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除妖师打网球的可行性》月浔风

18、异常

　　卷在风中的树枝从他们身边擦过，手腕处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没事，”幸村精市站定后对不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多谢。”

　　不二周助后知后觉松开手，“没事就好。”

　　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只雀鸟妖怪。这一切异常的出现，加上这个妖怪身上的变化，不得不让人怀疑两者之间的关联。

　　风还未停，像是要撕裂一切。但好在没有像刚才那样的突发情况再次出现。

　　不能坐以待毙，得做些什么。
　　这是不二周助潜意识向他传达的信息。他空着的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分开，感受着强劲的风力从指间穿过。在风在他还闻到了属于冬日的凛冽与松针淡淡苦涩味。

　　路灯虽然坏了无法发出光亮，但靠着它在风中会轻松很多，不用再花很大力气去抵抗，两人站在旁边借此稳住身行。

　　不二手指微动，妖力从中自然流淌出来，他抬手伸向幸村的肩膀，而目标自然是在上面栖息一整天的雀鸟。

　　扑空了。

　　在充斥妖力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妖怪时，对方突然擦着不二指尖飞走，停留在了幸村上方半米处。它没有彻底飞离，反而在空中用一种宛若俯视的角度望着两人。

　　果然没有推测错误啊。

　　这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先前正常触碰妖怪对方是毫无反应的。现在似乎是到了某个节点，对方完全不给不二接触的机会。

　　他仰头在呼啸的风中与它对视。

　　.

　　温泉旅馆温暖的房间内，桌上放着几杯飘着热气的茶。

　　不二由美子他们两小时前就已经回来了，和不二周助相比，他们倒是没有那么沉迷滑雪，所以一早回来泡了温泉。

　　不二由美子放下茶杯，起身拉上窗帘。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是一片平静，只有周围昏黄的灯光静静照在积满雪的地面。

　　.

　　除了不二周助外，还有一道视线看向同一方向。

　　幸村精市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短短几秒中旁边人视线的变化。他目光灼灼看着昏暗夜色下虚空中的一点，那里似乎真存在着什么东西。

　　一抹金色忽然倒印在他的瞳孔。在那什么都不应该存在的半空中，莫名的飘着一抹鎏金。在这昏暗的夜色中，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折射出的光，更遑论这条光犹如飘动的丝带，从原本的隐约可见到在他眼中渐渐凝实。

　　或许这就是对方一直在看的东西。但他看不清全貌，所看到的应当只是其中一部分。

　　而在不二周助眼中，那雀鸟妖怪的体积在极速膨胀。从原本可以趴在人类肩膀的大小逐渐进化到翼展一米往上，并持续着这个变化速度。但偏向透明的身躯给人的压迫感并不大。

　　幸村精市、妖怪，以及突然出现的异常，这三者这间到底存在着什么连系？
　　不二周助将目前发生的一切摆在一起进行分析，但从早上出现到现在，除了妖怪莫名选择幸村外似乎没有。

　　等等……
　　还有一点，那妖怪的尾羽也随着时间进行变化。

　　在雀鸟身躯变化的间隙，不二周助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看来伊谷前辈那边暂时没有线索。

　　风未歇，雪也紧随着落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随着风而飘动。

　　雀鸟停于空中，每一次展翅都能带来一阵飓风。

　　是的，不二周助发现当妖怪停止变大后，它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对周围产生影响。

　　幸村精市被风推着前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阻止风的前行。

　　头莫名有些晕，那如飘在空中的金色绸缎仿若触手可及。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却从“绸缎”中穿过。

　　假的吗？

　　他的目光粘在上面，周围一切都消失变得寂静无声，那金色飘带越来越亮。

　　“清醒些，幸村君。”
　　不二果断扔下手上的滑雪板，手按在幸村的肩头。他在观察妖怪的同时也一直留意着幸村精市这边的情况，虽然起因不在对方身上，但他认为其中一定有所关联。

　　果不其然，幸村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一直落在妖怪身上，刚才那反应也完全不是正常下的状态。

　　妖怪在影响幸村。

　　不二周助的声音传了进来，打破周身寂静。他猛地回神，再次看向上方时目光变得凛冽。

　　“我看到了，”幸村精市突然开口，“那就是不二你一直在观察的东西，是妖怪没错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不二点点头解释道:“对，幸村你看到了什么？”

　　幸村精市直言：“一个半米长、如同丝带的金色。”

　　听完幸村回答，不二周助开口说：“我所看到的是一只水色的鸟雀，尾羽鎏金，没错的话尾羽部分就是你所看到的，它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停留在你的肩头。”

　　从早上到现在吗？
　　幸村在心底对了一下最开始目光落来的时间，确实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不清楚这个妖怪的情况，所以选择一直观察，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决策似乎并不正确。”说到这里时不二轻轻叹气。

　　风太大，不但无法保持正常站立，连声音都被稀释了。

　　发梢挂上不少雪花，而强风已经将他们从路上吹至附近的林中。林中的树木能遮挡一部分风，所以在其中倒也比原来好些。

　　而那妖怪，也随着他们的移动，始终在幸村上方。

　　不知道风停的条件是什么。
　　是妖怪的原因那么不二周助自己一个人或许还行，因为只需要保全自身便好。但身边有个普通人就复杂的多，而且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妖怪与幸村身上到底存在着什么关系。

　　空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在嗅到的下一瞬间又被风吹散了。

　　不二扭头，哪怕在昏暗夜色中仍旧显眼的一抹鲜红映入眼底。
　　幸村的脸颊被划伤了。是风，冬日的树枝比较干枯，更别提还是在强风之下，风刮断细小的树枝卷着经过皮肤时自然容易划出口子。
　　不能再等了。

　　念头起的瞬间妖怪也行动了，它合拢羽翼，向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