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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年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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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陪同事去相亲。
“林逸，求你了！”周晓晓双手合十，眼睛瞪得像铜铃，“对方说可以带一个人，我一个人不敢去！”
“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龙潭虎穴。”
“比龙潭虎穴可怕！”周晓晓义正言辞，“是相亲！万一对方是个油腻普信男，我一个人怎么脱身？你在我可以假装接电话把我叫走！”
林逸无语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自己假装接电话？”
“我演技不行。”周晓晓理直气壮，“你学表演的，你专业对口。”
林逸：？
他大学确实选修过两年表演，但这特么是这么用的吗？
十分钟后，林逸坐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对面是周晓晓的相亲对象——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看起来挺正常，正和周晓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逸百无聊赖地搅着咖啡，心想：这不挺好的吗？哪里油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抬头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进来。
林逸一开始没在意，只是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但那道身影径直走向了他们这桌。
“不好意思，来晚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刚下手术。”
周晓晓的相亲对象立刻站起来：“顾医生！您来了！快坐快坐！”
林逸抬起头。
然后他愣了一下。
站在桌边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他很高，林逸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腿长，把白大褂穿出了秀场风衣的效果。
五官是那种很标准的清俊，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点冷淡。头发被手术帽压出一点弧度，反而显得不那么一丝不苟，多了几分烟火气。
总之就是——
林逸在心里默默总结：长得像那种会在学术期刊封面上出现的脸。
“这位是？”顾医生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
周晓晓立刻介绍：“这是我同事，林逸。陪我来的。”又对林逸说，“这是李医生的朋友，顾医生，市一院生殖医学中心的。”
林逸礼貌地点点头：“顾医生好。”
顾修远“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相亲继续。
林逸继续搅咖啡，偶尔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周晓晓和李医生聊得不错，李医生看起来对周晓晓挺满意，一直在找话题。
而那位顾医生——
林逸发现，他从坐下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真的，一句话都没有。
李医生试图拉他加入话题：“顾医生，你平时工作挺忙的吧？”
“嗯。”
“听说你们科室最近在做一个新课题？”
“对。”
“什么方向的？”
“Beta生殖研究。”
然后就没了。
林逸差点笑出声。
这位顾医生是真的不会聊天，还是单纯不想聊？每一句话都控制在三个字以内，跟挤牙膏似的，挤一下出一点。
李医生显然也习惯了，继续和周晓晓聊。
林逸忍不住多看了顾修远两眼。
顾修远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回复什么消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确实长得好看。林逸想。就是太冷了。
就在这时，顾修远忽然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林逸被抓包，也不躲，干脆冲他笑了一下：“顾医生，咖啡好喝吗？”
顾修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从端来就没动过的美式。
“……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喝。”林逸托着下巴，“你们医生是不是都这样，说话滴水不漏？”
顾修远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不是滴水不漏。”
“那是什么？”
“职业习惯。”顾修远顿了顿，“说太明白，病人会多想。”
林逸笑了：“那顾医生现在是在给我看病吗？”
顾修远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我在想，你是不是学表演的。”
林逸一愣：“你怎么知道？”
“刚才那位女士说，你学表演的，专业对口。”顾修远看了一眼周晓晓，又看向林逸，“而且你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个酒窝。但刚才那一笑，酒窝没出来。”
林逸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以是假笑。”顾修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很标准，但假的。”
林逸：“……”
这人什么眼睛？！
他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来了兴趣：“顾医生，你这么会观察，怎么不去当刑侦？”
“我是医生。”顾修远放下杯子，“医生也需要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病人有没有说谎。”顾修远看着他，“比如有没有隐瞒病史，有没有假装不疼，有没有……明明不耐烦还陪着笑。”
林逸这下是真的笑了。
左边那个酒窝，明晃晃地露出来。
“顾医生。”他笑着说，“你挺有意思的。”
顾修远看着那个酒窝，顿了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也是。”他说。
……
相亲结束的时候，周晓晓拉着林逸往外走，一脸兴奋：“那个李医生人挺好的！我们约了下周末看电影！”
“恭喜。”林逸敷衍地应着。
“对了，你觉得那个顾医生怎么样？”周晓晓压低声音，“全程就跟你说了几句话，我看他看了你好几眼。”
林逸脚步一顿：“有吗？”
“有啊！你以为你偷看他没被发现？人家早就发现了好吧，只是没戳穿你。”
林逸：“……”
周晓晓嘿嘿一笑：“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信不信？”
“不信。”林逸白了她一眼，“那种冷冰冰的，一看就不近人情。”
“那可不一定。”周晓晓摇头晃脑，“有些人看着冷，其实是闷骚。”
林逸懒得理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先生。”
林逸回头。
顾修远站在咖啡厅门口，白大褂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发亮。他手里拿着一张名片，递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他说，“如果你或者你身边的朋友有生殖健康方面的需求，可以来市一院找我。”
林逸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顾修远，市第一人民医院生殖医学中心，副主任医师。
“好的，谢谢顾医生。”林逸礼貌地笑了笑。
顾修远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周晓晓在旁边疯狂戳林逸的腰：“看到没看到没！他专门出来给你递名片！”
“那是拓展业务。”林逸把名片揣进口袋，“生殖医学中心也要KPI的。”
“放屁！他那种级别的专家，号都挂不上，还需要拓客？”
林逸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他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两眼。
然后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市一院生殖医学中心。
Beta生殖研究。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顾修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我在想，你是不是学表演的。”
那眼神，明明很淡，却好像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
林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嘴角那个酒窝，又偷偷跑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