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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耳钉   竞标的 ...

  •   竞标的事完美落地,接受完采访,昨夜开完洗尘宴,今早却还有事忙,不得闲,惹人厌。
      今日天晴,阳光穿透云层,洒遍大地,折射进海里,波光有如琉璃。
      早上还没上班,正要出门。
      鹭川手里端着杯豆浆,左手还拿着个菠萝包,两只手都满着,分明可以放下豆浆去系领带,却偏要显出一副极为难的样子,站在玄关处,面上尽是难做。
      不出所料的,本来已经勾着钥匙准备去开车的宋辞白见他这么“为难”就问:“要我帮你吗?”
      事实上他的本意只是帮忙拿一下手上的东西,让鹭川空出手去系领带。而鹭川貌似误解了什么,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奸计得逞的骄傲,他点头。
      于是宋辞白伸手想要拿他手里的早餐,而他却站在原地,摆了一张臭脸,双手有意闪避,不让人拿手上的东西。
      空气中悬浮着一种名为“无语”的粒子,无声地从鹭川眼中泄出。
      忍无可忍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虚情假意,开口:“要不你帮我系一下领带呢?”
      “……哦,好的。”
      这时宋辞白才明白他的意思,低着头,手指拉过那条宝石蓝领带,绕过鹭川穿修长的脖颈打结。
      从鹭川这个角度平视正好可以看见他的发顶,那发旋盘出的一缕缕发丝贴在耳侧。
      不同于他个性张扬的狼尾半长发型,宋辞白的发型干净利落,显得稳重,他默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宋辞白系好领带,刚要从一旁的架子上拿那蓝宝石的领带夹固定,就感觉耳骨传来一阵暖意,快要将那冰冷冷的骨骼烘化。
      他身子一僵,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下一步动作,本来要拿领带夹的,手停在半空。
      他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还是由像米开朗琪罗那般人物所刻出的传世巨作。
      鹭川看着自己的手攀上那耳型好看的耳朵,像是在验证真假般捏了捏。
      宋辞白微微颤抖,眼睛扫过一片空气——耳朵这个部位太敏感,本不该有人触碰,更何况是细细地描摹,他有些不知所措,总有一些阴暗黑色的种子在心壤破土而出。
      随即,鹭川的声音从头上响起,有些调侃意味:“宋辞白,你耳型好漂亮。”
      听过夸脸好、身材好的,没听过夸耳朵好看的,宋辞白抿唇未做回复,那本就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尖此时又飞上一抹绯红。
      鹭川好像没看见那抹红似的,指尖点在耳尖皮肤上,热流却要争先恐后地朝身体淌。
      他薄唇轻言:“宋辞白,你想不想打个耳钉啊?”
      他是想一出是一出,没希望宋辞白会答应的。
      宋辞白也确实晃了一下,扣好领带夹,抬头,刚好与他对视,笑容可掬:“我不介意。”
      他的目光下移到那张唇,他笑得明媚:“你希望我打吗?”
      “我希望你打你就打啊?”鹭川捧着他脸,两个人几乎鼻尖相贴,身后影子却早实诚得毫无缝隙,“宋辞白,追人不要这么低声下气的,这不对哦。”
      宋辞白吞了一下口水,只回答问题,不自知地又近一些,“嗯,你说打我就打。”
      眼神坚定,室外盘旋的鸟雀落在院台上盯着两人看,很好奇似的。
      鹭川眸底起浪,眸下有笑意,却是放开宋辞白也后撤一步,唇角弯弯,道:“好啊,你打吧。”
      他指尖抽离时碰到了耳根,“打完以后少爷给你买耳钉。”
      面对忽远忽近的距离,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轰然坠地,碎成一片片玻璃,急需修复。
      宋辞白拉住鹭川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人下巴,吻得激烈,他第一次主动的吻就让人失了魂,食髓知味。
      鹭川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大脑有一瞬空白,但顷刻间又恢复运转,任由他扣住自己的后脑勺,把自己压在玄关处的架子上亲吻,甚至张开嘴,主动邀请他进来攻城略池。
      玄关架子的东西倒了,散了一地,声音将窥视已久的鸟都惊走,他们却听不见,耳边只有一些唇舌交缠时常有的甜蜜水声。
      直到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鹭川才推开他,红着眼,眼泪蓄满眼眶,要落不落,像被欺负狠了,可明明除了普通的接吻外,两人什么也没做。
      宋辞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正要找补,就听见鹭川说:“宋辞白,你现在必须去打耳钉了,你亲都亲了。”
      “好!”
