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鱼和熊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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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川没有夸大其词，那时候他还小，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针对他。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被两个男孩收养了，而那两个男孩又恰好相爱而已。
要不是那天言君赋突然出现然后用小小的身躯护住了他，他可能真的会觉得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罪恶的人”，甚至不应该活着。
是言君赋摸着他的小手告诉他，“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没有什么错。”
他永远记得言君赋保护他的样子。
也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对言君赋产生美好的想法，可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卑劣。
他不应该喜欢言君赋，因为他们都是男孩，他会让言君赋变得和他的爸爸一样走到哪里都被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可现在，他忽然改变想法了。既然这么做会让言君赋感到难做，他就和言君赋在一起吧。
反正言君赋也没打算真的和他在一起，只是装的，就让他一个人把这场戏给演完。没有人会发现其实他没有在演。
暮川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也真的这么做了。等了半天没等来言君赋的回答，暮川就自己接话。
“言君赋，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暮川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打得言君赋措不及防，他一张惊恐的面庞上写满了错愕。仔细想来，他好像真的没和暮川说过他喜欢他。
为了计划快点完成，他总是每次都问暮川，“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呀？”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呀？”
也许是内心最真实的反应在告诉他，他还没喜欢上暮川。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忘记了表白的步骤。
现在暮川问起来，他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像是被忽然点到名字的同学有点紧张又匆忙的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可到处都没有答案，他不知道怎么做，只知道现在他很乱。心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房屋都倒塌碎成乱石，水流都震动引起海啸，把他的世界都冲垮。
但好在老师不会因为学生回答不出问题而为难他，他会亲自教导学生，告诉他正确答案。
暮川也是这样做的，他握着言君赋的手没松，一双温柔得像要化成水似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
“我们认真在一起吧，从现在开始。”
在一起？
言君赋明显愣了神，“我们……”
“之前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对哦。他之前答应了暮川来着，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真的会好好在一起吗？
不对。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他和暮川才不会有什么认不认真在一起的事，这不是他现在能考虑的问题。
也许是看出言君赋的犹豫，暮川也没逼他现在作出回答。他很宽容地凑上前去，在言君赋额前落下一吻，一个轻轻地，带有些安抚意味的吻。
他的眼睛眨了眨，眼前的睫毛扫过暮川的脸，感觉到有些阻碍。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现在才像是发烧了，晕沉沉的。
退出一点，言君赋才看到暮川那张完整的脸。他下意识想要躲避暮川的视线，可就只是这么一个轻轻地吻，就足够让他红了脸。
“言君赋，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了，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可以亲你。”暮川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就像是在讲数学题一样。
可是言君赋听起来就很烧耳朵，特别是看着暮川那一张冷淡的脸，简直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怔了半天的言君赋实在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就呆呆地“哦”了一声。
暮川笑笑，带言君赋出病房去办理出院手续。
其实言君赋觉得也还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没那么害怕医院了。而且……有暮川陪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但出院也好，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他很需要这笔钱。
学校这边孔双溪也按照暮川的指示观察到最先带头冲进来的人是吴天，他们已经得出大概的结论。
可谁都不知道，吴天究竟和言君赋有多大的仇要这样害他。千舟也为他的哥打抱不平，但没人敢和学校上报，吴天也是料准他们绝不会拿言君赋的声誉开玩笑这点才敢这么做。
千舟真是窝着一肚子火没地发，只能疯狂写题。
以至于言君赋回来看到的是千舟在教室埋头苦干的样子，以及在他旁边疯狂挑逗的孔双溪。
整个三班都很安静，大家都在体育场看比赛，谁都没有注意到教室还有这两号人物。
“宝贝，你别写了呗。”孔双溪带着一双挑逗的眼睛看着千舟，“我们去看比赛吧？”
“气死我了。”千舟正处在气头上，不想和孔双溪搭话，但是也没看进去题。
“怎么了？”孔双溪问他，“还在想天使宝宝的事？”
听到孔双溪对言君赋的称呼千舟立刻就火大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
