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接线员与他的占星师》鱼予榆

132、第012章 百舸争流·废墟迷影

　　在居民楼的楼道里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我重新站起身。

　　体力恢复了大半，灵力也在缓慢回升。腰间的两枚信物持续散发着温润的能量，像两个微型的充电宝，支撑着身体的消耗。

　　我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袖口内侧的屏幕。

　　「持有信物：2」

　　「当前排名：21」

　　「剩余时间：70小时15分」

　　排名又掉了两位。有人正在快速积累信物。

　　不能停。

　　我整理了一下装备，检查符箓和铜钱的数量。金光符还有八张，定魂钱剩四枚，影珠剩九颗。水壶里的药水喝了三分之一。

　　得省着用。

　　我推开楼道门，重新回到街上。天光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空气里的阴冷感比之前更重了，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我选了西北方向，继续前进。

　　牧玄说过，在这种环境里，直线前进是最蠢的。要利用地形，走不规则的路线，让追踪者无法预判你的方向。我尽量沿着建筑阴影移动，避开开阔地带，时不时停下用感知探查周围。

　　走了大概一公里，没有遇到其他参赛者，只清理了两具落单的低阶傀儡——用短棍砸碎关节，再用一点点灵力破坏核心，省了一张符箓。

　　但信物也没找到。

　　废墟太大了，信物散落在各处，有些藏得很隐蔽。光靠运气瞎找，效率太低。

　　我需要情报。

　　我躲进一栋半塌的商场，从破碎的橱窗翻进去。里面很暗，只有从屋顶裂缝透下来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轮廓。货架倒了一地，商品散落，积着厚厚的灰尘。

　　我走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蹲下身，从包里拿出牧玄给的巴掌大的罗盘，本身是看风水用的，但经过改造后成了灵踪仪。只要注入灵力，指针就会指向附近能量异常的点，包括信物、怨灵聚集地、或者其他参赛者。

　　但使用它也有风险——灵力波动可能暴露位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往罗盘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指针开始转动，颤动着，最后指向东南方向，微微偏左。

　　距离不远，大概三百米。能量反应不强，可能是信物，也可能是小型的怨灵巢穴。

　　我收起罗盘，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细微的脚步声。

　　从商场二楼传来的。

　　很轻，很慢，但确实有人在走动。

　　我立刻屏住呼吸，躲到倒塌的货架后面，感知全开。

　　两个能量点。一强一弱。强的那个大概玄级中阶，弱的大概黄级上阶。他们也在移动，从二楼往下走。

　　不是冲我来的。他们的方向是商场后门。

　　我悄悄探头，透过货架的缝隙看向楼梯口。

　　两个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走在前面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野战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他手里握着一把短柄斧，斧刃上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不是血，是某种阴性能量残留。

　　后面跟着的是个更年轻的男生，大概十七八岁，穿着同款但小一号的野战服，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抓着一根木棍，棍子上刻着简陋的符文。

　　两人脚步很轻，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哥，这里真的有吗？”年轻男生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地图上标了，”年长的那位压低声音，“商场地下仓库，有一个黄色信物。小心点，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地图？

　　我心头一动。他们居然有地图？是赛前买的？还是自己绘制的？

　　两人没发现我，径直走向商场后方的员工通道。门是锁着的，但年长那位从包里掏出几根细铁丝，三两下撬开了锁。

　　“走。”

　　他们闪身进去，门轻轻关上。

　　我犹豫了三秒，决定跟上去。

　　不是要抢他们的信物——至少现在不是。我想看看那个地图到底是什么，以及地下仓库里除了信物，还有什么。

　　我悄悄摸到员工通道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轻轻推开门，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暗，只有墙角的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绿光。

　　我放轻脚步，往下走。

　　楼梯不长，大概两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我靠在门边，小心地探头往里看。

　　是一个很大的地下仓库。堆满了货箱和木架，大部分已经腐朽。天花板很低，管道纵横，滴着水。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那两人在仓库中央，正围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年长的那位用斧头撬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是一枚黄色的信物。

　　“找到了！”年轻男生露出喜色。

　　但年长的那位却皱起眉，把信物举到眼前仔细看：“不对。”

　　“什么不对？”

　　“地图上说，这里应该有两枚信物，一黄一蓝。但现在只有黄的。”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有人来过了？还是地图错了？”

　　就在这时，我的感知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

　　不是来自那两人。

　　是来自仓库的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箱后面，有东西在苏醒。不止一个，是很多个。阴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像潮水一样漫开。