      宋辞白答应得信誓旦旦,鹭川却突然想逗他,便开口:“不过要是我没答应你,你不白打了?这样一算好亏哦。”
      宋辞白替他把乱了的领带重新摆正,“不亏的,我都亲你了,而且我不会追不到的!”
      “少说情话了。”鹭川笑着说,“快迟到了,你这个月恐怕没有全勤了。”
      宋辞白想说:我不要全勤,如果可以每天都亲的话,我愿意被压榨。
      但时间不允许他再多说,他只看了眼鹭川便去开车。
      可鹭川透过那双眼睛好似读了他的心,腹诽:这真是一个十足的恋爱脑,不过……只对我恋爱脑的话最好了。
      最后两个人还是迟到了,鹭川没有“全勤”这一概念,他是老板嘛,工资是他开的,哪还有那么多规矩,所以他也以公徇私了一把。
      宋辞白作为助理,有帮老板传达旨意或是催事的义务,所以他借了这个借口溜出了公司。
      鹭川坐办公室看了一上午方案,看得眼酸,正揉着山根就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眼睛睁了条缝,发现是宋辞白后又闭了回去,根本没发现那个人的不同。
      宋辞白走到他面前,替他把东西理好,又把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平常做完这些他就该走了,今日却偏又逗留了些时间。
      鹭川睁眼看见他,挑了挑眉尾,“有事?”
      说完他就注意到宋辞白耳朵的不同——左耳耳骨有一根钛合金的耳钉,他朝宋辞白勾勾手指。
      宋辞白就越过办公桌走到办公椅边,特地俯下身子,好让人能看清楚些。
      鹭川指腹触碰那块耳钉,黑色的钛合金钢钉质感光滑,一块反光点处于中央偏左,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什么时候打的?”
      “就刚刚。”宋辞白任由他摸着,十分骄傲,“我打完就立马赶回来了,你看,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鹭川颔首,“只是刚刚是工作时间,你怎么出去摸鱼了?”
      “呃……”
      送文件的幌子骗得了别人,唬不过老板,他只好泄了气,如实回答:“就这一次,我想快点打好。”
      “少来这套。”鹭川眉眼一弯,话题一转,“痛吗?”
      话里话外满是心疼。
      “还好。”宋辞白眯起那双狐狸眼,眸中闪着狡黠,“你让我亲一下就不痛了。”
      早上接吻的滋味一直让他铭记于心,挥之不去,明明是问句,他却好像早知道了答案,向前挺进。
      窗外的太阳进入云层,白鸟的翅膀忽然失去了光泽,那一泻而下的阳光弱了很多,时间也流动得缓慢。
      两个人维持这个动作几秒后,鹭川轻轻笑了一下,托着腮问:“宋辞白,你不是说你还在追吗?怎么总是想到接吻呢?”
      宋辞白咬着下唇,思考一瞬,那金属感的耳钉已被那只白净的手捂暖了,他说:“因为接吻很舒服,”停了几秒,眨眼又开口,“也很亲密,我想和你亲密一些。”
      好认真的神情。
      鹭川没抽回手,但指尖没入那毛茸茸的黑发,扣着宋辞白的脑袋将人拉近,附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开口:“除了接吻没有想再做些什么吗?辞白。”
      那吐字带出的有关他的气息直钻入大脑,骄阳挣脱云层束缚,重回世间,光彩打在两人身上,每根发丝都染上了金黄。
      幸亏拉了窗帘,办公楼又居于高位,不然任谁看了这室内的场景都难以保证不惊掉下巴——两人距离太近了,像要把对方融进骨血里,细细感受。
      宋辞白放开鹭川,重叠的影绰终于分开,他拥抱了自己最想拥有的人,贴得紧密,以至于那带着暖意的耳钉擦过鹭川的脸侧。
      ?就这?
      鹭川心里暗笑了下,长叹一口气,有种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接受不了接吻的话,拥抱也可以。”宋辞白体贴道,“可能我理解错了什么,不过没事,我以后绝对不主动亲你……我会努力追的,所以你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
      鹭川眼里流出浓浓的无语,犹如一个新婚死了丈夫的怨妇一般看着宋辞白,把椅子转回办公桌,冷哼一声,嘲讽道:“那你还挺‘善解人意’的。”
      “话说你见过别人追自己初恋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没有。”
      宋辞白不假思索地说,他从小就孤僻,没什么朋友,又要努力生活,实在没有闲工夫去观察这种事,要不是鹭川在身边,他指定是装都不想装,日日夜夜摆张冷脸。
      “。。。”
      鹭川抿唇——这下解释的通了,是个情感缺失的家伙。
      “好了,你先出去吧。”
      “哦。”
      宋辞白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鹭川一脸愁云,但还是给他带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视线,他看不见自己走后鹭川百无聊赖地从口袋掏出了手机,指纹解锁后点开了聊天软件,和夏泽明发了消息——明仔,你知道哪里打耳钉最好吗?
