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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了治老婆的精神病我们出去玩吧 他笑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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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场。
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于洁净的蓝天白云之下傲然挺立。
尹永年已经换好深蓝色的滑雪服,单手抱着头盔步伐轻快地走来,滑雪板斜倚在地面上深深插入雪中。
姜谷玉正有些费力地往头上戴护目镜,厚重的衣物使她行动迟缓,看起来笨拙而可爱。尹永年心情不错,笑着走上前接过面罩为她戴好。
准备完毕,两人离开休息室,拎着滑雪板往雪道走。姜谷玉的声音有点发紧,“永年,我真的不会滑雪。”
尹永年才不管,他很喜欢滑雪,坚持要来这里,但也许是妻子久违的示弱讨好到他,他安抚道:“我说过会教你,不要担心受伤,我会帮你。”声音隔着面罩含糊不清,显出几分朦胧的温柔。
停在一块空地,尹永年为自己穿好滑雪板,再站到姜谷玉面前,蹲下来也为她扣好。
“先在平地适应一下。”他拍拍姜谷玉的膝盖,走远了一点。
姜谷玉闻言穿着滑雪板走了两步,直到适应了在雪地上行走的感觉,尹永年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抓着我,不要松手。”
尹永年与姜谷玉双手交叠,姜谷玉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仿佛有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她低头看他,护目镜遮掩了他的眼神,但姜谷玉的紧张感竟奇迹般消散了几分。
他们面对面向下滑行,没有雪杖,只能靠尹永年来掌控方向,姜谷玉的腰有些僵硬。自她变为男性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依赖尹永年,这让她心里涌上一阵不适甚至有种微妙的错位感。
尹永年比姜谷玉矮上大半个头,身躯也略显瘦弱,但他的手真的稳得不可思议,面庞朝向前方,护目镜下的眼睛专注地观察着雪道,随时准备改变方向。
前方突然窜出一个手忙脚乱的滑雪者,身形踉跄,滑雪板在雪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看起来显然是初学者。
姜谷玉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减速,脚下却不禁慌乱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失控的身影倾斜而去。
尹永年从侧后方贴近,因为身高原因整个人几乎压在她背上,双臂环住她的腰强行调整方向。
雪板擦过雪面的摩擦声在耳畔轰鸣,尹永年的呼吸急促地喷在她颈侧:“膝盖内扣,转!”
姜谷玉下意识地收紧膝盖,身体随着他的牵引猛地向□□斜,两人像连体的雪鸟,在雪道上划出惊险的弧线!
而那位初学者则直接摔进旁边的雪沟,雪杖与头盔散落一地,整个人被厚厚的积雪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一只慌乱挥舞的手臂。
成功躲过的刹那,姜谷玉心跳如鼓擂,失神间好像听见尹永年愉悦地放声大笑,她甚至分不清是风声还是他的笑声在回荡。
没过多久,尹永年就感到手臂和双腿都开始酸胀,他暗暗皱眉,觉得这副身体实在比他原来的身体脆弱,力气小,体力差,连滑雪这样简单的运动都难以支撑。再看姜谷玉,她似乎仍有余力,半点没表现出疲累,心中不由忿忿。
他不愿承认自己的体力不如妻子,强撑着坚持,然而手上的力度却忍不住松懈了一刻。
“!”
姜谷玉随着尹永年的带领渐入佳境,本来就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他的力不从心。紧握着的手骤然失去支撑,身体晃了晃,还是失去了平衡,向雪道边缘倒去。
尹永年早已预判般扑过来,姜谷玉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置于下面,两人一同滚进柔软的雪堆,被一团团冰凉的绒白裹住。
姜谷玉被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压住,即使有身下的雪堆作为缓冲,也不由发出一声痛呼。尹永年趴在她的身上,手下的胸膛隐约能感受沉稳的心跳,鼻尖是妻子身上常带的果木香,清爽而恬淡,此刻却夹杂着雪的气息。
他有些局促地眨眨眼。
护目镜有些歪斜,他干脆连着面罩一并取下,露出泛红的脸颊,微微喘着气。姜谷玉躺在雪地,伸手替他拂去头上的雪,又揉揉他肉润的下巴。
尹永年把头的重量放在她的手上,快乐地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唇角卷起愉悦的弧度,眼梢、鼻尖晕着一片浅红,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慢悠悠摇晃着尾巴的狐狸,又像兴冲冲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
自那一天——性别转换的那天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这么纯粹地笑过了。
姜谷玉望着他眼底的星光,心头一软,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远处传来其他滑雪者的欢笑声,近处却只有他们交错的呼吸与逐渐升温的沉默,心跳声在雪谷中震耳欲聋。
“Are you okay?!”
