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算来点狗血剧情才对得起标签 他从未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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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轮廓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冰川裂缝如巨兽的脊骨蜿蜒而上。六人小队沿着安全路线稳步攀升，笑声与闲聊声在几人间回荡，热气与呼吸在护目镜上凝成薄薄的白雾。
玛奇用登山杖挑起一块冰晶，金发在阳光下如流动的蜂蜜：“看！像不像冰做的糖果？”
她转向尹永年，碧眼闪着调皮的光，“你们中国人有句话说‘瑞雪兆丰年’，这雪要是砸下来，可就不是吉祥话了！”她故意夸张地耸耸肩。
尹永年轻笑，声音很轻松，他将冰镐戳进冰层，转头望向姜谷玉：“谷玉，这是你第一次攀登雪山，可要跟紧我，别让玛奇笑话你。”这段时间里的戾气似乎完全消失无踪。
姜谷玉护目镜后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平静：“永年，你好像也很久没有爬雪山了。”
尹永年被她的话噎住了，默默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记得有人上次滑雪还摔进了雪堆？”
“永年，”姜谷玉似乎有点无奈，“那我就跟紧你了哦。”
尹永年护目镜下的瞳孔紧缩，冰镐差点打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语调与他从前殴打妻子后哄她时一模一样，只是此刻从妻子口中说出，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咬牙冷笑：“别装模作样，你连冰裂缝都分不清。”心底却涌起恐慌，这具躯体力气太小，若遇险根本无法自救。
两人语气里带着微妙的熟稔和默契，卡斯的中文一般，听得半生不熟，也能听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亲密。他在旁插话，棕发被风吹得凌乱，“You two always use code words！It's like a secret movie！”
“你们是情侣吗？”玛奇好奇地问道。
“不，”姜谷玉解开几颗扣子，从衣服内拎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的戒指闪烁着灼人的光，“我们是夫妻。”
“噢！难怪你们的关系看起来这么好！”
我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姜谷玉想到这段时间尹永年对她的冷漠与别扭，心情很好地冲她笑了笑。
领头的汉斯突然停下脚步，看到不远处一条浅浅的裂缝，德国口音的中文带着严谨：“那儿有条裂缝，咱们得躲着点。扎西，注意一下裂缝深度，看看雪层是否有什么异样。”他举起望远镜观察山巅，魁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扎西蹲在裂缝旁观察了一会儿，用雪铲在雪层中切割出一个方块，然后用手轻轻拉动雪块：“这是雪层松动的裂纹，下午可能有变天，咱们得加快速度，赶在天黑前抵达营地。”
汉斯用德语低声咒骂，调整了背包上的冰镐位置。
玛奇却甩了甩长发，碧眼闪烁着热切的火光：“越是危险，风景越好！你们看过极光下的雪崩吗？”
尹永年瞥见姜谷玉手套上的剐蹭痕迹，似乎是前几天的滑雪磨损的，悄悄将备用暖贴塞进她背包，动作如蝴蝶掠过水面。
姜谷玉余光察觉，心跳漏了一拍，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心底却暗暗叹了口气。
尹永年总是这样。
温暖体贴也是你。
暴戾癫狂也是你。
我要如何对待你，连同你发了疯的灵魂？
被玛奇一打岔，原本因为坏消息而变得紧张的气氛又转回到轻松，话题也从各国雪山趣事转到职场八卦。
玛奇爆料卡斯曾把滑雪教练气到摔雪板，汉斯分享阿尔卑斯山救援的惊险故事，扎西用藏语哼起古老的登山谣。
姜谷玉与尹永年偶尔对视，护目镜后的目光在谈笑间交织，仿佛山巅的风也沾染了某种隐秘的暖意。
谈笑间，雪山的寂静突然被撕裂！
远处传来沉闷轰鸣，云层骤然变暗，风啸声尖锐刺耳。
扎西猛然抬头，嘶吼：“雪崩！找岩石！”六人瞬间分散，姜谷玉与尹永年冲向左侧的黑色花岗岩，卡斯和汉斯扑向另一处凸起，玛奇却被雪流分割，与扎西各自寻找庇护。
雪浪以吞噬万物的气势涌来，尹永年抠住岩石缝隙的手指因冻僵逐渐发紫，冰爪在湿滑表面打滑。
姜谷玉将安全绳捆在他腰间，声音被雪沫吞没：“抓紧！别松手！”
积雪的冲击力如巨浪，尹永年的身体力气不足，僵硬的手指控制不住松开，最后一声“救我”被卷进雪浪，他如断线风筝般被冲走。
姜谷玉瞳孔紧缩，血丝密布，松开冰爪的瞬间纵身跃出，冰镐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
她抓住尹永年手腕的刹那，两人被雪流吞没。
雪崩的冲击力将两人撞向山体凹处，姜谷玉拼命揽住尹永年的腰，用身体护住他，后背承受着碎石与冰碴的切割，仿佛被千刀凌迟。
黑暗中，她只能凭触感确认尹永年尚存的气息，他颤抖的手抓着她的衣领，氧气面罩脱落，呼吸急促如濒死的鸟。
雪流不断冲刷他们的身躯，姜谷玉在窒息中咬住冰镐，用尖端疯狂凿击上方积雪，每一次挥动都带出血沫与碎冰。
终于，一道裂缝透进微光！
她托起几近昏迷的尹永年，自己却因脱力再度被雪流拖拽。两人在雪中翻滚，姜谷玉死死搂住尹永年的腰，直到撞入一个倾斜的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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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洞内幽蓝的光线微弱，洞口被雪堆封堵，内部却形成一个封闭的冰窟。
