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启程 开启新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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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遥走进长老议阁的时候，池年的手紧握成拳放在桌上，头却偏过去，生气的意思很明显。
雨笛抬眼看他一眼，发出疑惑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听到些有趣的事情。”灵遥抚着胡须，坐在一旁的座位上，“从前倒是没发觉，她也会做出这种事……”
灵遥是见过玉珠的，她还在总会馆时，两人打过交道，但也只是泛泛之交，路过时会点头示意，仅此而已了。
西木子摇着扇子：“还是先把人放出来，冰云城待久了，其他妖精难免有意见。”
雨笛并不急：“让她在里面多待一会不是坏事。”
他不反对妖精有意见，只怕有人打着她的旗号闹出更大的事端，到时候收场会更麻烦。
“人类那边，也需要有个交代……”
雨笛话还没说完，池年一拍桌子：“需要给他们什么交代！？”
他的眼神凌厉：“人类侵占土地在先，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生气了？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池年冷哼道，“我看再过不久，他们就要骑到妖精们头上了吧。”
“池年。”雨笛警示性地叫他一声，示意让他冷静，“人类已经同意退步，龙游那块地三十年内不会有任何开发计划，还不够吗？”
房间内一时针落可闻。
“明王那边怎么说？”西木子收了扇，“她毕竟是明王的人。”
雨笛摇头：“还没有收到消息。”他慢慢抿了口茶，“但是特管组的位置，她是坐不住了。”
“嗯？”灵遥看向他，“这么严重吗？”
“严不严重，又不是我说了算。”雨笛内心叹口气，“她迈出那一步，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现在本就是人类和妖精矛盾累积的特殊时期，玉珠这一闹，无疑是点燃众妖精对人类的不满和愤怒，若不压制，必成大患。
西木子的声音比平日更低：“现在看来，龙游已是容不下她了……”
池年听不下去，倏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雨笛眼睛都没抬，任由他去，自言自语一样：“这就沉不住气了……”
他一点也不着急，总归明王不会放着玉珠不管，再不济，不还有哪吒吗？
雨笛心安理得地等着处理方案被送到他面前，优哉游哉喝茶的间隙，和灵遥闲聊起来：“你真是逍遥仙人了，何必来看这一出，扰了兴致。”
灵遥笑着回他：“都说是趣事了，我觉得挺有意思。”
雨笛斜他一眼：“我可不这么觉得。”
俩人默契地笑，消融了刚刚还充斥于此的严肃和紧张。
冰云城里只有寂静，流淌的是寂静，凝滞的也还是寂静，就算发出声音，回声也会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死寂。
玉珠手上戴着锁灵枷，就是两个小铁圈，冰凉凉地贴着肌肤，不会被体温所温暖。
哪吒站在门外，无声地和玉珠对视。
他忙着去见明王，此时只是抽空来看看她，所以并不进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
玉珠点点头，于是哪吒知道没什么好问的了。
“晚上想吃什么？”
“嗯……糖炒栗子。”
“行。”哪吒转身就走。
他并不想责怪玉珠什么，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是被很多人怪罪过了。
哪吒走后不久，池年也来了。
“太冲动。”他如此评价道。
玉珠看向他：“池长老，你说过的，会馆是妖精的。”
“我一直记着。”玉珠声音低下来，“在其位，谋其事，尽其责，无论怎么说，我都问心无愧。”
池年看着她，竟白白生出些委屈，但他只认为那是生气，皱眉道：“我又没怪你。”
玉珠转身朝屋内走去：“你走吧，在我这里待太久，恐怕要惹上些莫须有的罪名。”
池年一愣，眼神也微微眯起，他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刚才在长老议阁都没有这么生气。
