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光明正大 你可以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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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已经是凌晨两点，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听见偶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屋内是亮的，有人给他留了盏灯。但房间里没看见其他人，只有他一个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如果忽略掉手上留的针，言君赋都以为这是他在南城小巷的出租屋。
一样的狭窄的房间，一样空荡荡的环境，一样安静的气氛。
还有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样的环境他待的时间不算短，其实只要童年没那么幸福适应起来就不算太难。
但也许是上天觉得人的一生不应该过得太苦，给了他一个幸福美满的童年。
每次只要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回忆就不受控制地涌进他的脑海，占据他的心脏。
感觉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爸爸妈妈说话讨论的声音像是蒙上一层布，虽然听得到却听不清，怎么都抓不住。
“嗯，对……我们在医院……”
迷迷糊糊中言君赋隐约听到打电话的声音，还有在阳台踱步轻轻地脚步声。
他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偷听爸爸打电话的感觉，但现在他很清醒地知道那不可能，所以梦破碎的那一刻并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明明知道回不去了，还要假装梦没醒的样子。
下一秒，阳台门开了。
推门而入的人动作很轻，却没想到病床上的人醒着，他没闭眼。
见到暮川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言君赋有种很想冲上去抱他的冲动。
可能是因为在他最需要有人陪的时候，暮川恰好从阳台推门进来。
他想，也许他可以暂时当作这场梦还没有结束。
就一会儿，他就暂时在虚幻的梦境里假装一个晚上就好，他要的不多。
言君赋向里面挪了挪位置，卷起一些床单又用手把它铺平。言君赋的意思很明显，他让暮川过来陪他。
挂断电话后，暮川径直往病床走去。
“在给学校打电话？”言君赋猜到了。
暮川点头，坐到言君赋床边。
那时候走得急，没给老师打电话请假就出了校门。许定也没发现，到晚上查寝才发现少了个人。
那时候暮川叫的柳哥来接，不是救护车，否则没到许定来找全校都已经传遍了。
言君赋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许定抓到也不知道会不会遭一顿骂。他揪着被子一角，只敢露出一双眼睛。
他问暮川，“老师说什么了没？”
把言君赋快要把自己埋起来的被子拉下些，暮川说，“我和许定说你发烧了。还有，你这样会缺氧。”
“哦。”听完暮川的话，言君赋放下心来把头给露出来。
今晚天气不算冷，暮川留下来陪床。但他什么也没带，只有一张可怜的小折叠床摆在地上。上面空得比临时在工地休息的工人床位还干净。
犹豫再三，言君赋还是不打算开口问暮川要不要和他一起睡。
毕竟这事挺为难的，再说今天天气也不算冷。
再说病床其实也不算大。
再说……
还没等言君赋把所有的要素全列一遍，暮川先做了那个开口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轻呢，“今天风有点大。”
风大吗？哪里大？
言君赋正想反驳，又想起来今天的事还多亏了暮川，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于是他主动开口，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要不你上来和我一起睡——”
“要不我去把阳台门关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后又都怔了一下。
暮川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眼睛还盯着言君赋那张因为说错话而羞红的脸。
“哦哦哦。”言君赋又重新抓起被子往自己身上盖，“那你去吧。”
暮川没说什么，起身关上门就往回走。今天的风确实有点大，吹得言君赋的心都慌了。
听着暮川的声音，言君赋没去看暮川，但他脑子里清晰地映着暮川的动作。
他的一举一动言君赋都听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听力太好真不是一件好事。
比如现在。
只要暮川往回走一步，他的心就提起来一分。
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坠落碎石的山区，闯进了一个惜命怕死的人，每一步都在害怕会不会发生意外。
然而，意外非常幸运地降临在这个叫言君赋的男孩身上，他刚才就不应该讲话。
他现在发誓，他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冷漠”的人。
灯被暮川关上，霎时间整个病房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外边的连路灯还有一丝微光透过没拉好的窗帘钻进来。
黑暗中，言君赋屏住呼吸，身体僵硬起来崩成一条直线。
很快，他感到床边海绵做的床垫凹陷下去一块，有人坐到他的床上。
“我上来了？”
身后是低低的嗓音，和温暖的触感。但言君赋没有说话，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生病了，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
没等到回答的暮川也不急，他就这么坐在床边，没有上来的动作，也没有下去的动作。
“我可以上来了吗？”这回暮川问得音量大了些，言君赋不可能没听到。
“你不是有床？”
“可是你刚才问我……要不要上床和你一起睡？”暮川没有给言君赋一点解释的空间，一句话就把他给堵死了，“你刚才就是这样问我的。”
言君赋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暮川就不能装咋没听见吗？或者直接上来也行啊，非要再问他一遍。
回答不行还不满意又再问第二遍。
他没办法，往里挪了挪身体，空出一块地方。只是挪动的时候不小心把床单扯歪了，现在像年纪大了的老人家脸上的皱纹。
医院的病床不算大，他们住的这间有两个床位。除了言君赋躺的这张床外还有另一张床，只是现在没有人住。
两张床摆放得下，显然病床不大。
本来就是给一个人睡的，现在他们两个挤在一张可怜的床上，想要隔得很远是不可能的。不是身体贴着身体都不错了。
言君赋觉得这样的距离还是太尴尬，他侧身朝着里面的墙躺着。明显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睡得有些不自然，他出声询问，“是不是太挤了？”
太挤了就赶紧下去吧。他已经准备好回答身后人的话。
“不挤。”
“哦。”言君赋也没管太多，反正挤的也不是他，他睡得舒服就行。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是往里面靠了靠，给身后的人留出点位置。
有暮川在他的身边，他还以为会睡不着，毕竟床上多了个人不是谁都能安然入睡的。
他决定今晚就和窗外的星星度过一个安静的夜晚，至少星星还挺亮的，睡不着也能数星星。
但很快，伴着汽车驶过的喧嚣，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合上了双眼。
原来，他一点也不会不习惯身边有人。他顺着被子的温度凑到身后人的怀里，伸手就抱住了他。
被抱住的人先是一惊，随后回抱住他。
他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碰怀中人的额头，听见他迷迷糊糊喃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言君赋。”
怀里的人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妈妈……”
这个小家伙这是把他当成妈妈了，暮川没有解释，他顺着言君赋的话说了下去。
“宝宝乖，我在呢。”
没想到怀里的人眉头锁紧，像是遇到什么梦魇。
他开始思考自己哪里讲的不对，又想到他们在医院那天，言君赋的妈妈笑得开心地喊他。
“言言。”
怀里的人眉头松开，他似乎真的听到他的话了。
见此，暮川多说了几句哄他的话，“言言，你好好照顾自己。”
“言言，不要太累。”
“言言，会有很多人爱你。”
“言言……”他一点一点地抚摸着眼前这个小朋友，明明说的都是哄人的话，却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三月二十号，星期三，多云
言言，今天你来找我的时候，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我没办法看你追我这么久，我有私心，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了。
和你说你肯定不信，你可以不信我爱你，但你必须相信你值得所有的爱。
你想要第一，我会帮你的，你可以光明正大赢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光明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