      夏泽明没立即回,他也不是天天都闲的,现在应该在工作。
      鹭川等了会儿没收到回复就关了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像一只只蚂蚁钻来钻去,但就是不钻进他的脑子。
      他满脑子都是宋辞白红润耳骨上钉着的那个金属耳钉。
      怎么会不痛呢?他想,都是人身上的,怎么可能不痛?
      他有些后悔叫宋辞白去打耳钉了,只是木已成舟,事成定局,他只能陪宋辞白一起打。
      宋辞白回到自己工位,着手处理手上文件。
      秘书张姐从旁边探了个脑袋,打量了他一会儿,惊道:“哎,宋助,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耳骨钉啊?”
      “哦。”宋辞白现在摆不出笑脸,因而整个人有些冷冰冰的,“最近打的。”
      “这样啊。”
      张姐以为他刚才挨批了才冷着张脸,连着夸了他好几句,宋辞白也眼不走心地道了谢。
      几个人聊着天,鹭川不知怎么突然想出来看看,他走到宋辞白工位,那群刚还聊得火热的人立刻作鸟兽散。
      他屈起手指敲了下宋辞白的桌,眼神示意人跟他出去。
      司机站在刚检修回来的路虎旁,见老板下来要替人开门,被宋助理抢先一步。
      他俩一上车就开了挡板,怪神秘的,司机坐在主驾,目不斜视地开车,仿佛机器人。
      隔板内,鹭川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开口询问:“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嗯?”宋辞白怔了半刻,回答,“没有没有。”
      他怕人再问下去,忙不迭转了话头:“我们现在去哪?”
      “鸭颈桥。”鹭川见人不说,也识趣地不朝下问,“下午批了你的假,夏泽明找我们玩。”
      我们?
      宋辞白恍神半瞬,点点头,车内又重回寂静,两个人要说话却同时找不到话题。
      工作日早上路边车少,今日红绿灯也十分给面,路虎在车道畅通无阻。
      十五分钟后,鸭颈桥。
      车泊在一家商城的泊车场,宋辞白以为他要进去买东西,却不想他从另一边的小道走进了一家小店面。
      麻雀虽小,好在五脏俱全,内里有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她坐在收银台前。
      说是收银台,其实就是一小木桌,上面还有一些涂鸦,看起来年代久远。
      这就是夏泽明推荐的店,说是初中时清河中学还未搬校区时很多女同学都来这里打的,效果挺好,而且店长也和蔼,总之除了店小以外,其余都好。
      老奶奶见有人来,先是惊疑了一下才走过来,和蔼的口音彰显出他的平易近人,“小伙子,你们要买些什么?”
      她的粤语说得标准。
      “哦,我就是想打个耳钉。”鹭川站在首饰柜前仔细掂量那堆耳饰,“您看——”
      他话说到一半,宋辞白蓦地打断,硬是把他先逼停到一边去了。
      那老人家也不恼,耐心地等着客人商量完。
      宋辞白开口:“你先等等,怎么突然要打耳钉了?”
      “怎么?只许你打不许我打?”鹭川眉尖一拧,看明白他的意思,却只说,“你不是说不痛?”
      “。。。”
      宋辞白一时无言以对,他记得鹭川是很怕痛的,小时候磕破点皮都要仰乐哄很久,当时还因为这事被夏泽明嘲笑过一段时间,自己也格外担心他受伤。
      他呼出口气,语气又软下些,用一贯的眼神与鹭川对视,他说:“不是很希望你痛。”
      强调性地还添上一句,“一点也不行。”
      鹭川心头颤动,心脏犹如被一双手扯了下,传来一丝轻微的酸涩。
      他的目光点在宋辞白左耳耳骨上的耳钉上,又别开眼,轻抿薄唇,道:“我不想只让你一个人疼。”
      这句话说得极轻,宋辞白听不明晰。
      宋辞白怔愣,却依旧不想妥协。
      还是店长慢悠悠的走来了解情况后说:“这算什么问题嘛,不打耳骨穿个耳洞也好看呐,小伙子本来就靓的哟。”
      这一阵夸给鹭川整得不好意思,当机立断地决定穿个耳洞,见状宋辞白也没拦着。
      只见那老奶奶说去拿工具,掀开帘布进来,手里却捏着根银针,针尖消了毒,锋芒毕露。
      鹭川略有悔意,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硬着头皮坐在小木凳上,让人用针扎穿耳根。
      那针看着吓人,实际真扎下去时也不咋痛,鹭川都没反应过来就完事了。
      店主收了工具,转身笑问:“不痛吧?”