“我只是担心你，行了吧！”他说得没好气，像是说给仇人听，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珠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又听见另一脚步声走进，不禁笑道：“今天倒是热闹。”
西木子也赞同：“少有犯人能有你这待遇。”
玉珠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不发一言。
“酆都来信了。”西木子说。
玉珠从床上坐起来：“哪吒大人不是刚走吗？”
“那看来明王大人是早有准备了。”西木子笑着说，“我倒觉得她的决定很合理。”
“会馆也在拓展势力范围，这样做，也算是顺势而为。”他说了这话，便不再多说，像有意在卖关子。
玉珠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或许是雨笛的意思，玉珠在冰云城待了一年，期间有不少人想要见她，都被会馆以不合规矩为由拒之门外。
玉珠知道她以后应该也不会待在龙游，也有很多人不会再见，于是提起笔，开始给那些人写信。
首先是给阿青的信。
“阿青，恭喜你成为特管组组长，你跟着我那么久，现在也能独当一面，我很为你高兴。
食人族的政策多年未有改变，不必为此担心，要是有什么事不好解决，就和潘馆长商量，找存钰也行，他能帮你。另：他总说不喜欢会馆给他分配的活，不要理他。
其他的，梁远也能帮衬你，他能修炼，你也帮他一把，以后特管组就交给你们了。”
阿青回的信皱巴巴，一看像是沾了水，应该是边哭边写的，有些字还被晕染得看不清，玉珠折起来好好收着了。
给风息他们的信玉珠想了很久，久到已经过了夏天，来到了风息诞生的晚秋，玉珠才写好那张薄薄的信纸。
“敬启，风息。
你总说我的信太不规范，是我的错，只是过去的信多是匆忙写下，难免失了礼仪，现在我的时间很多，就补上了。
今年的秋天来得很晚，不知道森林里变成什么样子，我最喜欢湖边那棵红色的枫树，这时候会变得很漂亮，我常常把它的叶子夹在书里当作书签。
说起书，我的那些书实在太多，要烧掉也有些可惜，就放在那里吧，洛竹要看也随他，他现在能认识很多字，应该都能看懂。他虽然文化不多，但我从他身上学会很多东西，我很感谢他。
虚淮喜欢安静，但是比起冬天，他更喜欢秋天，春天蜜蜂很吵，夏天蝉鸣声也响，秋天没有那么多声音，他喜欢秋天，也很喜欢你。这些话用不着我说，你应该也懂，毕竟你很聪明。
天虎的火用得很好了，最近几年我变得很忙，很少时间教他什么，对此我也很抱歉。
我还记得多年前你也诞生于这个时节，那时候本来要去燕京看望故人，内心郁郁，幸而你来了，于是在秋天我也有了高兴的理由。
那时候没能对你说，欢迎你来到这个世间。
要说的话太多，写在纸上反而变得单薄，或许是我不善言辞的错，但也没办法了。
再见，风息。”
风息看完这封信，正好起风了，吹得信纸簌簌作响，吹进他空洞的内心，带来一阵回响。
“你还是忘了署名。”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玉珠走出冰云城那天，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过去她的内心有一个疑问：冰云城有没有天空？
现在她自己能回答自己：有。
这天空和外面的天空也没什么区别，湛蓝得像一块纯粹的宝石，没有一丝云彩，澄净得让人想为此流泪。
但玉珠并未流泪，她很久没哭过。
她的手里握着一份会馆遣调令，书面语太多，前文是些什么多年组长，念其功劳之类的话，后文便是熟悉的官话。
说是边境地带新建一会馆，尚处施工初建时期，本不合规矩，但破例任命她为临时馆长。
会馆道场性质，属性信奉明王，这也就是西木子说‘合理’的原因。
而供的东西，说来也和玉珠有缘，早年间失窃的若木，被她找回之后就放在库房，如今落了些灰，被人记起来了。
玉珠终于离开了龙游，同时会馆也勒令：无特殊情况不得再回。
她离开过很多地方，每次都是不回头地走了，因为如果回头，就表示还有留恋，还舍不得。
可玉珠还是回头看了龙游一眼，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还会再回来，落叶归根，总是要回来安葬在这里的。
调遣令最后，略过那个玉珠从不认识的地方，她的手指轻滑过即将启程而去的崭新的会馆，摩挲着。
而那名字是：
“流石”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