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除妖师打网球的可行性》月浔风

16、日出 照相

　　一只松鼠出现在松树下，蹦着避开落雪，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二寻声望去，能在冬日见到活动的松鼠倒是难得，更别提还是比较寒冷的清晨。

　　不二顺手照了一张。

　　嗯，很清晰。照片中的雪地松鼠恰好寻声望了过来，那双滴溜溜黑色眼睛刚好看向镜头。

　　两人一妖到达观景台时，太阳已经微微露头，周围也零星散布着从其他路过来游客。

　　挑选了一个位置较好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对他们而言算是观景绝佳位置，即能看清全景且周围的人也不多。

　　从旅馆到达观景台，一路走来，不二周助时不时会去观察那只水色的雀鸟妖。但反复看了几次，对方都始终安静停留在幸村肩膀上，除了时不时微微摆动尾羽外，再无其他动静。

　　它就像一个仅不二周助可见的装饰物。

　　天将明，清晨无飘雪，正是拍日出的好时候。

　　等待着太阳彻底出来的间隙，不二周助与幸村精市闲谈着其他话题。

　　“不二你有考虑过参加明年的网球比赛吗？”幸村精市指的自然是明年的初中生全国大赛。不二的模样年龄应该和他差不多，如果没有估算错应当也是国中生。而这个比赛对于现阶段打网球的人来说是绕不开的话题。

　　“唔……”不二思考了一下，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的确有这个打算，但一切还是要看明年的情况。”

　　从上次看完录像后不二周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到底还没走出初学者这个范畴，一切都还充满着不确定性。

　　但此时的他确切地享受着网球带来的新鲜与刺激感，而前方更是有着等待他去挑战的对手。

　　“呐，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打下去，”不二周助看向幸村精市笑容灿烂，“毕竟前面还有幸村这样的对手等着我。”

　　面前这人在温柔的外表下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少年人的锐气。

　　幸村精市嘴角含笑，他挑了挑眉，“是嘛？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而他，要做的自然是一路向前，将胜利握在手中。

　　太阳彻底升起，温暖耀眼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竟然和宣传图中的一样，快快，给我拍张照。”
　　“真美啊。”
　　“雪山似乎都变了颜色。”
　　……

　　一旁游客的赞叹声让他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前方，一枚红日坠在地平线，霞光落满天边。

　　日出与雪景相得益彰。

　　不二周助将景色框入相机，随着拍摄键的按下，此景于相片中定格。

　　余光望见幸村精市被霞光照着的侧脸，不二突然提议道：“呐，不介意的话让我来为你拍张照吧？”

　　清晨的风吹得发丝总是乱动，不二晃了晃相机笑眯眯补充了句，“我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不用担心留下不好看的照片哦。”

　　观景台的边缘安装着一排黑色铁质护栏，太阳于雪山间升起，往更远处看可以隐约看到一小片湖泊。幸村精市手虚虚搭在护栏上，他不需要做什么姿势，只是放松的看着远处的景色，任由风扬起发丝，仅这样就足够在相机中留下堪称完美的一景。

　　看着取景框中的人，不二周助神情专注调整着构图与角度。

　　而后一张，又一张。

　　幸村精市肩头的妖怪也吸引了不二周助的目光，在霞光下，透明的身体仿佛承载着阳光，任凭光线在身体间不停流转。

　　本来专注看着远处日出的幸村见不二许久没有动静，他扭头往不二周助的位置看了一眼。就在此时，原本安静了一路的雀鸟妖怪突然展翅飞起，它绕着幸村精市，如丝带的尾羽在空中飘动，水色透明身体反射出来的光线像一条瑰丽的流动溪流。

　　美丽又梦幻。

　　但……

　　不二周助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太奇怪了，他完全看不出这个妖怪到底是否有其他目的。甚至于，他有些无法分辨出这个妖怪能否有人类沟通。

　　仅目前来看，除了妖怪的特征外，它就像一只比较亲近人类的懒惰鸟雀，只是将人类的肩膀当做自己的落脚点。

　　虽然在这方面困惑的地方，但这瑰丽的一幕还是让他下意识按下拍摄键。哪怕他清楚妖怪无法在照片中留下痕迹。

　　随着拍摄键的按下，取景框中的画面已然定格。不二周助习惯性地查看成片，他调动着，突然愣在原地。

　　欸？？？

　　他将相机拿得更近了。按理说无法留下身形的妖怪相应的其他痕迹也无法存在，但这张刚刚拍下的照片中，虽然身形不存在，但身躯中所反射的光线与尾部的那抹鎏金却一清二楚。

　　这不对吧……

　　看着照片中没有妖怪的身体，独自存在的奇特光线他有些出神。

　　“不二？”一道温和的声音将不二周助从困惑中拽了出来。

　　“嗯？”不二收回思绪匆忙将照片调至先前拍摄的其他的照片。

　　“已经拍好了吗？”幸村似乎没有察觉到不二的片刻失神，他轻笑着问道。

　　不二点头的同时开口对着幸村说道：“给幸村拍照很轻松呢，很上相。”

