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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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Gu, ”Anda一边用勺子舀着西红柿鸡蛋拌饭，一边冲着顾習之眨眼，“What’s the plan for summer? Any big adventures?”
“Probably just going to visit my uncle for a bit.”
“Sounds good. I’m heading to Italy with my family to celebrate my brother’s graduation.”
Anda举起勺子咂嘴，夸张地说：“Amazing! It’s the best food I’ve ever had. I’m taking this back to Spain with me!”
顾習之扯了扯嘴角：“Thank you.”
见她反应平淡，Anda提议：“You should totally come with me to Providence for his ceremony. It’ll be fun.”
“I don’t know…maybe.”
“Come on, you need to get out more! Some sunshine will do you good, seriously. You gotta let go of the bad vibes. You’re way better than when I first met you, I swear.”
顾習之低头，看着碗里出神。“Yeah, maybe…”
Anda放下勺子，一只手覆上顾習之的手背，很快地念了句西班牙语：“Quien se aferra demasiado al pasado, pierde lo que tiene delante.”
顾習之垂着眼，没说话。
Anda的手收紧了些，注视着她的脸，柔声说道：“Hey, you didn’t do anything wrong, okay? You don’t even know who that was. Forget those ridiculous letters, and cherish the present, alright?”
半晌，顾習之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So let’s make some new memories, come with me to Providence, okay?”
“…Okay.”
——
桂城建筑大楼。
顾習之站在自动贩售机前，手抵着下巴盯了好一会儿。
纠结再三，她最终敲定一款包装精美且没喝过的巧克力牛奶。
顾習之小时候被她三舅严格限制喝饮料，牛奶也只能喝纯鲜的。小时候得不到什么，长大后就不断满足自己。所以她快30了喝东西的口味还是很幼稚。
拆了吸管插进盒口，牛奶冒出一小点泡沫。她低低“哦”了一声，忙低头用嘴吸掉，手也往口袋里摸。
没带纸巾。
户外清冷的光线透过整面落地玻璃倾泻进来，使挑高的空间显得更加空旷。
大厅中央的云白色接待台一侧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花瓶，清水半满，插着混色的林荫百合。橙黄者花瓣如晚霞，内侧洒着细密的赤褐色斑点，花药饱满，如燃在枝头的小火。纯白者花瓣细长卷翘，黄色花药如雪地暖灯。
接待员弯着腰整理杂物，没有注意有人站在台前。
“不好意思，”顾習之开口，“打扰一下，请问这里有纸巾么？”
“有的。”接待员抬起头，挂着职业微笑，“给——”
递纸盒的手在半空顿住。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干净的亮光，笑起来浅浅的两个酒窝。
接待员一时恍惚，等回过神：“给您。”
“谢谢。”顾習之抽了两张，点点头，转身欲走。
“够吗？可以再抽几张。”
顾習之闻言回头：“那我再抽两张，谢谢。”
然后走到候客区坐下。
她今天穿得休闲，浅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蓝色直筒牛仔裤，棕色短靴。一张清纯干净的脸，像放寒假的大学生，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玩手机，一手捏着纸巾，一手拿着牛奶吸着，呆呆地盯着电梯口看。
接待员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去茶水间泡了茶端到她面前。
“您好，请用。”
顾習之放下牛奶盒，微笑着道谢。
接待员一边布茶一边问：“您是在等人吗？”
“是。”
“哪个部门？要不要帮您打个电话问问？”
顾習之估摸着时间：“不用麻烦，应该很快会下来。”
接待员将纸巾盒放到她面前，还是坚持：“看您坐了一会儿了，万一您等的人已经走了呢？还是帮您问一下吧。”
顾習之并不想打扰正在进行的会议，无话找话：“请教一下，平常周末这里也上班么？”
接待员表示公司是双休，但建筑、室内和景观三个部门非常忙，几乎天天有人在。
