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除妖师打网球的可行性》月浔风

17、察觉 起风了

　　那目光的落点显然是他的一侧肩膀。想到这里，幸村下意识撇了一眼，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延生到小路上的树枝轻轻勾上衣服的一角，他伸手按住将它拨了回去。没了滑雪手套的覆盖，那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冬日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冷白。
　　而虎口处也残留着拨树枝时落下的积雪，很凉、很冰，但却让人头脑异常清醒。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或许存在着一个他无法看见的生物。

　　结合初次与不二周助的相见，答案似乎昭然若揭，是妖怪。

　　是了，无法看见的事物而对方又频频投以视线，妖怪这一生物自然站到了首选位。

　　这个可能性极大的答案在他脑海中盘旋，他咀嚼着这两个字，思维开始变得无比活跃。

　　一个他无法看见的妖怪就在身边，且在他身上。很奇怪的感觉，但不知为何，幸村竟没有产生一丝恐惧感，或许是因为他第一个见到的是不二周助这个很好沟通的正常“妖怪”？

　　适时，幸村精市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而后神色如常对身边人开口，“不二可以跟我讲讲有关于妖怪的吗？”

　　“除了不二你外我还没见过其他妖怪呢，”明明先前才说过不二完全不像妖怪的幸村又再次将对方以妖怪作为称呼，“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

　　说完这话，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幸村的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嗯……”不二捏着滑雪板的侧边一角，闻言抛出几道相关选择丢给幸村，“幸村君想了解些什么呢？妖怪的传说？妖怪的存在？又或者是妖怪一般都是什么模样？”

　　“嘛~不同的妖怪之间的差异可是很大的哦。”不二周助笑眯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妖怪的存在算不上秘密，更别说对方还是目睹过之前那一幕的幸村精市。关于妖怪的一些事当做故事讲给对方听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幸村侧头抬眼，望着对方那栗色发梢，初次见面时那上面挂着的还是几朵蓝色风铃呢。

　　他稍作思考，而后语调沉稳接话道：“那就有麻烦不二讲讲关于妖怪是如何在人类中生存的吧，像是否会和人类有所接触。”

　　“和人类接触吗？”接触这两个字让不二下意识看向幸村肩头那只还在安稳趴着的妖怪，而后他移动视线与看着他幸村对视。
　　他是否察觉到了些什么？如果是的话这大概算是试探吧。
　　但哪怕观察力十分敏锐的不二也无法从幸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他收回目光，继而开口娓娓道来，“当然会有这种情况，妖怪虽然和人类相比少上许多，但也是广泛分布着的……”

　　这座滑雪场人本就少，这条穿过松树林间的路上更是只有他们两人。
　　在不二周助细致的讲述中，行程已经快要过半，这条路实在有些漫长。

　　再往前走还有一段路灯坏掉尚未维修的一段路，那一块只能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灯光步入黑暗继续前进，所幸雪地的夜晚倒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幸村，你知道吗？”走在这段无灯光的昏暗路上，不二突然收起脸上的笑，神情严肃看向幸村精市。

　　“嗯？”本来还在沉浸听不二周助讲述的幸村带着疑惑望去。

　　“其实——”不二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声音也压低几分，微微歪头看着他，“你的身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跟着一个奇怪又吓人的妖怪哦，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你要不要尝试伸手摸一下？”

　　阴暗的光线、冷嗖嗖的温度以及那歪头单调的声线，都增添了不少恐怖氛围。

　　“真的吗？”幸村精市音调微微提高，似乎真被不二的话吓到，目光开始四顾，并往不二身边靠了靠，“如果真的话那要拜托不二了呢。”
　　毕竟他可只是一个普通人。

　　“开玩笑，开玩笑的啦。”不二声调变得正常，他脸上又变回了一贯带着的笑。
　　不过幸村身上没有恐惧的气息呢，完全不过关的演技，哪有说着这种话的同时脸上带着一丝笑的。

　　但不二没有点出来，转而继续原本未说完的话。

　　无路灯这段路走到过半，一阵风突然刮过，风大得竟裹挟着些许周围的积雪，扑面而来。周围的树枝与路边的草都被吹的乱摆，这阵风来势汹汹。

　　“好奇怪，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风。”不二周助侧过身子，避免正面迎着风。

　　幸村精市也是同样的，他抬手掩风，在较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远处的情况，甚至在风中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在呼呼的风声中，还能隐约听见周围树枝被吹断的声音。

　　有些不同寻常。
　　不二周助思索着，因为风的原因两个人靠的很近。幸村肩膀上的那个妖怪就在不二面前，他抬眼就能看见。此时不二才发觉，那鎏金的部分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已经快溢至尾羽。但偏上部分是成雾状的，不像最尾端那样凝实。

　　一丝不安如藤蔓般缠绕上来，让他提起警觉。

　　他们尝试迎着风继续向前走，但还是有些勉强。风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加强烈。

　　看来只能暂时停留在原地了。偏偏是没有路灯的这段位置。这片松树林在正常情况下并不危险，但在这种强风情况却完全不同。白天时有经过过这里，他有印象，这边有一块位置离路一两米处凹进去了一个一角，形成一个小斜坡。

　　他们正在被风推着缓慢移动。

　　雪地、无灯光路段、突然其来的一场风，一切都太巧了。

　　夹杂着雪的风吹断脆弱的树枝，卷着那段半米长的树枝往他们站着的位置过来。

　　从起风之时不二周助就注意着周围情况，风似乎又要变了，他感受到了变化的风向。于是不二匆忙握住幸村手腕，带着对方往旁边闪躲。

　　他底盘很稳，单手握住幸村手腕将对方往旁边拉，在风里也没有太过艰难，“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