      鹭川觉得有必要挽回自己的尊严,道:“不痛啊,我不怕痛的。”
      那店主就只意味深长地一笑,紧接着问:“对了,你要来挑耳钉吗?”
      鹭川被引了兴趣,走到刚才的饰品柜前,玻璃展柜内的耳饰大多材质较普通,并不像他素日会配着的那些。
      他有些犹豫。
      宋辞白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正用手机搜些注意事项,他自己当时没那么在意,可到了鹭川这儿,他反倒上心极了。
      “对了,不是要先戴一段时间的消炎棒么?”他适时出声。
      店主正准备把展台中唯一被鹭川看得顺眼的一对白玉耳钉拿出来,闻言,回复道:“这个因人而异,”她停了两秒,“不过,最好是戴一下。”
      “不用,我直接买耳钉就好。”鹭川发号施令,“麻烦宋助帮我去隔壁商城买一杯奶茶,要西米露的,谢嘅。”
      宋辞白心里十分明白他只是想把自己支开的小九九,但也只是扶额出门了。
      望着宋辞白背影消失在眼中,鹭川才戴上那白玉耳饰。
      白玉品相不差,清润的料子愈发衬得他容色昳丽。
      他透过老式西欧圆镜看着身后已经坐回收银台的老人,想起夏泽明当时推荐这家的另一理由,说:“那个,这里还可以定制耳饰吗?”
      许是有太久没听人提起过这门生意了,自清河中学搬校址后记着这店的人委实少,老奶奶有一时愣神。
      鹭川以为她没听见便再开口复述,这时老人家才开口:“我已经老了,这门手艺不比外面奢侈店的那些设计师了。”
      语句浸透惋惜。
      鹭川指尖触到那颗白玉,他体温高,这玉只一会便有了他的温度,有如认主。
      “嗯……俗语有言‘廉颇老矣亦能食斗米’,我这次来就是受人推荐想请您帮忙做对耳饰的,”鹭川偏头看向她,“您就帮帮忙,好吗?”
      老人垂眼深思,片刻后才应下,还不打包票,只说:“我不保证成品会有您友仔所说的那般好看,但绝对独一无二。”
      她不太说普通话,所以从一开始就是粤语交流。
      “好,谢谢您了。”
      鹭川从口袋中摸出个小黄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青绿色蓝宝石以及一块深蓝色坦桑石。
      店主很少见到这样的好成色宝石,一时间又有些迟疑,但鹭川的目光太炽热,她终是没反悔。
      那坦桑石颜色很深,几近黑色,唯在灯光照耀下反射出少有的蓝,它就像某人的眼眸,是鹭川的珍宝,千金难买的玩意儿他自然要随身携带。
      商城的店实在火爆,工作日亦有大批人马,宋辞白紧赶慢赶,回来时鹭川已经戴着那白玉耳钉付了款,正坐在堂前小凳上等他,也不怕人看见识出。
      不过这条道实在有些偏窄,也确实无人。
      “回来了。”鹭川抬起眼,阳光刺进瞳孔,他下意识用手遮住,高光消散,他抱怨,“好生慢啊。”
      店主已经将那小袋子收起,此时笑对他俩。
      宋辞白把手中的红豆西米露递出去,随后又向收银小木桌一摇手,示意店主他们要回去了。
      店主撑着脑袋,也冲二人挥挥手。
      走出窄道,司机替两人开门,鹭川坐进去,长腿伸着,宋辞白也坐在后座。
      两人又在司机的木讷表情中升起隔板。
      鹭川咬着吸管,喝着西米露——他不太想喝,但宋辞白买了,他就欣然接受。
      右耳耳根的白玉通体温润,羊脂玉无杂色无裂口,切割工艺精美,确实是那小店的镇店之宝,或许老板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有人来买下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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