她想了想，补充：“项目管理中心也一直有人。”
顾習之见她一身职业装，头发也一丝不苟的盘着，刚刚又站在前台，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专门的接待员，便露出一个略微抱歉的表情：“客户多的时候，你们很辛苦了。”
接待员只听她说辛苦，莞尔：“我们的工作强度自然不如设计师。”
见大厅无人，她便在顾習之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今天来了一位重要客人，所以我就过来了，平时周末我也都休息的。”
顾習之猜说的应该是梁茂群，于是端起茶杯掩住表情：“哦——”
放下茶杯后，她又跟没事人一样问：“那你不用去接待这位客人么？”
接待员迟疑了两秒：“他们正在开会。”
顾習之听后，将杯中的茶喝空，说：“茶挺好喝的，什么茶？”
“这是老板出差带回来的，”接待员又给她续了一杯，“没有包装，我也不太清楚。”
没有包装大概率不在市面流通，要么是自产喝着玩的，要么就是品质极好用来送人的。顾習之一入口就知道是后者，但既然是这么好的品质，竟然随便放在茶水间吗？顾習之有点迷惑，陈总的吗？他这么大方的吗？
陈振铭自然不是随便放的，他把这茶给了接待员，让她泡了送进会议室。只不过接待员又泡给了顾習之罢了。
但她是这么说的：“公司的员工福利一直做的很好，从食堂茶点到年终奖励，不能说是标杆，但也是数一数二。”
顾習之脑子没转过弯，不明白她突然说这个干嘛，讷讷地应声道：“那你们老板人还是挺好的。”
接待员笑了，小声继续：“前些年公司资金一度紧张，差点发不出工资。高层们想尽办法，硬是在年前全额结清，还发了年终。年会上，他们向全体员工道歉，说不够努力，让大家辛苦了，来年一定加倍。”
如果员工福利还在普通聊天的范畴，那谈论这种内情简直就是交浅言深，何况听着还隐约有种宣传意味。
顾習之重新看了一眼这个接待员，顿时恍然，笑着点头：“有人格魅力。”
“是，不然不会从行业龙头挖来顶级的设计师。”
顾習之挑眉：“噢？”
“那位设计师从国外回来时，各大公司和事务所抢着给她offer，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我们。”
顾習之装作很好奇的样子：“是嘛？为什么会选择你们？”
接待员说：“公司的始愿是让空间回归人性。”
此话一出，顾習之露出一个非常欣赏的笑容：“冒昧问一下，您在这里只做接待么？”
接待员也笑了：“我负责公司的形象和案例展示，有时候也会接洽一些客户。”
“怎么称呼您？”
“我姓项。”
“项小姐，”顾習之语气诚恳，“我想有您负责桂城建筑的企业形象，桂城建筑会越来越好的。”
项蕾微笑：“感谢您的认可。”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顾習之喝茶，项蕾盯着她看了一会，又问：“您还没说您在等谁呢，需要我——”
话还没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两人。
顾習之立刻起身，笑着对项蕾说：“我等她。”
项蕾看过去，脸上闪过一瞬尴尬：“您等江设计师啊…”
江月远远瞧见顾習之，加快脚步走到她面前，看看一旁站着的项蕾，点头示意。
项蕾也点头：“江设计师，这位客人等您。”
江月见顾習之的衣服上沾了几片白色的纸屑，伸手替她捻了下来，又抚了抚褶皱。“你怎么过来了？”
顾習之露出两个酒窝：“逛完啦。”
项蕾见二人熟识，又看身后的梁茂群阴着脸，忙道：“三位慢聊。”便退去了接待台。
梁茂群扫了一眼顾習之，见她穿得随便，实习生的模样，强忍着不耐烦：“这位是？”
江月不搭话，冷淡地回：“梁总慢走。”
梁茂群盯着顾習之，挤出个笑：“这位小姐，烦请你回避，我和江设计师还有事情没说完。”
顾習之不动，看向江月。
江月把顾習之拉到身边，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在会议室已经谈完了，如果你想说的事情是劝我回吴城建筑，我也已经拒绝过你了。”
梁茂群不满她在外人面不给自己留情面，于是将气撒在顾習之身上：“请你回避！”
“她不用回避。”江月挡在顾習之面前，“梁总，我想我说的够明白了。”
梁茂群瞪着她问：“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回吴城？啊？！四成够不够？！够多了吧？！”
江月轻蔑地笑了一声。
“江月！”梁茂群气急败坏，“你难道一点也不顾及过去的情分么？”
顾習之紧抿着唇听他说“情分”二字，皱起了眉头。江月察觉，扯扯她的衣角，语气冰冷地对着梁茂群：“麻烦梁总不要说会引起误会的话。”
梁茂群逼近一步：“是吴城给了你发挥能力的舞台！没了吴城，你什么也不是！你忘了你实习的时候，谁给你机会去参赛？谁托举你去参与大型项目？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吴城的吗！”
“三位，”气氛紧张，项蕾端着茶盘突然出现，笑盈盈地打断，“坐下来慢聊吧，喝点茶，吃点水果。”
江月才不想跟梁茂群多呆一秒，拉着顾習之就想走。可顾習之却出乎意料：“好呀，茶很好喝，坐下来慢慢聊吧。”
没等江月反应，她便拉着她坐下，和和气气的对梁茂群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省博学术研究部的顾習之。江设计师最近负责省博的展厅改造，今天约了她去展厅看看。”
