双手捧着袋子举过头顶:“求您赏脸收下。”
江月好哄,哼了一声说:“既然是惊喜就不要在车上不咸不淡地送,要配合着场景体现你的心意。”
顾習之抬起头:“车上这个场景不好吗?多私密啊。”
她向江月倾过去,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你不知道吧?我去贵州出差回来为了送你礼物,就给所有人都买了礼物,又不能太贵,也不能太特殊,但也不能不特殊…我只怕是当着大家的面,结果还真是所有人都在。现在好了,现在门一关我想送你什么就送你什么。”
她那点心思江月当然知道,但江月故意说:“是吗?你送个纪念品到我这里扭扭捏捏好像不愿给似的,我以为你讨厌我又不得不给我买,气得我非要缠住你问个明白。”
顾習之眉一挑:“讨厌你为什么要约你吃饭?我是什么受虐狂吗?”
江月笑了,盯着她肩上的衣料说:“我感觉你是。”
顾習之哑口,忽然想起什么,质问:“钥匙扣呢?我送你钥匙扣你怎么不用?到底谁没心意?”
江月白她一眼,从包里掏出车钥匙举到她眼前晃:“这是啥?嗯?”
“噢——”
顾習之讪笑着握住江月晃动的手:“嘿嘿,爱你。”
江月握拳拧了她胸口一下。顾習之哀嚎。
“你到现在都没发现这钥匙扣在我车钥匙上,你到底爱不爱我?”
顾習之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当然爱你,之所以没看见是因为你太美了,每回我都不由自主地被你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所吸引,眼里只有你,根本容不下其他东西。”
江月嫌弃地抽回手,把车钥匙丢回包里。
顾習之看看怀里还没送出去的礼物,问:“那这个……我到底该怎么配合场景体现心意?”
江月嗤了一声,侧头瞥她:“今天是21号,3天后是几号?嗯?懂不懂什么叫情调,什么叫浪漫?你天天看的营销号没教你怎么给女朋友准备礼物么?”
“哦——懂了懂了,这回真懂了。”
顾習之点头如蒜捣,转身要把袋子丢到后座。
江月阻止:“你放后备箱。”
顾習之又不懂了:“为啥?放哪里也要配合场景么?”
“……我忍不住会看。”
“……”
“你什么眼神?”
“没什么没什么,爱你爱你…我放后备箱。”
一切就绪,刚要发动车子,江月凑过来:“嗳,我依稀看见有个字母C,是Chanel还是Cartier?”
顾習之无语。
“不对,你买不起。”
顾習之不敢讲话。
江月把遮光板拉下调镜面角度,漫不经心地问:“你工资多少?”
“不算补贴8k。”
“算补贴呢?”
“10-12k。”
江月在镜子里露出一个很同情的表情。
顾習之的自尊心被激起,嘴硬:“我还有年终呢!”
“……”
“……”
江月杀人诛心:“什么时候你不用交个税了再说吧。”
顾習之拧动钥匙,发动机低低地轰鸣了一声。
江月笑了一声,侧身去扯顾習之的领口。
刚回头,唇就贴了上来。
指尖一松,又把火关了。
“有人…”
“他们不加到10点以后不会出来的。”
唇舌轻点咬破的地方,柔柔地吮舔着。
“还痛不痛呐?”
“痛的,你再多来点儿。”
江月娇笑着,桃目半弯,一根细线从眼神里勾出来,牢牢牵着顾習之。
她拍了拍她的脸,退身回去扣上安全带,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身上。
顾習之被勾得口干舌燥,耳尖泛红:“要不咱们回去吃吧,我做饭给你吃。”
江月伸手探到她的后颈,暧昧道:“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的呀?”
顾習之打了个颤,鼓着脸坐直,双手握住方向盘:“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手指沿着下颌缓慢划过,江月的眼神始终锁着她。
顾習之没听见回话,回头。
剪水秋瞳,盈盈浮涌。
“怎么了,这么看我?”