　　“哥……”年轻男生也感觉到了，声音发颤，“有什么东西……”

　　年长的那位立刻把信物塞进怀里，握紧斧头：“退！快退！”

　　但已经晚了。

　　货箱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无数只脚在爬行，又像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

　　紧接着，第一只东西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怪物。全身覆盖着黑色的、油腻的毛发，四肢细长，关节反曲。它没有脸，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牙齿的圆形口器，正一张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然后第二只，第三只……十几只同样的怪物，从货箱后面涌出，将两人包围。

　　“是食尸鬼，”年长的那位脸色发白，“低阶暗界生物，群居，擅长偷袭……该死，地图上没标这个！”

　　食尸鬼。我在牧玄给的那本《常见暗界生物图鉴》里看到过。虽然没有太高智力，但数量多，速度快，爪子和牙齿带毒，被咬到会伤口溃烂，很难愈合。

　　两人背靠背，举起武器。

　　第一只食尸鬼扑了上来。年长的那位挥斧劈砍，斧刃砍进怪物的肩膀，黑血喷溅。但怪物像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爪子抓向他的脸！

　　“小心！”年轻男生用木棍格挡，但力量不够，被震得后退两步。

　　更多的食尸鬼涌上。

　　我躲在门后，大脑飞速运转。

　　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就要暴露自己，而且可能陷入危险。如果不救……这两人恐怕凶多吉少。

　　我想起牧玄的话：「赛场上是敌人，赛场外是同行。有时候，救别人就是救自己。」

　　又想起刚才他们说的地图。

　　我需要情报。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三张金光符，灌注灵力，朝着食尸鬼最密集的地方甩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三张符箓在空中燃成三道金色光刃，旋转着斩入怪物群中！

　　“噗噗噗！”

　　三只食尸鬼被光刃斩断，黑血喷溅，发出刺耳的尖叫。剩下的怪物动作一滞，齐齐转向我的方向。

　　“趁现在！”我朝那两人喊道，“往门口跑！”

　　年长的那位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弟弟，朝着门口冲来。食尸鬼反应过来，嘶叫着追来。

　　我堵在门口，又从包里摸出两枚铜钱，灌注灵力，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食尸鬼射出！

　　“嗖！嗖！”

　　铜钱精准地钉入怪物的眼眶，炸开两团微弱的金光。食尸鬼惨叫着倒地翻滚。

　　那两人已经冲到门口。年长的那位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多说什么，拉着弟弟冲上楼梯。

　　我也转身就跑。

　　身后，食尸鬼的尖叫声和爬行声紧追不舍。

　　楼梯太窄，跑不快。跑到一半时，最前面的一只食尸鬼已经追到我脚后跟，细长的爪子抓向我的小腿！

　　我反手一棍砸在它脑袋上，借力向前一跳，跳出楼梯间，反手关上铁门，用短棍卡住门把！

　　“砰砰砰！”

　　食尸鬼撞在门上，铁门剧烈震动，但暂时挡住了。

　　我喘着气，看向已经跑到商场中央的那两人。他们也在喘，年轻男生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谢……谢谢。”年长的那位朝我点头，语气有些生硬，但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些。

　　“不用。”我摆摆手，“你们说的地图，能给我看看吗？”

　　他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我：“你也是为了地图来的？”

　　“我刚进来，什么都不知道。”我坦白道，“有地图的话，效率会高很多。”

　　他犹豫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展开。

　　不是印刷的，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了很多信息：建筑轮廓、危险区域（用红叉标记）、信物可能出现的位置（用蓝点和黄点标记）、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参赛者自己画的？”我问。

　　“嗯。”他点头，“我花了两千贡献点从一个老鸟手里买的。他说是往届参赛者总结的经验图，不一定全准，但可以参考。”

　　两千贡献点。真舍得。

　　我快速扫了一眼地图。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商场，地图上确实标了地下仓库-黄蓝信物各一，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意：可能刷新食尸鬼巢穴，建议组队。」

　　刚才他显然没注意到这行小字。

　　“地图能复印一份给我吗？”我问，“我可以付报酬。”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腰间的两枚信物，眼神闪烁：“你……是初七？”

　　我一怔：“你认识我？”

　　“新秀组里唯一一个等级评估写玄级下阶（暂定）的，备注是特殊血脉。”他扯了扯嘴角，“名单我看了。本来以为是个靠关系混进来的绣花枕头，没想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地图可以给你一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接下来八小时，我们组队。”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弟弟，“我叫陈锋，这是我弟弟陈锐。我们都是散修，没背景。你实力不弱，而且……”他顿了顿，“你刚才救了我们。我信你。”