这是要干嘛？
江月疑惑地看顾習之，她却只是拍拍她的手背。
项蕾听顾習之自我介绍，抬头瞄了她一眼，又迅速低头摆果盘。
梁茂群在两人对面坐下，冷哼一声：“博物馆周六还工作么，顾小姐未免过于称职了。”
虽然是对顾習之说话，眼睛却瞧也不瞧她。
江月被他这态度和语气激怒，刚要张口，顾習之又拍拍她的手背。
“过赞，馆里年底忙，平时难有时间，只好约在周末。也多亏江设计师称职，愿意牺牲休息时间。”
梁茂群不知道她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脸色难看地上下打量。
项蕾却突然挡住他的视线，在他面前摆上骨碟和水果叉。“梁总尝尝今天刚到的黄皮火龙果，很甜，陈总特地定的。”
梁茂群冷笑：“你们陈总闲情逸致，昨晚是米其林餐厅，今天又是进口水果，却不肯多花心思在事业上。”
项蕾仍带着职业笑容，替他倒茶。“您是贵客，陈总吩咐了要好好招待。”
“陈总——”
“时间不早，我还要去省博，梁总还有什么事快讲。”江月的声音从项蕾背后幽幽传过。
项蕾做了个请用的手势，临退前扫过顾習之一眼。
梁茂群扣着双手，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江月：“好，既然你不愿意回吴城，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开发商改了主意？”
江月端起茶杯，垂眸吹散白雾：“我没做任何事，这个消息不还是梁总你亲口告诉我们的么？”
“我不信！怎么会这么巧？”梁茂群声音拔高，“我昨天刚来，今早就变了，就一个晚上，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江月真是懒得跟他理论，看向顾習之，却发现这人竟津津有味地吃着水果。
无语。
除了宣誓主权，她想不到任何顾習之非要留在这里喝茶的理由。但她看上去也没有要宣示主权的意思啊？？
总不能真的是贪那口水果吧？？
江月更无语了，不咸不淡地甩了一句：“信不信由你。”
梁茂群很愤怒，不仅愤怒江月，还愤怒顾習之，甚至主要是顾習之。
他压着火：“顾小姐，如果你只是想吃水果，可以上别处去吃吗！”
“好，好。”
顾習之嘴上答应，但一点也没动，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橘子。
窗明几净的大厅，简约设计的沙发，两个着职业西装的人，在看穿套头卫衣的大学生慢慢把橘子皮剥完。
非常安静又诡异的画面。
然而没完，顾習之又开始剔白络。
“你能不能上一边去？！”梁茂群终于发火了。
江月愠着脸：“顾博士是我的重要客户，请梁总尊重！”
顾習之低着头笑出声，把剔好的一半橘子递到江月手里，然后抬起头慢慢悠悠地对梁茂群说：“本月沃柑早熟果还带酸，不过风味不错，配着凉性的火龙果吃，不会上火，反而降火，您应该尝尝。”
江月听完就笑了。行，还得是文化人。
“你！”
“嗡——嗡——”
梁茂群话还没说完，江月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月瞥了一眼来电，不放心地看向顾習之低声说道：“我去接个电话，很快。”
走时手里还捏着橘子。
看着江月走远，梁茂群转头对顾習之：“如果你没别的事，能不能别来烦我们？”
“你们？我想江设计师可能不爱听这个词。”
“我们有正事要谈，你馆里应该不急吧？不能改天吗！”
“梁先生，”顾習之的眼神突然沉了下来，“你和你父亲手里有吴城建筑41%的股份，你舍得把40%给江设计师？”
梁茂群一怔。
“你还答应给她一栋别墅，我很好奇，去年你们从国外聘的室内设计师，怎么没给他一套别墅？他的资历比江设计师高出不少吧？”
梁茂群双手松开，神色复杂地盯着顾習之。
顾習之继续：“又是转让股份又是送别墅…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和我心里都清楚，你觉得江设计师会不清楚么？”
梁茂群被戳穿却并未有异色，反而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那又怎么样？我迟早会说服她。”
顾習之冷笑：“你追到国外去，她不也没答应么？”
梁茂群的笑容瞬间僵住：“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谁？”
顾習之把最后一瓣橘子吃完，闭了闭眼：“梁先生，有道是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可什么是朱门？什么是竹门？朱门未尝不可变竹门，竹门也未尝不能是朱门。千年已过，如今却还有人做着魏晋美梦，你说可笑不可笑？”
梁茂群目光如利刃，仿佛要把她看穿，哑声质问：“你姓顾，你是吴城人？你是谁的女儿？顾慧民？顾慧中？…顾致远？还是顾思远？”
但他又立刻摇头：“不对，你不可能是…他们的女儿我都见过，我没见过你。”
顾習之听后，讥讽道：“果然做生意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