江月语气复杂:“即便我不喜欢你,也有人喜欢你。”
没头没尾,顾習之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又说:“你很好,招人喜欢。”
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顾習之抓住了重点,一把捉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不招你喜欢就没有意义,我希望你喜欢我,我想你喜欢我。”
这种时刻她倒是出奇的敏感,江月觉得还是能原谅一个书呆子的不解风情的,并且给她找了理由:第一次,没经验,多调教调教就好了。
但她心里还是在意项蕾。出门前项蕾明显想解释,心里要是没点什么需要解释吗?
这两人在一块到底说了什么?
略微不爽。
江月撅着嘴把顾習之的脸从上到下好好蹂躏了一番,才说:“知道就好。”
顾習之把脑袋凑到她跟前:“我知道的,要讨你喜欢不容易,虽然我交的是个税,但我也会好好努力工作给你买Chanel和Cartier的。”
江月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笑:“所以这两个先排除。”
顾習之哭笑不得:“怎么还在猜?你那么好奇我今天直接给你得了。”
江月坚持:“没到时间不许给我!你赶紧点火,饿了。”
顾習之做事规矩,开车也规矩。一路上手姿沉稳,转弯平顺,刹车轻柔,时不时应着搭话,行止有度。
反观她一旁的江月,换了好几个坐姿,背贴着座椅又前倾,东倒西歪。视线从窗外移到主驾,捏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放下,然后拿起来解锁翻了两下,再关掉。
顾習之笑而不语,也不问她,就一味的开车。
“嘶——”
没反应。
“啧。”
还是没反应。
“顾習之。”
“嗯。”
“你到底买的啥?”
可爱,太可爱了。顾習之发笑:“你不是不让我给你么?”
“我是不让你给我,没让你一点委婉的透露都没有。”
“还有这种道理?”
“笨死了。”
一个红绿灯,平缓停下。顾習之侧过头:“那我委婉透露,你别后悔啊?”
“等会,你还是别说了吧。”
“你要说不说的,不说不高兴,说了也不高兴,想怎么样?”
江月把责任推给她:“那还不都怪你,谁让你上来就递给我?说话还慢吞吞,让我看见了里面的袋子。”
绿灯亮,顾習之轻点油门:“行行行,怪我,都怪我。”
江月又开始猜:“袋子挺薄的,东西不大吧?项链?手链?香水?”
“……”
“手包好像也是这个大小……”
顾習之看导航:“拐个弯儿就到了,还挺近。”
“你总不能买了个戒指吧?你知道我的指围么?”
顾習之左顾右盼:“人还挺多,都没位置停。”
“我跟你说啊,如果戒指大小不合适,到时候会很尴尬的。”
“噢!这车要走了!”
“我的无名指戴多少号来着,10还是11?”
倒车中。
“不行,你买的不好看我也不喜欢,戒指还是要亲自去试戴才行。”
车稳停白线内。
“你这个人品味很迷,说你高级吧,又看营销号又听无脑爽剧的,说你低级吧,你又是搞研究的,养花养得也蛮好。”
顾習之熄火解开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原先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
江月很认真:“戒指咱们退了好不好,我得亲自去试。”
顾習之仰头长叹:“先吃饭吧,好吧?咱先吃饭吧。”
进门,餐厅墙面覆着木镶板,雕刻细密的莲花与金叶纹,天花垂下手工编织的藤灯,灯罩内衬金箔。每一张餐桌都半围着低矮的雕花屏风,桌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摆放青釉陶碗与银质餐具。
顾習之细细的看,觉得这装修用力过猛。
“所以你是买的戒指喽?”江月忍不住又问。
顾習之给她倒水:“你这么想要戒指啊?”
江月手托着下巴,打量周围:“我是感觉你急不可耐地想给我买戒指。”
“我为什么?”