　　我看着他。陈锋的眼神很直接，没有掩饰。他弟弟陈锐则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但眼里也有感激。

　　组队吗？

　　牧玄说过，不要轻易信任陌生人。

　　但也说过，有时候暂时的合作，比单打独斗更安全。

　　“八小时，”我说，“之后各走各路。”

　　“成交。”陈锋把地图递给我，“你自己抄一份。我这儿有纸笔。”

　　我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快速临摹地图。陈锋在一旁警戒，陈锐则蹲在地上，从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我一块。

　　“谢谢。”我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很硬，但能充饥。

　　“刚才……真的谢谢你。”陈锐小声说，“要不是你，我和我哥可能就……”

　　“互相帮助而已。”我快速画着地图，头也不抬，“你们也是散修？”

　　“嗯。”陈锋接过话，“家里祖传一点皮毛，没进灵馆，也没家族靠山。这次比赛是个机会，如果能进前二十，就有机会被灵馆或者某个家族招揽，以后日子好过点。”

　　很现实的想法。

　　我画完地图，把笔记本收好，看向陈锋：“接下来去哪？”

　　陈锋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废旧工厂。地图上标了三个蓝点，一个黄点。离这里大概两公里。路上要穿过一片居民区，可能有怨灵聚集，但应该没有食尸鬼那种东西。”

　　“走。”

　　我们三人离开商场，重新回到街上。

　　有了地图，路线清晰了很多。陈锋走前面，我走中间，陈锐断后。三人保持三角队形，互相照应。

　　穿过居民区时，确实遇到了一些怨灵。大多是低阶的，意识模糊，只是本能地游荡。我们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由陈锋用斧头快速解决——他的斧头附了破邪符文，对阴灵有克制效果。

　　路上，我们简单交流了情报。

　　陈锋说，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一个是被怨灵围攻，灵力和体力耗尽，来不及按弃权按钮。两个是被其他参赛者杀的——为了抢信物。

　　“杀人……灵馆不管吗？”我问。

　　“管不了。”陈锋冷笑，“比赛规则里写了生死自负。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虐杀，灵馆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我想起牧玄的警告。

　　不能死在这里。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抵达了废旧工厂。

　　那是一片占地很大的厂区，围墙倒塌，厂房破败。几根巨大的烟囱耸立着，像墓碑。空气里有刺鼻的化学品味，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地图上标了三个点，”陈锋摊开地图，“一号厂房二楼办公室，蓝点。二号厂房熔炼车间，黄点。三号厂房仓库，两个蓝点。我们先去哪个？”

　　我感知了一下厂区内的能量分布。一号厂房能量比较平静，二号厂房有微弱的、不稳定的波动，三号厂房……感知被干扰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探查。

　　“去一号。”我说，“先拿最安全的。”

　　陈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摸进厂区，沿着墙根朝一号厂房移动。厂房大门敞开着，里面很暗。走进去，是空旷的生产车间，机器早已锈蚀，地上散落着零件和碎玻璃。

　　办公室在二楼。

　　楼梯是铁制的，很多台阶已经锈穿，踩上去嘎吱作响。我们小心翼翼地往上走，陈锋打头，我中间，陈锐殿后。

　　走到二楼平台，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办公室的门。地图上标的位置，是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

　　我们走到门口。门锁着。

　　陈锋再次掏出铁丝，准备开锁。

　　但就在这时，我的感知突然剧烈报警！

　　“后退！”我一把拉住陈锋，向后猛退！

　　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板“轰”地炸开！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窜出，直扑陈锋面门！

　　陈锋反应极快，斧头横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黑影被震退，落在走廊地上。

　　那是一只傀儡。但不是普通的金属傀儡。它全身漆黑，像是用某种焦油般的物质包裹，身形瘦长，四肢关节处长出骨刺。它的脸是一张惨白的面具，画着诡异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更诡异的是，它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斧刃上滴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腐蚀性的能量。

　　“是笑面傀！”陈锋脸色大变，“中阶傀儡，会用武器，速度极快……妈的，地图上没标这个！”

　　笑面傀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似乎更灿烂了。然后，它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像一道黑色闪电，眨眼间冲到陈锋面前，消防斧带着破风声劈下！

