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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013章 百舸争流·黑暗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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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厂房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它比一号和二号厂房更大,更破败。外墙的红色砖石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窗户几乎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屋顶塌了一半,扭曲的钢梁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我站在厂房外围的阴影里,感知全开。
那股奇怪的波动还在。比刚才更清晰了。它从厂房深处传来,像心脏的跳动,又像某种古老的、低沉的呼唤。不是恶意,不是诱惑——是一种中性的、纯粹的存在感,却让我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共鸣。
牧玄警告过:秘境碎片里可能残留着上古的封印物、破碎的规则碎片,或者暗界与明界长期侵蚀形成的异常点。这些东西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机缘。
三号厂房里的,是什么?
我握紧短棍,另一只手摸了摸侧袋里的影珠。腰间的三枚信物微微发烫,持续输送着温润的能量。
不能退。
我深吸一口气,绕到厂房侧面。那里有个被锈蚀的通风管道破口,大小刚好能容一人通过。我弯腰钻进去,管道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和铁锈,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管道不长,大概十米,尽头是厂房内部的一处平台。我爬出来,蹲在平台边缘往下看。
厂房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地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集装箱,形成错综复杂的迷宫。高处,残存的钢架纵横交错,挂着破损的吊灯和铁链。天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灰尘中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
空气里有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但又更冷冽的气味。那是灵气异常凝聚的表现。
波动来自厂房最深处。
我顺着平台边缘的铁梯往下爬。梯子锈蚀严重,好几级踏板已经断裂,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下到地面,我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感知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怨灵,没有傀儡,甚至没有其他参赛者的能量波动。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我朝着波动源头前进,在机器和集装箱的迷宫中穿行。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厂房原来的装配车间。中央空地上,有一个东西。
是一个石台。
半米高,直径大概两米,由某种暗青色的石材雕成。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我不认识——不是现代灵师常用的符箓体系,更古老,更晦涩。它们像活物一样在石台上缓缓流动,发出极微弱的、幽蓝色的光。
石台中央,悬浮着三枚信物。
一枚红色,两枚蓝色。
红光是危险级。能量波动比黄色和蓝色强得多,隔着十几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而那股呼唤我的波动,就来自石台本身。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不对劲。
按照比赛规则,信物不会这样集中摆放,更不会没有守卫。这个石台明显是人为设置的——要么是主办方留下的特殊考验,要么是陷阱。
我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灌注一丝灵力,朝着石台方向扔去。
石子飞过十米距离,在距离石台还有三米左右时——
“嗡。”
空气里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石子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瞬间被碾成粉末,簌簌落下。
结界。
而且是很强的结界。刚才石子触碰的瞬间,我感知到结界的能量强度至少是地级初阶的水平——远超我现在的实力。
硬闯肯定不行。
我绕着石台外围观察。结界是球形的,将整个石台笼罩在内。符文在结界表面流动,构成复杂的能量回路。我需要找到结界的弱点,或者找到开启的方法。
我的目光落在石台基座。那里有几个凹陷的孔洞,形状很奇怪——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某种不规则的几何形状。
需要钥匙?
或者需要特定的灵力频率?
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掌心贴在结界表面。冰冷的触感传来,结界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流动加速。我尝试将一丝灵力输入进去——
“轰!”
一股狂暴的反震力从结界传来!我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身后的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结界有反制机制。
我撑着集装箱站起来,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不行,不能硬来。
就在这时,感知里传来警报!
有人来了。
不止一个。三个能量点,从厂房入口方向快速靠近。其中一个的能量强度很强,至少玄级上阶。
我立刻闪身躲到一台大型机器的后面,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三个人影出现在装配车间的入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瘦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细长,泛着淡紫色的雷光——是林朔。林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雷法传人,玄级上阶。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之前见过的苏晚——灵馆直属培训部的阵法专精,玄级中阶。另一个是个陌生的男生,穿着和林朔同款的银灰作战服,应该是林家的人。
三人显然也看到了石台和上面的信物。
“雷少,是红色信物。”林家男生眼睛一亮,“还有两枚蓝的。这一票值了。”
林朔没说话,目光扫过石台,又扫过周围的机器和集装箱。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最后定格在我藏身的方向。
我心头一紧。
被他发现了?
