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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拍卖鸣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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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呢,怎么感应不着鸣野剑,原来是在这藏着。隔着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罩,这群拍卖会的防贼防得这么周严,能感应到才怪!
谢桥生道:“你的剑怎么在那?”
陆引澈:我也想知道。
哪个缺德的玩意干的,失物招领不懂吗,大剌剌就拿来卖,有没有考虑过失主感受啊?
下头秦小姐说,此剑为上古道祖所造,想必无需多加介绍。又言,此剑有劈山断海之能,前任主人亦曾是人中龙凤。起拍价,二十万上等灵石。
台下一阵唏嘘之声。
陆引澈更气了,嘘什么嘘。
怎么才卖二十万,太瞧不起人了。
谢君存走到他身边:“前辈,我们可以拍下……”
陆引澈拒绝了。
当年晏衍书给他一剑了断恩仇,这时候也还是避嫌比较好。现在承啸宗大张旗鼓拍下他的剑,是想再炒一把旧情复燃的热点么?
花这冤枉钱,他可不想连累的宗门小孩没钱吃饭。
陆引澈的目光停留在会场中央的展台上,琉璃金钟光彩炫目,防护法阵熠熠生辉。衬托得他那把跟了数年的老伙计
要不,抢一下?
陆引澈估摸着防护强度,眼神划过地上的阵法纹路,心中计算生门所在。
他与鸣野心神相通,距离够近之时,想来可做到里应外合,从内里释放剑意,以十成力气去算,打破金钟也不算难。
只是这外头如此之多高手大能,如都出手阻拦,他如今这点掌境修为确实难以招架。只能再压榨一下神魂,催动鸣野带他逃命。
就是有点对不住两个小谢,人可是他们带进来的。
他有些愧疚地看一眼谢君存。后者神色凝重地盯着那把剑。
下面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报价了。
再如何,鸣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神剑,价值是摆在那里的。
直到拍下酒的那个包厢再次举牌。
五十万上等灵石。
一下子长了二十万。
主持人手里拿着传音灵石,时刻能接收到各个包厢里贵客的报价。她先念了价格,然后明显愣了一下,道:“这位客人有话带给诸位,南郡沉花谷,宫瑾,请各位卖个面子。”
又是个明面拍。
陆引澈对这名字不能更耳熟。
宫瑾?
他拍什么?
照卫奇所说,三百年前宫瑾按照自己嘱托,已是大义灭亲,反手举报了自己炸毁天门的事情吗?
陆引澈困惑不解。
难道是,时机已到,龙王归位,不用避嫌了?
不儿,他也没归位啊?
可宫谷主的面子在神剑前似乎还不够大。
他先前拍酒的时候,不用报上名号,都有人识趣谦让,这会儿却还有几个包厢在往上加价,舍不得收手。
更有豪气者,先前拍下龙牙的包厢不甘示弱一样,又加了十万。
陆引澈已经猜到那是徵羽真人。
轻松发财的方子果然都是要进大牢的,瞧这手笔,真是不把钱当钱。
徵羽真人没借着司仪的口,他直接用的传音灵石对外公放,昨天才听过的笑声响彻整个会场,多豪爽似的:“宫谷主,多有得罪,只是神剑难得,难免不能割舍。”
宫瑾的声音也传出来,冰冷至极:“何来得罪之说,虽不明白真人身为体修,何时看上了我旧友的剑。不过,既是拍卖,价高者得便是。”
又加了十万,就这么隔空与他杠上了。
徵羽真人言语中笑意不改,一面加价,一面道:“宫谷主的旧友,哎呀,险些忘了,是宫谷主曾经大义灭亲的那位吧。宫谷主可真是爱憎分明,前头恨,现在又爱上了。这宝贝的旧主人可真是魅力无穷,连我们宫谷主这样的人物都能轻松拿下。”
这人言语中一股轻佻至极的意味。
若不是早听了各种版本的市井传言,对身上莫名其妙的万人迷名气有些心理准备,陆引澈绝听不出说的是自己。
再下一步,岂不是要说宫瑾举报他,是因为他抛弃竹马选了风凌,故而由爱生恨,遂起报复之心什么的。
咦,好俗的剧情。
宫瑾回他:“某身为仙盟成员,自有检举之责。如何为人,不劳真人操心。”
陆引澈静观其变,心想你两个要不下去打一架。
宫瑾当年修为就不比自己低多少,如今肯定更有进益,定能叫这个化神境的老壁灯喝一壶的。
价格很快就攀升到了一个天价,便是烧一条灵脉都不够的。
其他人的出价都停了下来,看这两人互秀财力。
陆引澈感慨,鸣野,你有今日也是出息了,可不能忘了你的老主人啊。
谢桥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多嘴:“陆引澈,你自个在仙盟的悬赏金还没这个一半高吧,不值钱啊。”
陆引澈懒洋洋地:“那怎么,你出钱把我买了?”
