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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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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没想到，怀孕后的第一场硬仗，来得这么快。
“我妈要见你。”顾修远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林逸正在吃他剥好的橘子，闻言差点呛到。
“什么？！”
“我妈。”顾修远重复了一遍，“要见你。”
林逸把橘子咽下去，瞪大眼睛：“这么快？！”
“不快。”顾修远说，“我们在一起半年，同居三个月，你怀孕两周。按正常流程，已经算晚了。”
林逸：“……”
这人什么逻辑？
“可是，”他试图挣扎，“你妈知道我是Beta吗？”
“知道。”
“知道我是男的？”
“知道。”
“知道我是做剧本杀的？”
“知道。”
“那她……”林逸顿了顿，“什么态度？”
顾修远沉默了两秒。
“她想见你。”他说，“当面看看。”
林逸心里一紧。
当面看看——这话怎么听着像面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顾修远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有点没底。
“顾修远，”他问，“你妈……好相处吗？”
顾修远想了想。
“她是妇产科主任。”他说，“退休前在市妇幼干了四十年。”
林逸：“……”
所以是——
“接生过上万个孩子，”顾修远补充，“包括我。”
林逸彻底沉默了。
他即将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婆婆，还是一个接生了上万孩子的妇产科专家。
而他，一个刚怀孕的Beta，肚子的情况在她眼里大概跟X光片一样透明。
“我能不去吗？”他垂死挣扎。
顾修远看着他，目光温柔但坚定。
“不能。”他说，“我订了周六的餐厅。”
……
周六，中午十二点，城中心一家淮扬菜馆。
林逸穿着顾修远帮他挑的浅灰色毛衣，坐在包间里，手心全是汗。
顾修远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放松。”他说，“深呼吸。”
林逸瞪他：“你当你是在接生？”
顾修远微微挑眉：“理论上，接生的时候确实需要让产妇放松——”
“顾修远！”
门被推开了。
林逸立刻坐直，脸上挂起标准的职业假笑——就是那种被顾修远一眼就能看穿的假笑。
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走进来，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接生了上万孩子的妇产科主任，倒像是哪个大学的退休教授。
“妈。”顾修远站起来。
林逸也跟着站起来，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阿、阿姨好。”
顾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林逸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高精度CT机扫描了一遍。
然后顾母笑了。
“坐，都坐。”她走过来，在林逸对面坐下，“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
林逸僵硬地坐下，心里想：不紧张才怪。
服务员开始上菜。
顾母夹了一块松鼠鳜鱼，放进林逸碗里。
“尝尝这个，”她说，“他们家的鳜鱼不错。”
林逸受宠若惊：“谢、谢谢阿姨。”
他低头吃鱼，余光瞥见顾母正看着他。
“修远说，你是做剧本杀的？”顾母问。
“是的，我自己开了一个工作室。”
“累不累？”
“还好，不算太累。”
顾母点点头：“怀孕前三个月要特别注意，不能太劳累，不能熬夜，饮食要规律。”
林逸点头如捣蒜：“我知道的，顾修远天天盯着我。”
顾母看了顾修远一眼，眼里有一点笑意。
“他盯人，我放心。”她说，“从小就是这样，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到最好。”
林逸忍不住看了顾修远一眼。
顾修远端坐着，表情平静，但耳尖微微泛红。
“他追你，追了多久？”顾母忽然问。
林逸一愣：“四、四十三天？”
顾母笑了。
“四十三天，”她说，“比我预想的短。我以为他要追半年。”
林逸愣住了。
顾修远的耳尖更红了。
“妈，”他开口，“你别——”
“我别什么？”顾母看他一眼，“我说的不对吗？你小时候追着我要学医，追了三年。后来想出国深造，准备了两年。追个人四十三天，不算长？”
林逸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顾修远，眼神里带着调侃：原来你从小就这德性？
顾修远面无表情，但耳尖红得要滴血。
一顿饭下来，林逸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了。
顾母比他想象中好相处得多。她没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只是聊了一些家常，偶尔问问他的工作情况，叮嘱几句孕期的注意事项。
临走的时候，顾母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进林逸手里。
“拿着，”她说，“见面礼。”
林逸愣住，下意识看向顾修远。
顾修远点点头。
“谢谢阿姨。”林逸接过红包，手感厚厚的。
顾母看着他，目光温柔。
“林逸，”她说，“修远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有数。他认准的人，会一辈子对你好。”
林逸点点头：“我知道的。”
顾母笑了笑，又看向顾修远。
“好好照顾他，”她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顾修远点点头：“知道了，妈。”
……
回家的路上，林逸靠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红包。
“顾修远，”他忽然开口。
“嗯？”
“你妈给我的红包，我能拆吗？”
“拆。”
林逸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小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
“给孩子的教育基金。密码是修远生日。”
林逸愣住了。
他看向顾修远，眼眶有点发酸。
“顾修远，”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妈……”
顾修远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喜欢你。”他说。
林逸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顾修远微微弯起嘴角。
“她叫我‘修远’，”他说，“叫你‘林逸’。”
林逸一愣：“这有什么区别？”
“有。”顾修远说，“她只有对认可的人，才叫名字。”
林逸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修远，”他说，“你妈比你还会。”
顾修远挑眉：“会什么？”
“会说情话。”
顾修远沉默了两秒。
“她接生过上万个孩子，”他说，“每一句都是祝福。”
林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笑了。
是啊，接生了上万孩子的妇产科主任，给孙辈的第一份礼物，是教育基金。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
……
晚上回到家，林逸窝在沙发里，把那张银行卡看了又看。
顾修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他的健康档案，正在记录今天的饮食和情绪。
“今天记什么？”林逸凑过去看。
顾修远笔尖顿了顿。
“今天，”他说，“见家长。情绪指数：从紧张到放松。睡眠质量：待观察。”
林逸笑了。
“还有呢？”
顾修远看着他，目光温柔。
“还有，”他说，“他拿到了我妈的认可。情绪指数：峰值。”
林逸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在顾修远唇上亲了一下。
“顾修远，”他说，“谢谢你。”
顾修远微微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追了我四十三天。”
顾修远弯起嘴角，把他揽进怀里。
“不用谢，”他说，“你是我的唯一。”
林逸笑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他闭上眼睛，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天陪同事去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