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青云化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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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快步走着，柳青云紧跟在侧，两人身后跟着四个家丁，正沿着路边被踩倒的野草、零星散落的布屑，往周礼消失的方向追去。
日头渐高，林间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响，越往前走，王洛越觉得脚下的路眼熟。
路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根处被虫蛀出的洞，分明是当初青阳哥带他们看邪祟时见过的。
“柳兄，你看前面！”王洛忽然停住脚，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影，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再往走，不就是小柳村后山？清砚哥当初消灭邪祟的地方！”
柳青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周礼好端端的，怎么会往这儿来？不敢深思，两人加快步伐，连带着家丁也小跑起来，枯枝败叶被踩得咯吱作响。
“少、少爷！你们看！那儿！是不是周公子？”一个眼尖的家丁突然指着前方的空地，声音发颤。
王洛和柳青云立刻停下，定睛一看。
只见周礼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结着奇怪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原本清亮的眸子竟变得一片墨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扫过王洛等人时，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阴冷。
王洛强压着心头的惧意，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发紧：“周兄！你在做什么？身上怎么只穿这么点？你还好吗？”
“你们来了……”“周礼”开口，声音却不是平日里的清朗，而是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幽幽怨怨，还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柳青云瞬间察觉不对，周礼的眼神、语气，甚至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他一把拉住王洛的胳膊，低声急道：“不对！快退！”
可已经晚了。
“啊！”一个家丁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阵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便猛地从“周礼”身后窜出，瞬间将那家丁裹了个严实。
黑雾里随即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混在其中，听得人浑身发颤。
不过眨眼功夫，黑雾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张血淋淋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鬼！有鬼啊！”剩下的三个家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回跑，可那黑雾却像有生命的藤蔓，飞快地缠了上去，瞬间将三人一同包裹。
又是一阵令人作呕的咀嚼声响起，待黑雾再次散开，三张人皮接连飘落，地上只余下一滩滩暗红的血渍。
空地上瞬间只剩下王洛和柳青云两人，他们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紧紧抱在一起，牙齿都在打颤。
“周礼”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那声音像毒蛇吐信，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
下一秒，两道幽绿色的光从他眼中射出，眨眼间便钻进了王洛和柳青云的眉心。
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黑白两色的雾气在他们眼底翻腾，像两股纠缠的浊流。
“周礼”发出嗬嗬的怪笑，王洛和柳青云也跟着张开嘴，发出同样诡异的嗬嗬声，声音空洞，没有半分人气。
紧接着，“周礼”重新盘坐下来，双手再次结印，王洛也机械地跟着盘腿，两人口中同时发出阵阵晦涩的声音。
那声音幽怨绵长，又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像是在召唤着什么，随着声音扩散开来，远处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竟隐隐传来了细碎的回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靠近。