姜谷玉后背的伤口在低温下凝固成痂，胸口却传来钻心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刺穿了表层皮肤，鲜血在雪地上洇出暗红的轨迹。
大概是断掉的肋骨。姜谷玉木然地想。
寒冷噬骨，她颤抖着将尹永年拥入怀中，试图用体温抵御失温的侵袭。
良久，尹永年似乎清醒过来了，抬手揉揉太阳穴：“谷玉？我们这是……安全了？”
姜谷玉头靠在尹永年的颈窝，点点头，她胸口疼痛，四肢发冷，有点没力气说话了，只能尽量保存体力。
“这是哪儿？怎么这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
尹永年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腥甜气味，双手在黑暗中摸索，声音有些颤抖。
姜谷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侧脸，漆黑的瞳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苍白的脸颊几乎透明。
眼白红润，眼睑红肿，且无法视物。
是雪盲。姜谷玉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我，我看不见！谷玉，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尹永年的声音多了些恐慌。
她刚想开口，尹永年的手就不小心拍到她的胸口处，疼得她倒吸一口气。而尹永年触到满手黏稠的血，脑子里的弦立刻断开，紧绷的情绪终于爆发，猛然尖叫，声音在冰窟内回荡如鬼哭，
“你流血了！你是不是流血了！”
以往他已经习惯了妻子身边的血腥味，尤其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晚上，她身上的果木香、血腥味、药味混合成独特的、只属于姜谷玉的味道。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气味出现在妻子身上会如此地令他恐惧。
雪盲让尹永年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恐慌如毒蛇啃噬理智，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膛起伏如破风箱，喉咙却发出破碎的呜咽，脊背弓起又塌陷。
他死死掐住姜谷玉的手臂，指尖深深掐入衣物，
“我们是被埋在这里了！我们会死的！会死！”
姜谷玉忍着疼痛，嘶哑的声音颤抖着：“我们现在在一个雪洞里，已经安全了……听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们没死，我们不会死……”
她将尹永年的脸揽到自己自己心脏处。
砰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规律的心跳和她潮湿的呼吸交织出一个温暖的生命，让尹永年慢慢平静下来。
他在崩溃边缘攥住姜谷玉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尹永年蜷缩在姜谷玉怀中，他的瞳孔在雪盲中扩张成诡异的黑洞，虹膜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每一次痉挛般的呼吸都伴随身体的抽搐，失温让他的牙齿咯咯打颤，嘴里念叨着无意义的呓语：“看不见……要死了……眼睛烧起来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尹永年突然哽咽：“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姜谷玉将冻僵的脸贴在他耳畔，血沫染红他的鬓角：“我不会让你死。”
寒冷愈发噬骨，姜谷玉的伤口开始渗血，失血与低温让她开始意识模糊。
她摸索着尹永年的手腕，将冰镐塞入她掌心：“如果……如果我撑不住，你用这个凿洞……活下去。”
尹永年却将冰镐砸向岩壁，碎片溅起冰晶：“我不要！我不要！你想丢下一个人去死吗！姜谷玉，我可是你丈夫！你要伺候我一辈子的！”
他口不择言，到现在还在傲慢地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黑暗让愤怒与恐惧交织，却在此刻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尹永年开始疯狂用冰镐凿击洞口积雪，仿佛要将绝望踢出冰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姜谷玉的呼吸变得断续。
她想起几年前的自己，想起尹永年颤抖着托起自己的手，将戒指套进自己的手指时，他眼中落下的泪。
此刻，她也颤抖着撕开背包，取出尹永年悄悄塞给她的、最后一块暖贴贴在尹永年后颈，却因冻僵的手指无法完全撕开胶膜。
尹永年感知到温度，猛然回头，却因黑暗只能摸索她的脸庞：“谷玉，谷玉……你……”
姜谷玉捂住他苍白的唇，僵冷的柔软触感贴在手心，血腥味与雪的气息交融，掌心贴着他侧颈大动脉的位置，感受那微弱却倔强的跳动。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她轻轻说道，将体温通过相贴的皮肤传递，尹永年的冰镐仍在手中，像握着一线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打算来点狗血剧情才对得起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