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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那是第一次 赶上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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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饭点,酒店里站了不少人,不想排队挤大厅自助食堂,宋闻郁开的包间。
外婆还在睡觉,宋闻郁电话打过去才醒。
“阿婆,也睡懒觉啦?”
“昨天晚上看袅袅喜欢的那个女明星,看到太晚了,凌晨才睡。”
规规矩矩半辈子,老了又不愿意守着那些死规矩了,想要突破自我。
“注意身体阿婆,做事要适当节制。”
外婆说知道,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从外孙口中听到说教的话。
宋闻郁不知道要点什么菜好,交给她们俩决定,外婆选了两道清淡一点的,就把菜单拿给沅听春。
小姑娘从容接过,像画生死簿一样得意忘形地选,她想喝甲鱼汤,选的还是大只的甲鱼,还要了麻辣兔头和宫保鸡丁。
宋闻郁简单选了两个图片上看着卖相还可以的就下单了,后厨厨师多,出餐速度也快,除了那道甲鱼汤,不到四十分钟时间菜就上齐了。
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外婆吃的少,不想打扰她们,吃完饭她就上楼,说要午休补觉。
宋闻郁跟出去送了两步,又被外婆赶回来,饭菜味道还不错,沅听春吃的挺好,一个人吃了不少,看她吃的意犹未尽,宋闻郁又要了盘虾,在边上给她剥。
“贴心啊郁哥。”看着自己盘里堆满了的虾仁,沅听春夹起一颗送进他嘴里,“你剥的你先吃,不然我容易有负罪感。”
为了不让她有“负罪感”,宋闻郁张开嘴,吃的比谁都快。
他在手机上看到一个视频,两个虾尾放到一块儿能拼出一个爱心,刚好有机会就试了,沅听春很大方的把爱心分给他一半。
那是什么意思吗?
宋闻郁猜测她想说感情是相互的。
可是她只要稍稍付出一点,宋闻郁就该觉得亏欠,把各种好的送到她面前用到她身上。
沅听春入社会晚,见识不如他多,财力和他差的更远,好不容易有想送的,那人就会几十甚至上百倍的还给她,然后在她耳边说让她留好钱自己用。
他还总是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
最开始沅听春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甚至觉得他有些霸道,后来才明白他是在卑微的求爱,不想自己离开。
甲鱼汤是最后上来的,砂锅煲的,端上来时锅还是热的,肉眼就能看到有热气冒出来。
宋闻郁伸手给她舀了一碗,看她特别想喝还一直吹气,又在边上晾了一碗。
他和她商量:“等会儿吃完出去转转,不然又该和昨天晚上一样觉得撑了。”
小姑娘点头同意,喝了两大碗汤后出门转悠,高跟鞋不方便,她穿的还是拖鞋,雨后潮湿的沙滩上到处都是脚印。
丢掉鞋子,沅听春加入进去,她的脚底特别红,不是过分用力导致的,是身体原本的颜色。
提着艳红色的裙摆,小姑娘在沙滩里转圈地转,宋闻郁寸步不离跟在后头,让她注意脚下,后面实在不放心,怕她踩到什么东西,就让她把拖鞋穿好。
她才穿好鞋又往前走了两步,啤酒瓶的碎屑就出现在视线里,还是在沙子里埋着被她踩出来的,要是那会儿没穿鞋估计就要遭罪了。
接下来的路,她都走的小心翼翼,宋闻郁穿了帆布鞋,像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干脆拉着她的手走在前头为她探路。
他叮嘱说:“记得按我走过的路走。”
沅听春说好,一步一个脚印的踩进他脚掌留下的痕迹,加重沙子落下的深度。
转了有半个小时,乌云再次涌上来,看样子又要继续下雨,她俩不再往前了,赶在大雨落下之前回酒店。
酒店门口有一个水龙头,专门让顾客在外头玩了沙子冲脚用的,不然带进大厅不好打扫,同时也方便顾客自己。
沅听春顺着指示牌走过去,勾着脚趾还怕水凉,所以迟迟没敢打开水龙头,好心的旅客提醒说:“是温水,小妹妹。”
她放心了,俯身要开水龙头,就被宋闻郁抢先一步,刚才他在门口整理衣服,没看到她往这边跑,看到水泥路上的脚印和指示牌就往这儿来。
男人静静看着她,手揽着她的腰,怕她站不稳,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安静的有点过头了。
实在奇怪。
沅听春抽空抬了个头,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问:“怎么了吗?”