而柳青云则直挺挺地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着小柳村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起初还正常，可走着走着，速度越来越快，双脚竟像是离了地，整个人轻飘飘地往前“飘”去，衣角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活像个没有重量的影子。
……
清砚离开的第二日起，柳家便在堂屋里供奉起了土地奶奶。
这时柳婆婆正捏着三炷线香，枯瘦的手指在香灰上蹭了些，颤巍巍举过头顶，对着泥塑的土地婆婆低声念叨：
“土地奶奶保佑，青云那孩子说去寻同窗，您可得护着些，让孩子们都平平安安回来。”
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的果盘里，她正要弯腰把香插进香炉，院门外突然传来“啪、啪”的声响。
但却不像手拍在门板上的脆响，倒像有什么重物，一下下撞在木门上，闷得人心慌。
“来了来了！”柳婆婆慌忙插好香，转身往院门走。
可刚摸到门闩，那撞门声又响了，还是不紧不慢的节奏，却没半个人应门。
她心里发毛，拔高声音问：“谁啊？咋只敲门，倒不说话了？”
撞门声不停，却依旧没人答。
“不说话我可不开门！”柳婆婆攥着门闩的手冒了汗，这时柳村长从堂屋走出来，皱着眉问：“啥动静？咋不给人开门？”
“问了好几声了，没人应！”柳婆婆急得声音发颤，柳村长侧耳听了片刻，脸色突然变了：“不对！你听这声——是不是只有四声？”
柳婆婆一愣，仔细数着：撞门、停顿、再撞门，果然是四声一组，不多不少。
她瞬间想起清砚住在这里时说的话，腿一软差点栽倒：“人敲门三声，鬼敲门四声。清砚小哥不在，这可咋整啊？”
“别慌！”柳村长扶住她，强压着心慌道，“它撞了这么久没进来，定是进不来。你快去后院叫孩子们待在屋里，别出来！”
话音刚落，门外的撞门声突然变急了，“砰砰砰砰”的声响像要把木门撞碎，可始终没见门闩松动。
柳村长正松了口气，院外突然传来大儿子柳青阳的声音：“二弟？你咋在门口站着？咋不进屋？”
“不好！”柳村长心一沉——青阳从地里回来了，要是被门外的东西缠上，可就糟了！
他也顾不上许多，一把拉开门闩，朝外看去，却只看见两个儿子站在门外：柳青阳扛着锄头，柳青云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着，没反应。
“快进来！”柳村长急得直跺脚，柳青阳应了声“来了爹”，刚要往院里走，却发现弟弟没动，又回头喊：“二弟，发啥呆？快进来啊！”
柳青云慢慢转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邀我进来？”
“啥邀不邀的？咋，还要我邀请你进屋？”柳青阳摸了摸后脑勺，只觉得今天的二弟怪的很。
先是呆呆的站在门外，现下又说这话。
可柳青云没答他，反倒看向柳村长，一字一顿地问：“爹…刚刚敲门，你为何不开？”
柳村长刚要说话，却猛的一惊“敲门……刚刚是你敲门？！！”
柳青云却不答，只一味的问“为……何……不……开……呀？”脚步往前挪了挪。
柳村长这才看清，儿子的嘴唇也是青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像是在寒风里冻了半宿。
他颤着手想去摸儿子的额头，指尖刚碰到柳青云的脸颊，就像触到了冰坨子，冷得他猛地缩回手。
“青云啊，你这是咋了？”柳村长的声音发颤，柳青阳也觉出不对，刚要开口问，就见柳婆婆从屋子里跑出来，：“快进来！站在门口干啥？”
她快步走过来，推着几人往院里走，猛的关上门，才松一口气，可又觉得不对。
怎么，青云的手那么冰，像冰碴子似的，她慢慢的转回头，却见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黑洞洞的直直盯着她。
柳婆婆惊叫一声，撒开手。
柳青云没管，抬着头定定的盯着柳村长和柳婆婆，嘴角慢慢往上勾，发出“嗬嗬”的笑，像破风箱在响：“爹，娘…我敲门，为何不开呀？为何不开呀？”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寒气更重了，柳村长慌忙把柳婆婆护在身后，盯着儿子的眼睛——那眼睛里几乎看不见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要把人吸进去。
“你…你不是青云！”柳婆婆突然喊出声，声音抖得不成样，“你是谁？你……”
“我是青云啊，娘。”柳青云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哒”的轻响，“我敲门，为何不开呀？”
鼻子嗅了嗅，突然手指向一个方向，声音压迫着道：“那儿谁？那儿谁？”说着声音尖锐起来，幽怨感更重了！
柳青阳不明所以，但看爹娘不说话，忍者害怕道：“那儿没人啊，那，那是清砚小哥之前住的屋子，但清砚小哥已经走了啊！”
柳青云声音似远似近，似笑似哭的响起：“走了啊！走了？！！啊……”说不清这声音含着的情绪是遗憾还是庆幸！
随即，空气中含着的雾气浓重了起来，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了。
雾气慢慢的溢出院门，飘向小柳村各处，而一缕黑雾慢慢的缠上柳村长三人，眼看就要裹向三人。
这时，堂屋里突然传来一阵金光，土地奶奶泥塑方向传来“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震开。
紧接着，一声断喝如雷霆炸响：“大胆阴物！也敢在土神眼前作祟！”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青云化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