但林朔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他走到结界前,伸出手——没有像我那样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结界表面三寸处,掌心泛起紫色的雷光。
“滋滋……”
雷光与结界接触,发出细微的爆鸣。结界表面的符文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幽蓝的光芒大盛。
林朔皱眉,收回手:“不行。这结界有自毁机制,强行破解会触发爆炸,信物也会被毁。”
苏晚上前一步,从包里拿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对着结界扫描。片刻后,她摇头:“结界的能量回路很古老,不是现代灵师的手法。基座上的孔洞像是需要特定形状的钥匙才能开启。”
“钥匙?”林家男生挠头,“这废墟里哪有钥匙?难道要我们现找?”
林朔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他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躲在那里,是想等我们破开结界后捡便宜?”
被发现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机器后面走出来。
三人同时看向我。林朔的眼神冰冷,苏晚带着审视,林家男生则是一脸原来是你的表情。
“初七,”林朔念出我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新秀组里那个特殊血脉。你一个人?”
“暂时是。”我握紧短棍,保持戒备。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苏晚问。
“感知。”我没多说。
林朔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说:“你身上有结界能量的残留。刚才试过了?”
我点头:“反震力很强。”
“当然强。”林朔走到石台基座旁,蹲下身,指着那些孔洞,“这是古巫锁阵,至少是五百年前的玩意儿。需要用特定的祭器作为钥匙,注入对应属性的灵力才能开启。强行破解,结界自毁,方圆五十米都会被炸上天。”
古巫锁阵。我在血脉传承的知识碎片里好像见过类似的描述,但太模糊了,想不起来。
“祭器长什么样?”我问。
林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道。可能是任何形状——玉佩、令牌、匕首、甚至一块石头。但一定蕴含着特殊的能量印记,能和这些孔洞共鸣。”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刚才靠近结界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除了反震。”
我想了想:“结界本身有一种呼唤感。像在吸引什么东西。”
林朔眼神微动:“吸引?不是排斥?”
“不是。”我摇头,“是吸引。但吸引的不是我,是我身上的某种东西。”
我没说血脉。但林朔显然听懂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现在怎么办?”林家男生问,“找钥匙?这废墟这么大,上哪儿找去?”
苏晚收起罗盘:“钥匙可能不在废墟里。”
“什么意思?”
“古巫锁阵通常用来守护重要的东西。”苏晚解释,“钥匙不会离守护物太远,但也不会放在随手可得的地方。它可能被藏在附近的某个隐蔽处,需要解谜或者完成某种考验才能拿到。”
考验?
我忽然想起进入厂房前感知到的、那股奇怪的呼唤。不是来自石台,而是来自整个厂房深处。难道钥匙的线索在那里?
“分头找。”林朔做了决定,“苏晚,你擅长阵法,检查厂房内有没有隐藏的密室或者符文线索。林枫,你去外围搜一下其他建筑。我留在这里研究这个结界。”
他看向我:“你,跟我一起。”
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看着他。林朔的眼神很平静,但那股玄级上阶的压迫感很清晰。硬碰硬我没胜算,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结界到底藏着什么。
“好。”我说。
林朔点头,重新走到结界前。他盘膝坐下,长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掌心再次泛起雷光。这次不是试探,而是用雷灵力缓缓渗透结界表面,试图解析能量结构。
我在他旁边坐下,但没有闭眼。我盯着石台中央那枚红色信物,又看了看基座上的孔洞。
古巫锁阵……钥匙……祭器……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知识碎片又开始翻涌。这次更清晰了一些。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古老的祭坛、穿着兽皮的人、某种形状奇特的玉器被放入石台的凹槽……
头痛袭来。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搅动。
我咬紧牙关,没出声。
不能在这里失控。
“你脸色很差。”林朔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没事。”我说。
“血脉反噬?”他问得很直接。
我沉默。
林朔没再追问,只是说:“控制不住的话,离我远点。雷法对异常能量很敏感,容易触发自动反击。”
我起身,走到离他五米远的地方,靠着集装箱坐下。头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闪烁。
玉器……形状……好像是……月牙?