　　陈锋举斧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哥！”陈锐想帮忙，但被笑面傀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我咬牙，从包里摸出最后两张金光符，灌注全部灵力，甩向笑面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两张符箓在空中燃成金色锁链，缠绕住笑面傀的身体！它动作一滞，发出嘶哑的怪笑，身体开始膨胀，锁链“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崩断！

　　“趁现在！”我朝陈锋喊道，“攻击它的面具！那是核心！”

　　陈锋咬牙，双手握斧，灵力灌注斧刃，斧头泛起微弱的红光——是他的血脉能力？

　　“破！”

　　斧头狠狠劈在笑面傀的面具上！

　　“咔嚓！”

　　面具碎裂！

　　笑面傀的动作瞬间僵住，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滩黑色的、冒着气泡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恶臭。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有我们粗重的喘息声。

　　陈锋撑着斧头，大口喘气，虎口的血滴在地上。陈锐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滩黑色液体，又看了看碎裂的门板。

　　办公室里，桌面上，一枚蓝色的信物静静地躺着。

　　“地图……是错的。”陈锋哑声说，“或者说，是陷阱。有人故意放出了假地图，引参赛者来危险的地方。”

　　我走到桌边，拿起蓝色信物。入手温润，能量比之前那枚强一些。

　　第三枚信物。

　　“不一定。”我看着手里的信物，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液体，“也可能是……比赛内容的一部分。测试参赛者的应变能力和情报甄别力。”

　　陈锋沉默了几秒，苦笑：“也许吧。”

　　我把信物别在腰间，屏幕更新：

　　「持有信物：3」

　　「当前排名：15」

　　「剩余时间：69小时22分」

　　进前十五了。

　　但代价是，符箓用完了，铜钱只剩两枚，影珠九颗没动。体力消耗大半，灵力也所剩不多。

　　陈锋和陈锐的状态更差。陈锋虎口受伤，战斗力打折扣。陈锐肋骨可能裂了，行动不便。

　　“接下来怎么办？”陈锋看着我，“还去二号和三号吗？”

　　我看向窗外。天色似乎暗了一些——不是天黑，是某种能量的积聚，让光线变得更暗淡。

　　“先休整。”我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体力。你们的伤需要处理。”

　　陈锋点头：“听你的。”

　　我们离开一号厂房，在厂区角落里找到一个废弃的配电室。门很厚，窗户有铁栅栏，相对安全。

　　陈锐从包里拿出急救包，给陈锋处理伤口。我则打坐调息，恢复灵力。

　　半个小时后，我睁开眼睛。

　　体力恢复了七成，灵力恢复了一半。陈锋的伤口包扎好了，陈锐吃了止痛药，脸色好了些。

　　“谢了，”陈锋对我说，“如果不是你，刚才我们可能就栽了。”

　　“互相帮助。”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接下来，我建议放弃二号和三号。”

　　“为什么？”

　　“风险太高。”我说，“笑面傀是中阶傀儡，通常不会单独出现。如果二号和三号也有同等级甚至更强的守卫，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陈锋沉默。他明白我说的是事实。

　　“那怎么办？”陈锐小声问，“我们只有三枚信物，不够进前二十的。”

　　我看向陈锋：“地图上，还有其他相对安全的点吗？”

　　陈锋摊开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废弃小学。标了两个蓝点，备注是低阶怨灵，无特殊守卫。距离这里大概三公里。”

　　我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能量比较平静，没有强烈的恶意波动。

　　“去那里。”我说，“拿到信物后，我们分开。”

　　陈锋看了我一眼：“八小时还没到。”

　　“我知道。”我说，“但你们需要更安全的路线。我……可能要去更危险的地方。”

　　陈锋皱眉：“你还要去二号和三号？”

　　“不一定。”我说，“但我需要更多信物。而且……”我顿了顿，“我有点在意三号厂房。那里的能量波动很怪。”

　　不是危险，是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血脉里的某种感应。

　　陈锋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点头：“行。人各有志。小学那边，我和小锐去。之后……各自保重。”

　　他伸出手。

　　我握了握：“保重。”

　　我们离开配电室，在厂区门口分开。陈锋和陈锐朝着小学方向去，我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废墟中。

　　然后，我转身，看向三号厂房的方向。

　　感知里，那股奇怪的波动依旧存在。

　　像低声的呼唤，又像某种警告。

　　我握紧短棍，从侧袋里摸出一枚影珠，握在掌心。

　　然后，迈步走向那片被未知笼罩的黑暗。

　　比赛还在继续。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远处，厂房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