“你什么意思?”江月瞪向顾習之,“今早谁跟我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合着你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顾習之皱眉:“……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什么提不提裤子的。”
江月不屑:“你博士,你文雅,你清高。”
顾習之嘿嘿笑:“等你哪天空了,你亲自去试戒指,不过这次没有,这次不是。”
江月下巴一抬,半眯起眼:“不是?”
“不是。”
江月咬起虾片,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不高兴啦?”
不理睬,又吃一片。
顾習之馋,伸手去拿,还没碰到,被江月一巴掌拍掉。
“干嘛不让我吃?”
“就不让。”
顾習之转而喝水,眼睛瞄着江月那张明显不怎么高兴的脸,想了想后放下杯子,若无其事地说:“我去趟洗手间。”
江月又想起项蕾,撇着嘴朝顾習之的背影轻哼两声:“小小博士。”
等顾習之回来时,菜已经上了一些。江月不耐烦道:“你掉进厕——”
“小姐,”服务员端来花瓶,“放这里可以吗?”
顾習之点头:“可以,谢谢。”
几朵白色茶花并肩绽在枝头,柔滑轻盈,清雅冷淡。黄色蕊柱饱满可爱,深色叶片衬在旁边,映得花色更加透明鲜亮。
餐厅冗繁无聊,这两支茶花自成一隅宁静,反倒比镀金的莲叶花纹更有禅意。
“白玉茶花,”顾習之不看花,盯着人笑,“初开时杯状,配上黄色的蕊,很可爱。”
周围几桌有人悄悄打量,目光在江月和茶花间偷偷掠过,低声议论。
的确可爱,江月看着心情好多了。但不够:“你少用——”
“我知道。”顾習之认真道,“这附近没有商场,有几家饰品店,但东西很像中学里黄毛哄骗小女生用的。你又不让我现在给你礼物,思来想去,不如在用餐时添一些——。”
她眨眼:“情调和浪漫。”
江月往后一靠:“花是有了,烛光呢?”
顾習之指指头顶的金箔藤灯:“暂且把这个当成烛光吧。”
她顿了顿,继续:“你不高兴,是真的因为礼物不是戒指吗?”
江月刚想说话,她却又自答起来:“或许有这个原因,但我猜应该不是主要原因。”
江月心想:还挺聪明。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顾習之身体前倾,招招手。
江月凑了过来。
顾習之半掩着嘴,声音压得极低,柔声道:“老婆~我错啦,原谅我。”
江月被这声“老婆”肉麻得浑身一颤,立马抬手推,眉眼带着嫌弃:“你跟谁学的?”
顾習之咯咯笑:“营销号啊。”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江月喝水压惊。
顾習之盛汤,恭恭敬敬地呈上。
江月哼道:“就这样啊?不说点什么?”
“说,说。”顾習之点头应着,“您玉骨冰姿,是天上的仙女,旁边这白玉茶花也要折颜敛色。”
“油腔滑调。”
江月嗔了她一眼,舀了一勺汤。酸辣交织,开胃。江月确实饿了,干脆把勺子放下,双手捧起碗来喝。
“这地方装修得一般,不过菜好像还行。”
顾習之递纸给她:“我可以给你做更好的。”
顾習之看她时眼里总是包裹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也正是这些不寻常,让江月觉得似乎也没必要为了其他人而不高兴,只要她们两个心意相通就好。
何况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月拿了顾習之的碗,给她添汤,还放了好多虾。
顾習之叫唤:“一个就好,我不爱吃虾!”
“闭嘴,我给你几个你吃几个!”
“真不讲理!刚刚也是,我不爱吃提子,非要塞我嘴里,我妈都不强迫我。”
“我是你老婆,你听不听我的话?”
“哦!”顾習之喜滋滋,“轻点声儿,我听我听。”
江月瞥她:“怎么?还真是地下情呗?”