不,更复杂。像一个月牙和星辰的组合。
我闭上眼睛,试图捕捉那些碎片。月牙,星辰,还有……蛇?不对,是缠绕的纹路。像藤蔓,又像锁链。
越想,头越痛。
“找到了!”
苏晚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我们同时起身,朝声音方向跑去。
苏晚站在一面墙前。那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都是斑驳的红砖。但苏晚手里拿着罗盘,指针死死指着墙面。
“墙后有空间。”她说,“能量反应很弱,但确实有。而且墙上有隐藏的符文。”
她伸手在墙面上摸索,在某块砖上用力一按。
“咔哒。”
墙面微微震动,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砖石向内凹陷,然后滑向一侧,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更浓郁的、那种冷冽的檀香气味。
“密道。”林朔说,“我先进。苏晚中间,初七殿后。林枫还没回来,先不管他。”
他握紧长剑,剑身上的雷光更盛,照亮了前方的黑暗。然后,他弯腰钻了进去。
苏晚紧随其后。
我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石台的方向。那股呼唤感,现在更清晰了——不是来自石台,而是来自密道深处。
我握紧短棍,跟了上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表面湿漉漉的,长着青苔。空气里的檀香气味越来越浓,混杂着泥土和腐朽的味道。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大概十平米。石室中央有一个石质祭坛,和外面的石台材质相同,但更小。祭坛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月牙形玉璧,通体乳白,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星点纹路。
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刃身刻着扭曲的符文。
还有一卷竹简,用黑色的绳子捆着,竹片已经发黑,但字迹还能看清。
林朔走到祭坛前,先拿起月牙玉璧。玉璧入手,立刻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晕。他感应了一下,点头:“是钥匙。能量印记和外面的孔洞吻合。”
他又拿起青铜匕首。匕首很沉,刃口的锈迹下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不是锈,是干涸的血。林朔皱眉:“这是……祭器?还是凶器?”
最后,他展开竹简。竹简上的字是古篆,但灵师多少都学过一些古文。林朔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
“上面写了什么?”苏晚问。
林朔把竹简递给她。苏晚接过,轻声念出:
“「古巫祭坛,锁三才之阵。月钥启门,血匕破障,简文示路。得此三物者,可入阵取宝。然阵中凶险,非心志坚定者不可入。慎之,慎之。」”
血匕破障?
我看向那把青铜匕首。刃身上的暗红痕迹,在石室微弱的光线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林朔拿起匕首,又看了看月牙玉璧,最后看向我:“你怎么看?”
我一愣:“问我?”
“你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林朔说,“而且,你身上有结界吸引的东西。你觉得,这血匕破障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匕首,脑海里那些碎片又开始翻涌。这次,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像从时光深处传来:
“以血为引,破虚妄之障……”
我脱口而出:“需要血。活人的血,滴在匕首上,才能破开结界最后的防护。”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我怎么知道?
林朔和苏晚同时看向我,眼神里都带着惊讶。
“你怎么知道?”苏晚问出了我想问的话。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感觉。”
林朔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温和的笑,是那种带着审视和兴趣的笑。
“特殊血脉,果然有意思。”他说着,拿起匕首,“谁的血?”
石室里安静下来。
需要血,意味着有人要受伤。而且不知道需要多少,会不会有危险。
“我来吧。”林朔说,“我修为最高,恢复力也最强。”
“不行。”苏晚反对,“你是主力,如果失血过多影响状态,后面遇到危险怎么办?我来。”
“我是队长,听我的。”
“正因为你是队长,才不能轻易受伤!”