谢君存看着他,欲言又止。
徵羽真人和宫瑾还在拼财力,灵石的数量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不太重要的环节——反正都高攀不起,旁听者得个乐呵。
陆引澈不记得自己的剑是怎么没的,反正出关之后就不在身边。问谢桥生,这人却说,反正三百年前你还有,或许是逃命过程中弄丢了。
也有可能。
就在这时,二楼发出一声巨响。正是徵羽真人的那个包厢。
陆引澈眉头一跳,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一步,还没忘了把谢君存拉到一边。
谁搁这玩炮仗,还没过年呐!
不知是什么意外,就这么一声,也没个后续,陆引澈等人都凑头去看。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行动起来,陆引澈看见一个被人簇拥着的粉裙女子,面容焦急。
“那是秦城主。”谢桥生见他好奇,指着她解释。
司仪秦小姐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身着红色衣袍的家伙从那个包厢里跨出来,身后是七零八落的木屑狼藉。
他手里提着一个脑袋——面露惊恐的徵羽真人。
众目睽睽之下,一声击杀化神大能。
何人?
红色衣袍的怪人抬手一丢,就将那脑袋丢到秦城主身边,饶有趣味地露出一个笑容:“小城主,你喜欢这种老家伙?不好不好,老东西爱骗人,老男人更是靠不住,像这种心黑得没边的,你躺在他身边,不觉得臭气熏天么?”
这话听着,还是个正义使者?
陆引澈看不出红衣服的水准,谢桥生面色严峻:“我不认识这个人,你知道……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但场上无人出手阻拦红衣怪人,包括宫瑾的包厢都在沉默。
红衣服一步一步走到台前,朝着四周抱了一个拳头:“不好意思搅了各位雅兴,这老耗子背信弃义,盗窃我宗主信物,又东躲西藏,怕死的很,杀他实在不易。”
秦城主声嘶力竭地骂了一句“畜牲”,两侧的仆从扣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往前。
秦小姐挡在她面前,直面红衣服的脸。
这人拥有平平无奇地五官,怕是进了人群之中就找不到的,只一身衣服招人眼球的很。
“不知各位从鬼窟拿了多少钱,”红衣服只是掏了掏耳朵,嘴角带笑,“都到此为止,至少黑窟是不会再开,我音宗清理门户,这点还是有保证的。”
他竟然就是那个所谓音宗的人。
谢桥生猛地看向陆引澈,后者的表情藏在面具之下,也不知道什么反应。
“至于这个——”红衣服扬了扬手,看向台中鸣野剑,“宗主的东西,我就先代为取走了。”
瞬间一道红线从他手中飞出,击中鸣野上方悬浮的琉璃金钟,防护应声而碎。周遭阵法纷纷亮起,恐怖流量的灵力涌动,气压高到即便身处外侧包厢,也感到一股窒息。
可红衣服只是轻描淡写迈步向前,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击杀化神期都是手到擒来,打破瑶城费尽心思布下的防护阵法又有何难呢?