顾習之摇摇头:“你只要别去我单位喊就行。”
“哼,你在单位一天,我就一天见不得光是吧?”
顾習之很认真:“单位知道本身没有什么,只是这样我很可能只能一直在现在这个位置……有些事,我需要爬高一点才能做。”
随即她又立马保证:“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两年,就两年。”
江月听后,如有所思:“所以之前你说你申请破格副高是因为要做一些事吗?”
顾習之点头。
“要做什么事?”
顾習之犹豫。
她是真的犹豫,甚至还有几丝慌张。江月看出来了,说:“算了,以后再说吧,吃饭吧。”
吃了一会儿,顾習之悄咪咪地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干嘛气呼呼的?”
“你猜。”
顾習之猜了几个都不对,又猜了几个,甚至问出:“难道是因为早上我太用力把你弄疼了吗?”
江月无语地敲桌子:“不是!还有麻烦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看看场合!”
“那你告诉我嘛,我真猜不出来了。”
江月闭了闭眼:“你等我的时候,跟项蕾都聊什么了?”
“哦~”
顾習之控制不住地笑,笑得极为开心,哪怕江月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你再笑!”
顾習之不笑了:“我只是问她要纸巾,然后她给我送茶,问我是不是等人,需不需要她打个电话帮我问一下。我想你开会不便打扰,就转移话题问她平时公司周末也上班吗,聊着聊着她就开始宣传起你们公司了。”
“宣传?”
“就说员工福利好,食堂也好,高层也好,企业文化好,你也好。”
江月抬头:“我也好?”
顾習之点头:“先是说你是顶级设计师,各大公司抢着要,然后夸你集天赋、努力和颜值于一身,是命运对你的厚爱。”
“她说的?”
“对啊。”
“哦——”
顾習之继续:“一开始我以为她只是个接待员,但发现她谈吐做事娴熟,话里又总有意无意地在向我宣传公司,所以我猜她可能不只是接待员。问她,她就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就说,你们有她做形象宣传,公司会越来越好。”
“就这些?”
“嗯,然后你就下来了呗。”
“行吧。”
“江月,”顾習之突然恳切地说:“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江月瞅着她。
这人确实在感情上迟钝。算了,还是别告诉这人了吧,怕她得意。
“行了,我不生气了。”
顾習之晃着脑袋发誓:“你放心,下次我跟谁见面,跟谁说话,去做什么,都跟你报备好不好?”
“不用,嫌烦,”江月往她盘里夹剥好的蟹肉,“反正你也瞒不了我。”
“不行,我就要给你报备!”
“随你。”
两人吃完,顾習之要把剩菜打包,顺便把花也拿上了。
江月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顾習之脆弱的自尊心又起:“节约粮食是美德!花肯定不能丢吧?”
“好的好的,”江月准备去付款,“我明白。”
“你明白啥啊你明白?!”顾習之拉住她,“你站住,我付!”
“我来吧我来吧,乖。”
“我感觉你在侮辱我!”
“没事的没事的,姐姐养你。”
“……我是铁饭碗!”
“是是是。”
“……”
“要不礼物退了吧?”
“江月!”顾習之重重关上车门,“我也是有自尊的!”
江月笑得花枝乱颤,勾勾手指:“过来。”
顾習之赶忙把嘴凑过去。
江月轻拍了一下她的脸:“让你把耳朵凑过来。”
换成耳朵。
江月声音压得低低地,柔柔地笑:“你也是我老婆,我想对你好行不行?”
一股电流蹿遍全身。停车场不少人,急得顾習之摸着江月的大腿,哑着嗓子瞪眼:“行,行,对我好,回家对我好。”
“回谁家?”江月摸着顾習之的脸,“不是不同居么?”
“周末可以。”
“那去我家吧,”江月盯着顾習之的嘴唇笑,“我家比较大。”
“好,好。”
“你的自尊呢?”
“我没有那种东西,老婆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