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青春》莫羡宇

18、相拥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教堂的钟声已经停了。院子里渐渐暗下来，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黎书没有松手，唐甜也没有。她们就这样抱着，像是要弥补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思念和等待。

　　“唐甜。”黎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些沙哑。

　　“嗯？”

　　“你哭了吗？”

　　唐甜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黎书，想要擦脸，却被黎书握住手腕。

　　“别动。”黎书说，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她。

　　唐甜的心跳又加快了。她看着黎书，看着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的温柔，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黎学姐，”她轻声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黎书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温暖得像是春天的阳光。

　　“不是。”她说，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不是梦。”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唐甜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看黎书，手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害羞了？”黎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有……”唐甜小声说，但耳朵尖都是红的。

　　黎书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这个Omega，从第一次见面就让她移不开视线，到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她，抱着她，吻她。

　　“唐甜，”她轻声说，“抬头看我。”

　　唐甜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夕阳已经彻底落下，院子里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但黎书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以后，”黎书说，一字一句很认真，“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唐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和期待，点了点头。

　　“好。”

　　黎书又笑了。她伸手揽过唐甜，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黎学姐，”过了很久，唐甜忽然开口，“你刚才说……还有婚约要解除？”

　　黎书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我需要时间，去处理这些事。”

　　“会很麻烦吗？”

　　“会。”黎书老实说，“但我会处理好。”

　　唐甜抬起头，看着她：“黎学姐，我能帮你什么吗？”

　　黎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抚了抚唐甜的头发，声音温柔：“你什么都不用做。等我。”

　　“可是……”

　　“没有可是。”黎书打断她，“唐甜，你只要好好的，好好上学，好好生活，好好的……等我回来。这就够了。”

　　唐甜看着她，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知道黎书在保护她，不想让她卷进那些复杂的争斗里。

　　“好。”她点头，“我等你。”

　　黎书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净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低头，轻轻吻上唐甜的唇。

　　很轻，很浅，只是唇瓣贴着唇瓣，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唐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吻。

　　那是她们的第一个吻。

　　带着夕阳的余温，带着夜晚的凉意，带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很久之后，黎书松开她。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些急促。

　　“唐甜。”黎书的声音沙哑。

　　“嗯？”

　　“以后，”黎书说，“叫我黎书。不要叫学姐了。”

　　唐甜的脸又红了。她小声说：“黎……黎书。”

　　那是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两个字，却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黎书又吻了她。这一次更深，更久，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思念。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但在这个小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和那个刚刚开始的，属于她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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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城南老街。

　　黎书牵着唐甜的手，走在老旧的街道上。两旁是些小店，有卖小吃的，有卖杂货的，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饿了吗？”黎书问。

　　“有点。”唐甜老实说。

　　黎书看了看四周，最后在一家面馆前停下。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很有烟火气。

　　“吃面？”她问。

　　“好。”

　　两人走进去，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她们，热情地招呼：“两位吃什么面？”

　　“牛肉面。”黎书说。

　　“我也是。”唐甜说。

　　阿姨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黎书看着唐甜，看着她被灯光照得柔和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在这样普通的地方吃饭。

　　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昂贵的食材，没有优雅的礼仪。只有两张小桌，两碗热面，和一个坐在对面的人。

　　但黎书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铺着几片牛肉和香菜。唐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吗？”黎书问。

　　“嗯！”唐甜点头，“这家面馆我常来，老板人很好，面也实惠。”

　　黎书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汤头浓郁，面条劲道。她看着唐甜吃得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笑什么？”唐甜抬起头，有些疑惑。

　　“没什么。”黎书说，“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唐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她知道黎书说的“这样”是什么意思——这样普通的，真实的，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黎……黎书，”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叫名字，“你以前……吃过这种路边摊吗？”

　　“没有。”黎书诚实地说，“家里有厨师，外面的东西很少吃。”

　　“那以后，”唐甜眼睛亮亮的，“我可以带你吃遍城南所有好吃的小店！”

　　黎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点了点头。

　　“好。”

　　两人吃完面，走出小店。夜晚的街道更热闹了，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黎书牵着唐甜的手，走在人群中。

　　“唐甜。”她忽然说。

　　“嗯？”

　　“你哥哥和黎言……你知道吗？”

　　唐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一点。哥哥他……好像很喜欢黎言先生。”

　　“黎言也是。”黎书说，“很喜欢你哥哥。”

　　唐甜抬起头，看着她：“那他们……”

　　“不知道。”黎书摇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我们管不了。”

　　唐甜想了想，点头：“也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时，唐甜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黎书注意到了：“想吃？”

　　“不是……”唐甜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小时候，爸爸会给我买。后来他走了，就再也没吃过了。”

　　黎书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小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唐甜。

　　唐甜愣住了：“黎书……”

　　“尝尝。”黎书说，“看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唐甜接过，咬了一口。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还是那个味道。”她轻声说。

　　黎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里涌起一股心疼。她伸手揽过唐甜，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以后，”她说，“想吃的时候，就告诉我。我给你买。”

　　唐甜靠在她肩上，眼泪终于滑落。但不是难过，是幸福。

　　这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一个夜晚。

　　---

　　晚上十点，唐甜家楼下。

　　黎书将车停在路边，没有立刻让唐甜下车。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唐甜。”黎书先开口。

　　“嗯？”

　　“明天……”她顿了顿，“明天我要去处理一些事。可能几天不能联系你。”

　　唐甜的心沉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好。黎书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不是不管。”黎书转过头，看着她，“是怕你担心。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唐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和担忧，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黎书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然后凑过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上去吧。”她说，“早点睡。”

　　“嗯。”唐甜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她又回过头，看着黎书，“黎书。”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等你。”

　　黎书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净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睛，笑了。

　　“好。”

　　唐甜转身跑进楼道。黎书坐在车里，看着三楼那个窗户亮起灯，看着她站在窗前朝自己挥手，才发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那栋老旧的楼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但黎书心里是暖的。

　　因为那个人，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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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黎家别墅。

　　黎书走进客厅时，发现黎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回来了？”黎言问。

　　“嗯。”黎书在他对面坐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黎言放下酒杯，“母亲明天要去水家。”

　　黎书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么快？”

　　“她说越早越好。”黎言看着她，“黎书，你准备好了吗？”

　　黎书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准备好了。”

　　“那个Omega呢？”黎言问，“她知道吗？”

　　“知道。”黎书说，“我告诉她了。”

　　黎言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站起身，“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哥。”黎书叫住他。

　　黎言回过头。

　　“谢谢。”

　　黎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黎书的肩。

　　“傻丫头，我是你哥。”

　　他转身上楼了。黎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

　　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唐甜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还没。在想你。”

　　黎书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回复：“我也在想你。”

　　发送后，她将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颗为她跳动的心。

　　快了。

　　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了。

　　窗外，月色很好。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