梁茂群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仍不能在她脸上找到对应的容貌。但她如此清楚自己的事，语气又多少透露出她认得这些人，因而他揣测面前这位顾小姐，或许是某个姓顾的隐瞒在外的私生女。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一个被藏起来的孩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拿回她应得的。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不然她为什么会和江月交好？她既然知道自己追江月的目的，那她就绝不可能不知道江月的父亲是谁。
难道她就没有别的心思吗？不可能。
江月拉她走，她却想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梁茂群突然轻松起来，身体往后一靠：“顾小姐是聪明人，怎么肯屈尊在一个小小博物馆？我能看见你的野心，我也是有野心的人…你帮我，我也会帮你。”
他原以为顾習之会欣然接受邀请，可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开发商既然决定公开招标，那大家就公平竞争。梁先生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想必也有实力赢吧。”
梁茂群被拒，咬着牙半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跟开发商说什么？”
顾習之目光循向江月的方向：“只说了四个字。”
“什么？”
“遵守规则。”
梁茂群盯着顾習之，眼里全是怀疑：“就这四个字？”
可顾習之没看他，看着江月远远走来，勾着嘴角说：“就这四个字。”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江月渐渐走近，顾習之扭过头：“梁茂群，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留下来喝茶？”
梁茂群不说话。
顾習之说：“为了警告你，警告你不要自以为是，警告你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话音刚落，江月便走了过来。手里的橘子没了，顾習之笑着把纸递过去。
江月接过，擦着手说：“不怎么酸好像。”
随即看向梁茂群：“陈总给我打电话，让我转告你，他不接受联合投标。”
顿了顿：“另外，我们也打算参与投标。至于吴城建筑，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梁总请回吧。”
梁茂群欲言又止，看向江月背后的顾習之，不甘心地剜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江月等他走远，问：“你俩说啥了，他干嘛瞪你？”
顾習之吸着剩下的牛奶，无辜地说：“他让我走开，别烦你们谈正事。”
江月厌恶地嗤了一声：“然后呢？”
“我说江设计师都没让我走，我不走。”
“呦，”江月俯身盯着她笑，“你这么硬气呢？”
顾習之理所当然：“本来就是啊，他凭什么？这不是公共区域么？我愿意坐哪儿坐哪儿。”
江月眯起眼睛：“我问你，你干嘛要留下来？”
顾習之倒头在沙发上，往嘴里塞了瓣橘子：“看看这位梁先生是什么货色喽。”
吃的津津有味，嘴唇也红润饱满，江月看得失神，伸手拉她的胳膊：“走嘛，吃饭去。”
“嗯？还早啊，才4点出头。”顾習之往回拽，“再坐会呗。”
江月冲着她一边眨眼一边笑。
顾習之秒懂，也笑：“自重啊，江设计师，自重。”
“江设计师，顾小姐。”项蕾提着茶壶走过来，“要不要再加点水？”
一人着急回车上：“不用——”
另一个人捏捏她的手：“好的，谢谢，我们再坐会走。”
项蕾添着水，微笑着问：“顾小姐不用去博物馆展厅了吗？”
江月看了一眼项蕾，似笑非笑道：“是啊，不是要去展厅么？”
“明天去好了，今天累了。”顾習之指着桌上的水果，“可以继续吃吗？”
“当然，请用。”项蕾收走梁茂群的骨碟和叉子，将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
“谢谢。”江月提着一小串青提在顾習之面前晃了晃，有意逗她：“吃不吃。”
“不吃，不爱吃提子。”
江月充耳不闻，摘了两颗塞进她嘴里：“不能挑食。”
项蕾赶忙垂眼：“两位一会走的话，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好，我会来收的。”
“谢谢。”江月微笑着向她点着头，去端茶杯。
待她走远，又把茶杯放下，在顾習之大腿上重重一拍。
“啊！”顾習之正吃着车厘子，被她猛地一拍咬到了舌头，“干嘛啊！”
江月撇嘴：“你下回别来了，你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什么啊？”顾習之吐舌头，“我咬到舌头了，痛。”
“车上帮你吹。”
两人坐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
“江设计师，”江月准备出旋转门，被项蕾叫住，“您办公室的灯要关么？”
“我应该已经关了。”
项蕾顿了顿：“顾小姐等了您很久。”
江月弯起唇角，眼里春水微漾：“好的，我知道了。”
项蕾想再解释，却无话解释，只能微笑着点头：“一切顺利。”
江月看出她的犹豫，露出一个笑容：“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