“你怎么嘴这么欠呢？管谁都叫宝宝宝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没给孔双溪反驳的机会，千舟又自己接上刚才的话，“还有，为什么叫‘天使宝宝’？”
“哦~”孔双溪见人终于愿意理自己，就开始讲起话来，“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什么说来话长的事呀？”这时躲在一旁的言君赋终于走出来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我的哥！”千舟是第一个冲上前的，他双手环住言君赋的脖颈，关爱的眼神溢于言表。
言君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告诉他自己没事。
现在他关注的重点在孔双溪刚才的话里那句，“说来话长”上，手上还拉着千舟，但眼睛已经目不斜视地盯着孔双溪看了。
“什么说来话长？我也想听听。”
言君赋没有什么忌讳就开口问了，孔双溪简直是要晕倒。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哪知道言君赋会突然冒出来说自己也要听？
再说了，说来话长不就是不想说的意思吗？
为什么会有人问啊？
现在好了，要是被言君赋知道了，他可怎么和暮川交代？
正筹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一阵由远及近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这孔双溪认得出来。
太好了！
他在心里惊呼一声，是暮川来了，他有救了。
随后不管言君赋的问题就跑向暮川，剩下的两人目光也随孔双溪望过去，一个背着光的身影就站在三班门前。
那是暮川。
“你怎么来啦？”一见到暮川言君赋总有种老鼠见到猫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感到心虚。
他现在很想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暮川没理他的时候他还能死缠烂打追暮川这么久，现在暮川忽然说要和他在一起，就变得尴尬至极。
两个人见面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他之前可是涛涛不绝见鬼都能聊上两句的。
可能有点对不住暮川，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吧。
但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两个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一个是生他养他的妈妈，另一个是每次都在危难时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暮川。
想要救妈妈他就得骗暮川，不骗暮川他就不能救妈妈。
显然他现在陷入了道德困境，进退维谷。
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哎！”千舟忽然叫住了他，“我的哥，今晚一起聚餐去不去？”
“啊？哦。”言君赋有点心不在焉地，“不去了。”
“暮川去不去？”千舟没死心。
他摇摇头，“我也不去。”
“去嘛~”孔双溪真见不得他们俩这样别扭的样子，“我给你介绍美女姐姐。”
“什么美女姐姐？像上次在酒吧里见到的那个吗？”言君赋一听到美女姐姐眼睛都瞪大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引人误解的话，他真想穿越回一分钟前打死自己，话太多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酒吧？”千舟的观察力挺强的，一下就让他没法回答过来。
旁边的暮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月下拱桥的倒影，而说话的却是他旁边的孔双溪，“怎么？天使宝宝吃醋了？”
“哪有！你不要乱说！”言君赋的眼睛没敢看暮川，就盯着孔双溪那张欠欠的嘴看。
他解释得很慌乱，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哪有吃什么醋，不要乱讲哦。”可能觉得嘴说不清两只手也在忙乱地挥舞着，试图和他们讲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哦。”看到前面这个一路从耳朵根红到脸颊的男孩，暮川微微出口应了一声。
“哦。”孔双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天使宝宝，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等言君赋做答，那双赤裸裸的眼睛又换了一个目标，看向言君赋身边的暮川。打趣道，“是准备可以喝喜酒的关系吗？”
“没有！”言君赋及时否认了这句话，他希望这是他从孔双溪嘴里听到最后一句不顾当事人死活调侃他的话了。
暮川也接上了，“还没成年呢。”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言君赋还没感觉出不对，孔双溪就又帮着开口，“哦，那意思是成年了就可以了？我记得天使宝宝是四月份过生日吧？”
“不是这个意思！”见暮川没开口言君赋索性自己回答了孔双溪的问题，“怎么乱糟糟的？”
最后还是言君赋搬出刚才的问题把孔双溪给问倒的，他一直支支吾吾不说话，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言君赋最后没有去追问，只要孔双溪不要再把他和暮川捆绑在一起就好了，剩下的，他可以后面再问。
反正他们的时间还长，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了解。
千舟又是怎么和孔双溪搭上关系的，他也不知道，他打算晚上回宿舍再问。
然后千舟就把事情的原委和他娓娓道来，言君赋听完还不算意外。但千舟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两三步凑近言君赋压着嗓音说，“你真的和那谁没什么吗？”
“哪谁？”言君赋觉得以千舟的人脉，他想到猴年马月都猜不出他说的是谁。但他有一种预感。
千舟下一秒就会说出这个人的名字叫。
“暮川。”
哦。他果然没想错。
“没什么呀，这能有什么？”言君赋漫不经心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可是那种情况……你们俩……孤男寡男的……”千舟说，“也没事吗？”
他看言君赋没说话，倏然抱住他的手臂认真到，“我的哥，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讲呀？虽然不能帮你什么，但是我能给你免费的安慰啊。”
这……真不用了。
他拍拍孔双溪的肩，“没事。”
“我有事。”一句轻飘飘的话忽然落进言君赋的耳朵里，“我觉得你好像喜欢上暮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鱼和熊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