感到有人靠近,鸣野剑嗡鸣一声——
不好!陆引澈心想。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闪过,鸣野剑所在之处碎成虚影,天降雷霆一般,整个会场都震动起来,桌椅晃荡,瓷片四溅。
同时几道金光自三楼飞射而出,直攻红衣服面门,被他回手一挡,全扎在他手臂上。
是几枚打造精致的菱形暗器。
再看台上哪里还有什么剑的影子。
红衣服面色一沉,知道进了陷阱,铁青着脸弹掉手上几个暗器,一滴血都没流:“宫谷主,做戏这么全套?”
被叫破身份的宫瑾从三楼飞身而下,一袭金丝红纱,手握一把黑色折扇,同样面如沉水,周身气势不因那张花容一般的脸就少几分威慑。
“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宫瑾一收扇子,面朝一侧的空旷处,示意,“梁盟主工于算计,钓了大鱼上钩,还不收杆吗?”
红衣服一同望去那个方向,那里走出来一个衣着齐整的男人,连头发丝都有条不紊的模样,手持一把长剑,赫然就是刚才还在台上的鸣野剑。
他这样貌,和周遭一片乱象格格不入。
场上的寂静也因他的出现再次打破:“仙盟盟主来了?”
这可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陆引澈咽了一口口水。
谢君存不知道何时站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前辈,不可轻举妄动。”
陆引澈知道他的好意。
开玩笑,下面三个,他谁都打不过。
不过承啸宗只是谢桥生代为出面,剑圣本尊未到,下面三个,也没人理会这边。
梁辛提起鸣野剑,声色平直,看着还真像是正道泰山的模样:“你未至归墟,有宫谷主和我在,如此局面,已无路可逃,不如缴械投降。”
红衣服嗤笑一声:“我多大脸面,还能劳烦您二位合力围捕?”
宫瑾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鸣野剑就收回目光:“何必多想,梁谷主只想抓你宗主,谁让你自投罗网。”
被点名的陆引澈眉头一跳,开始考虑要不要偷偷溜走。
鸣野啊鸣野,你已经是一把成熟的剑了。
山高水长,你都那么值钱了,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谢桥生还不明所以:“什么情况?不是听说梁盟主和宫谷主向来不合么?”
宫瑾如有所觉,又是一道暗器自袖间飞射而出,精准扎在这边包厢窗棱上。
若不是谢君存拉着陆引澈往后退了一步,附带的气劲足以削去他们带着假面的下巴。
“承啸宗的来客,怎么不下来露露面。都是和陆引澈有关的老朋友,我就替秦城主接待一下了。”
他遥遥点了一下跪坐在地上的秦城主,后者的裙裾上沾着骇人的血迹,但似乎已经因为剧烈惊吓失去了动静。
他都这么说了,谢桥生壮着胆子应和:“怎敢劳烦前辈?”他绕到陆引澈二人身前,一张娃娃脸撑着气势,“掌门有言,低调行事,几位都是道上大能,我来凑什么热闹。”
宫瑾低笑一声,也不管还在面对面僵持着的梁盟主和红衣服,抬头望着他,说:“也代我去跟你师傅问个好。不过,叫的不是你,后面那位,怎么不出声呢?”
后面那位?
陆引澈看看金丹大圆满的谢君存,又看了看掌境初期的自己。
他认出我来了吗?
不待陆引澈犹豫再三,宫瑾再次出手,袖中暗器出如寒冰,迅疾无声。
谢桥生站在前面,来不及抽剑格挡,只用剑气挡得七七八八。境界差异之下,叫他咬牙强撑,分外吃力。
一道漏网之鱼擦着他的发丝飞过,精准无误地击中陆引澈的面具。这碎银买来的小玩意,本就不是什么结实的东西,应声而碎,崩裂开来。
陆引澈:……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上前,道:“宫瑾,你不担心我毁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