两人争执起来。
我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回响:
“以血为引……”
“破虚妄之障……”
我忽然伸手,拿起了匕首。
林朔和苏晚同时停下,看向我。
“你干什么?”林朔皱眉。
“我的血。”我说,“结界吸引的是我身上的东西。那破障需要的,可能也是我的血。”
不等他们反应,我握紧匕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
不深,但足够出血。
鲜红的血珠涌出,滴落在青铜匕首的刃身上。
“滋滋——”
血珠触碰到匕首的瞬间,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匕首上的暗红痕迹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我的血液,整把匕首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同时,我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联系在我和匕首之间建立。不是控制,更像共鸣。
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剧烈。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开始拼合:古老的祭坛、跪拜的人群、月牙玉璧被放入石台、手持匕首的人划破手掌、鲜血滴落……
“够了。”林朔一把夺过匕首。
我踉跄一步,扶住祭坛才没摔倒。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脉的恢复力在起作用,但失血和头痛让我眼前发黑。
林朔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把月牙玉璧塞给我:“拿着。我们回去。”
我们原路返回密道,回到厂房装配车间。
林枫已经回来了,正在结界旁焦急地张望。看到我们,他松了口气:“雷少,你们去哪儿了?我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找到了。”林朔简短地说,走到石台前,看向我,“钥匙。”
我握着月牙玉璧,走到基座旁。那些不规则的孔洞中,有一个的形状和玉璧完全吻合。我将玉璧放进去。
“咔。”
严丝合缝。
玉璧开始发光,白色的光晕顺着基座的符文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石台。结界表面的幽蓝光芒开始减弱,变得透明。
但还没完全消失。结界最内层,还有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光膜。
“血匕。”林朔举起匕首。
匕首上的暗红光芒大盛。他走到结界前,将匕首尖端抵在红色光膜上。
“破。”
匕首刺入。
没有声音,但整个厂房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红色光膜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结界,完全解除了。
石台上的三枚信物静静悬浮,红色的那枚光芒最盛,像一颗小太阳。
林朔伸手,先拿起了红色信物。入手瞬间,他整个人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信物的能量太强,连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然后他拿起两枚蓝色信物,转身,丢给我一枚。
我接住,愣住:“给我?”
“你提供了钥匙和血。”林朔说,“这是你应得的。红色归我,蓝色你和苏晚一人一枚。林枫,你没出力,没有。”
林枫讪讪地点头,没敢反驳。
苏晚接过另一枚蓝色信物,看向我:“谢谢。”
我握着信物,能量流入身体,缓解了失血和头痛的不适。抬起手臂,屏幕更新:
「持有信物:4」
「当前排名:8」
「剩余时间:68小时47分」
进前十了。
但林朔的排名应该更高。他本来就强,现在又拿到红色信物……
“走吧。”林朔说,“这里不宜久留。结界破除的动静太大,会引来其他人。”
我们迅速离开装配车间,原路返回。走到厂房入口时,林朔忽然停下,看向我。
“初七,”他说,“你很有意思。比赛结束后,如果你还活着,林家欢迎你来做客。”
我看着他,没说话。
林朔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林枫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废墟中。
苏晚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小心点。你现在排名高了,又暴露了特殊能力,很多人会盯上你。”
“我知道。”我说,“谢谢。”
苏晚点点头,也离开了。
我独自站在厂房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腰间的信物变成了四枚,沉甸甸的。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还在闪烁。古巫祭坛、月牙玉璧、青铜匕首、还有血……
我到底是什么?
爷爷封印的,到底是什么血脉?
远处,传来隐约的战斗声和尖啸。
比赛还在继续。
我握紧短棍,选了一个与林朔他们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
身后,三号厂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重新隐入黑暗。
而我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