　　给像幸村精市这样的人拍照总是简单又轻松的，不需要太多的构图与光线就能拍出一张不错的照片。当然，加入这些自然更加完美。

　　借着后续发送照片的借口，他们也顺理成章的交换了邮箱。

　　看完日出已是天光大亮，两人回去时已经有许多游客醒来正前往另一面的滑雪场了。

　　看了眼雀鸟尾巴的那抹哪怕走远仍旧显眼的鎏金，不二一边打开手机编辑着什么一边走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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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又下雪了。

　　雪道上，两道身影不远不近的顺着雪道一起向下。

　　不二周助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前方，脚下的双板因跃过坡度较大位置的原因，板刃在雪地嗞起一道雪花，那均匀的呈现如同泼洒的雾。他旁边距离两三米位置的人正是早上一同看过日出的幸村精市。

　　而那个妖怪还缠着对方。

　　不二周助一时之间没什么好办法，但那个妖怪却风雨不动安如山，将幸村的肩膀当做栖息之地，安静卧着。

　　上午与幸村分开时不二就已经将信息发送给伊谷前辈，询问对方是否碰到过类似情况。这几个月里，不二周助和伊谷一起大大小小的出过几次任务，两个已是非常熟络。

　　伊谷中午时回过信息，但对方也表示对此没有任何头绪，但伊谷鸣也刚好在羽泽宅邸，查询信息也比较方便。现在不二只能等对方的回信了。

　　之所以和幸村一起，一方面有妖怪的原因，而另一方则是两人下午的安排都是滑雪，一起同行也是正好。多观察一下妖怪的情况总不是坏事，更何况和幸村相处起来也很是愉快。

　　.

　　另一边的不二裕太有些不满地看着手机，手指在按键上面戳戳戳。

　　不二由美子捏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不二裕太，“欸~裕太这么离不开周助吗？”

　　不二由美子和不二周助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爱捉弄一下不二裕太。

　　“哈？才没有，”不二裕太急急否认，他收起手机一把揣回兜里，“谁管他啊。”

　　看着弟弟那耳朵羞出的红，不二由美子掩嘴轻笑。

　　不过最近周助对网球还真是专注，虽然知道不二周助爱好广泛，但这么专注投入某个事物实属少见。

　　不过这倒算件好事呢。

　　.

　　傍晚蓝调时刻，持续下了半个下午的小雪也停了。滑了一下午的两人开启悠闲的最后一趟。

　　平缓的初级雪道上，站在板上缓慢向下滑行享受此刻的静谧。天空与周围的一切都笼上一层暗调的蓝，只有远处的灯火是其他颜色。

　　相应的，那雀鸟卧在幸村的肩膀，水色的身体除了头发的紫外，也掺入了一丝蓝。

　　还没走啊。

　　不二分出一丝注意力又看了一眼妖怪。下午时不二借机搭上过幸村精市的肩膀，就是雀鸟妖怪停留的那一边。

　　很奇妙的手感。

　　如果不借助妖力手放上去完全是没有实体的状态，会直接穿过透明身躯落到幸村肩膀上。但如果动用一点点妖力则可以触摸到妖怪水色的身躯。入手的手感是凉凉的，如同触摸一团被包裹凝聚的水。

　　唔……

　　还有一点也很奇怪。

　　不二周助试探触摸时，不管是否动用妖力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那时不时扫动的尾羽，妖怪看上去完全不像活物。

　　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那尾部鎏金部分比早上更多了。

　　滑行至最下面，两人又再次乘坐缆车回去。

　　从雪场回到温泉旅馆要穿过一片较长的松树林，冬日的傍晚离夜晚只有极为短暂的一小段时间。刚还是能看清周围的光线，现在就已经暗了下来，只有周围的灯还提供着光源。

　　周围的雪反射出冷白的光，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鞋踩入雪地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幸村精市看着旁边因不堪积雪而断落的短树枝有些出神。

　　他并非毫无所觉。

　　频频落向某处的目光自然会有一两次被当事人捕捉到，更别提幸村还有着不俗的洞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