一道焦急的声音打破了他们越来越近的距离,姜谷玉松开手,尹永年直起腰身,两人向声源处望去。
是刚刚冲出来打乱他们节奏迫使他们摔落的滑雪者。他头盔歪斜,滑雪服上沾满雪粒,笨拙地解开护目镜,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年轻的脸上满是歉意,手指比划着抱歉的手势。
尹永年下意识警惕地想遮住脸,突然想起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也碰不到自己还是男性时的好友,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垂下手臂,转而拉着姜谷玉的手站起来,皱眉打量对方。
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滑雪服上印着某大学的户外社团标志,背包还挂着登山扣,但从他刚刚慌乱的表现来看,显然又不像是非常有经验的户外爱好者。
“Watch out next time!”尹永年用英语回了一句,语气带着仿佛被惊吓后的余怒。
但姜谷玉知道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相反他心情不错。更何况两人摔倒的原因并不全是因为这位莽莽撞撞的年轻人,更多是尹永年自己体力不支的逞强。
然而年轻人并未退缩,反而从背包掏出一叠地图,热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I’m so sorry!My turns are always like……Out-of-control truck!”
他滑稽地模仿卡车撞树的姿势,逗得两人忍不住轻笑。年轻人也挠头憨笑,抬手的动作震得雪粒从衣服簌簌落下。
“Okay,okay!Let me check if you guys are hurt!”年轻人快步上前,湛蓝的眼睛里闪着关切,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正当他们谈笑时,雪道上方传来一阵流畅的滑雪板刮地声。一位身着橙色滑雪服的女子从坡顶翩然滑下,滑雪板仿佛与雪道融为一体,转弯时扬起完美的弧线。
她停在他们身旁的动作轻盈如猫,摘下护目镜后露出一双深绿的眼睛,金发被编成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眼底透着热情的火苗。
“哦!我的天哪,实在抱歉!”她的中文非常流利,语气爽朗而友好,还带着戏剧性的夸张,碧眼瞪得圆圆的,“我是玛奇,那家伙,卡斯的临时保姆——不,滑雪搭档!”
她指向正拿着地图挥舞双手的卡斯,后者没怎么听懂,疑惑地看着她。
尹永年看到玛奇雪服领口别着一枚冰川形状的徽章。
“你们是一起的?”他语气带着好奇,瞥见玛奇滑雪板边缘磨损的纹路,那是长期在陡坡上磨砺的痕迹。
姜谷玉扶正护目镜,默默扶起散落的滑雪板,低头重新扣好,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玛奇的手腕,登山表表带缠绕着彩色的祈福绳,绳结粗糙而鲜艳,手腕上有晒伤的痕迹,像是常年暴露在高原紫外线的结果,显然这位才是真正经验丰富的户外爱好者。
玛奇突然从背包掏出两枚巧克力,将巧克力塞进尹永年和姜谷玉手中,金色长发随着动作飞扬,
“作为赔罪,要不要加入我们的雪山攀爬小队?过几天晚上有极光预报,山顶的视角绝对会让你们忘记所有烦恼!”她眼中燃起兴奋的光,夺过卡斯手中的地图,指向雪场地图上的红色标注路线,“我和卡斯还有一个队友,装备齐全,向导是当地老手。你们需要冰爪和冰镐吗?我多带了一套!”
“Maggie?”卡斯看着玛奇的动作,仿佛明白了什么,激动又带着些许不满,“Hey,I just wanted to invite them too,but you got first,Maggie!”
他伸手想夺回地图,却被玛奇灵巧地侧身避开。
玛奇冲他吐吐舌头,笑着拍打卡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You’re too slow!”
尹永年目光闪动。
他转头看向姜谷玉,发现她正盯着自己滑雪服上的雪渍,那是刚才两人摔落时溅上的,像几朵倔强的雪花不肯融化。
她抿唇,没出声,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指骨,似乎在评估风险。
卡斯高举雪杖,湛蓝的眼睛因兴奋而睁得滚圆,大喊:“Join us!My climbing skills are ten times better than skiing!”
尹永年忽然伸手抓住她冻红的手腕,掌心温度透过手套传来。他仰头看她,咧开嘴笑:“试试?”
他的声音带着少见的跃跃欲试,仿佛想将性别转换以来的这段时间里淤积的不安与烦躁,都化作雪坡上的疾驰与未知的攀登。
姜谷玉抬头,正撞见他护目镜边缘的霜花在阳光下闪烁,像撒落的星尘。远处雪场缆车的轰鸣声渐近,而眼前年轻人的热情像一团不熄的火苗。
她深吸一口气,护目镜后的呼吸凝成白雾:“Okay.But you lead,I’ll……try not to be your anchor.”
玛奇欢呼一声,从背包掏出两个更专业的护目镜递给姜谷玉,另一只手指指眼睛:“For the climb!雪山反光会伤害你的眼睛。”
四人交换姓名时,晨光已攀上雪山顶峰,积雪开始泛出淡金色,仿佛为即将到来的冒险镀上神圣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