宋闻郁音调平平,看她看过来,连眼都挪开了,缓慢的语调像在说一件特别平常特别不上心的事情:“没什么,就是刚才找不到你了。”
“哦,生气啦?”沅听春勾着头偷偷看他,伸出双手搭在他腰间,努着嘴说,“我想着很快就能回去嘛,想让你在那儿等我。”
刚才那一瞬间,宋闻郁理好衣服抬起头却看不到她人,那个人消失在他视线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的心脏都停顿了,耳朵鸣叫的厉害。
他还以为她是把他丢下了,随意丢在回家的路上。
宋闻郁眨着眼,呼吸缓慢,沅听春已经洗好了,抱着他的腰轻晃,小心翼翼和他道歉。
男人的泪忽然砸在她脸颊上,没有任何征兆和预谋的落下来,湿濡的、带着温度的眼泪,沅听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瞬间就慌起来。
“哭什么啊哥?”舔着因为紧张干涩的唇,沅听春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踮着脚伸手想要擦去他脸颊的泪,可他却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不要哭啦,我都心疼了,是我不对哥,不该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但你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掉眼泪吧,就算担心我也没必要,知道吗?我从没见过你流泪。”
从来没有,那是第一次。
是吗?
或许是觉得难为情,男人牵着她的手离开,穿过人群,一直到电梯里才开口:“沅沅,你是第一个愿意这么抱着我不撒手的人。”
所以他流眼泪也是因为这个?
“然后你就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我是真的怕我找不到你。”
怕她把他撇下。
“……”
用指尖刮去他惺忪的泪眼,沅听春的手还停留在他那颗泪痣上,轻轻摩挲:“别哭了哥,我没想过离开。”
也就是她的温情,和自己不断落下的泪,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理疾病究竟有多严重。
只是在他视线里消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他就觉得自己要疯掉了,头疼的厉害,到处都是耳鸣的声音,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回到房间替他脱掉衣服,沅听春想让他睡一觉,但他不困,她就拉着他跳舞,但他四肢不怎么协调,跳出来的舞不像舞,沅听春干脆让他跳广播体操,说要参与一下他的上学时代。
宋闻郁同意了,其实他已经忘掉动作了,但音乐出来的瞬间,他的肢体记忆比他先回忆起来,顺着节拍就做了。
他的动作很熟练,也没有跳舞时的生涩,每一个节拍都极尽标准,沅听春在边上鼓掌夸赞,宋闻郁忍不住笑出来。
“哥你跳的好标准啊,是不是还站在队伍前面领操啊?运动会是不是也排第一名?”
她有一连串的问题想问。
广播体操是他懂事后唯一的娱乐方式。
他没参加过运动会,因为鞋子不好,鞋底总是开胶,他会用胶水粘,用针线缝,尽力挽留它的存在,他害怕在运动会上出意外,连报名都没报名过,就算班长和体育委员把他的名字加上去,他也会偷偷划下来。
所以他成了班级里那个异类,连老师也不喜欢他,初三那年有体考,他用一个假的医院证明伪造生病的证据,最后缺考了,好在他文化课成绩好,高出分数线五分挤进一中。
也是那时候,他开始了他的打杂生涯,后厨前台收银销售什么都做过,就连厂子和工地也去过,唯一没做的就是他自己。
这么多年,他唯一愧对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尽管后来事业有成,他还是抓着一切不放,用忙碌来填满自己的生活。
他不想天还没亮就起来,一个人空虚的躺在房间里,听着寂静的心声和不要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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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那套广播体操,沅听春提议要看电影,选了那年最火爆的《熊出没之雪岭熊风》,她高中时候很爱看,那时候笑点低,看到抽象的画风就想笑。
第一次陪她看这个的人是池焕,那时候他总说她幼稚,但又总会口是心非地买一堆零食带着她去网吧看这个。
不过那人不在了,现在在她身边的是宋闻郁,她的心境也随着越来越好的画风改变。
宋闻郁问:“那个山神是什么?团子吗?”
沅听春也是这么猜的,看到熊二和团子亲亲的画面还捂着眼睛,说熊二变了,之前只喜欢翠花的。
“翠花是谁?”
“母熊,熊大熊二是公的,他俩之前非常喜欢翠花,还给翠花盖房子,熊二你真变了。”
空调开着,怕她冷,宋闻郁贴心地替她盖好被子,听着屋里环绕的动画片声音,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童年了。
不过这次的童年不太一样,有动画片,有大房子,有花不完的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小毛孩儿。
现在的童年,是有人陪伴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