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邪祟围城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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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破晓，墨色天幕尚未褪去，东方只泛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十二异形星宿的微光仍悬在天际，像被揉碎的银沙，隐隐勾勒出诡谲的星轨轮廓。
小林揉着发沉的太阳穴，脚步虚浮地往城门处挪。
昨夜他下值回那间窄小的民房时，隔壁屠夫家的哭喊声就没断过。
屠夫家三岁的小女儿前几日丢了，娘子寻不着人，便从黄昏哭到天明，那哭声像浸了冰水的针，扎得他一宿没合眼。
此刻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连打了三个哈欠，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渍。
他伸手去拉城门的铜环，指腹刚触到冰凉的金属，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一同值班的小夜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你、你看……那、那是什么？”
小林眯着惺忪的眼往远方望，黑茫茫的旷野里，竟浮动着一片细碎的绿光，星星点点，顺着风势往城门这边飘。
他脑子还昏沉着，随口嘟囔：“呦，这才多早，就有人挑灯笼进城？就是……怎么隔远看泛着绿光，怪晦气的。”
“灯笼？那是要人命的邪祟！”小夜猛地拔高声音，手一扬，“啪”地打掉小林抓着铜环的手。
他浑身发颤，指着那片绿光嘶吼：“邪祟来了！邪祟来了！”
这一嗓子像惊雷炸在耳边，小林瞬间清醒。
他再定睛去看，那些绿光哪是什么灯笼，分明是一双双悬在黑暗里的眼睛——圆睁着，泛着死寂的绿，正随着黑压压的“东西”往这边涌来。
他腿一软，忙扶着城门嘶吼：“快来人啊！邪祟来了！快禀县令大人！”
后衙的偏厅里，烛火还燃着。
秦老、胡集、周也三人围坐在案前，案上的酒菜已经凉透。
几人一直没有休息，在县衙后院坐着，谨防邪祟害人。
胡集突然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桌沿，沉声道：“来了。”
他的异形星澜护家神，对邪祟的气息最是敏感，此刻那股阴冷的气息正顺着风，一点点漫进县城。
三人起身便要往城门赶，秦老却突然脚步一顿，脸色骤变，浑身都绷直了：“不对！气息太杂，里面有大家伙！”
话音未落，他已提气掠出门外，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
胡集与周也对视一眼，也立刻运起元素之力跟上，衣袂带起的风掀动了厅内的烛火，晃得满室光影乱颤。
龚县令反应极快，立刻叫人召集衙役：“一部分人去各条街巷巡逻，安抚百姓，不许乱跑！剩下的跟我去城门，守住入口！”
他话音刚落，便抄起案上的腰刀，带着衙役们往城门方向奔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晨巷里撞出急促的回响。
等秦老三人赶到城门时，城楼下的呼喊声已乱作一团。
小林和小夜缩在城门后，脸色煞白地望着远方。
黑魆魆的雾气正从旷野里涌来，近了才看清，那是鬼物身躯隐在若隐若现的黑雾下，眼睛泛着绿光，说不出的邪异。
秦老抬手掐诀，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他沉声道：“感知到了吗？至少两个映天级鬼物的气息，藏在那堆东西里。”
胡集指尖凝着未散的元力，闻言缓缓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城外探查得清楚，有两个映天级邪祟压阵，余下四个都是聚灵级，个个带着凶煞气。”
周也握紧了腰间的斩邪刀，刀鞘上的符文隐隐发烫，他深吸一口气，眉峰拧起：“看来这次，是真得拼命了。”
“怕就怕，拼命也未必挡得住。”秦老的脸色说不出的沉重，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处翻涌的黑雾，那黑雾里藏着的威压，让他这把老骨头都忍不住发紧。
周也忽然皱眉，疑惑道：“不对，这些邪祟盘踞在城外半个时辰了，为何迟迟不动？难不成是在等什么？”
秦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沉声道：“凡人口聚集的城池，都有降魔司布下的隐阵，借城内百姓的生气与异形之力凝成守护屏障。”
“邪祟能趁隙钻进来作会儿乱，却绝不敢大肆冲撞——他们在等，等天光破晓前那炷香的功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那时候阳气将聚，星宿之力降低到最弱，正是屏障最脆的时候，他们要选这个时辰全力进攻。”
“不行！”胡集猛地攥紧拳头。
“若是邪祟攻破隐阵，我们这些星使尚有自保之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可……”话没说完，却已透着焦急。
“秦老，这可怎么办？”周也也想到这一层，问询秦老。
秦老没说话，却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阵盘，阵盘上刻着繁复的符文，边角还沾着些干涸的血迹。
“我出发前带了一副守护阵，现下激活，或许还能抵御一二。”
“太好了！”胡集和周也同时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喜色，连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了些。
“先别高兴得太早。”秦老却泼了盆冷水，指尖拂过阵盘上一道裂纹。
“这阵法只是映天二级的消耗型阵，总共只能用三次。”
“前几日在青溪镇阻邪祟时用了一次，现在只剩两次机会，每次激活，最多护得住两个时辰。”
周也脸上的庆幸瞬间褪去，嘴角垮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萧瑟：“那四个时辰之后呢？阵法一破，咱们怎么办？”
秦老抬眼看向两人，眼神却异常坚定：“怎么办？先撑过这四个时辰再说！咱们三个能不能撑到最后都不好说。”
“但眼下，拼命，还有一线希望，不拼，就只能看着邪祟踏破城墙，满城百姓遭殃。束手待毙，不是咱们星使的选法。”
周也和胡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两人同时攥紧武器，沉声道：“拼了！和这些邪祟拼到底！”
话音落，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黑雾。
夜风吹过城墙，带着刺骨的寒意，星光渐渐隐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那是天光破晓的前兆，也是邪祟等待的时刻。
突然，第一缕日光刺破云层，刚要浮出地平线的瞬间，城外的黑雾猛地翻涌起来！
乌压压的鬼物如同潮水般，带着尖锐的嘶鸣，朝着城墙压了过来，那股腥腐气隔着数十丈都能闻见。
“就是现在！”秦老低喝一声，掌心涌出金色元力，狠狠注入青铜阵盘。
阵盘在空中炸开一道强光，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瞬间罩住了整座城池。
“嗞……”
刺耳的声响伴随着一阵浓烈的焦臭味飘来，冲在最前面的鬼雾撞上光网，瞬间被灼烧得冒起黑烟，雾气化为一滩黑水，顺着光网滴落。
“挡住了！真的挡住了！”城墙上的守军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胡集和周也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可秦老却依旧紧盯着城外的黑雾，眉头拧得更紧。
那黑雾深处，两道远超聚灵级的威压还未动，显然，那两个映天级的“大家伙”，还没真正出手。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龚县令带着一群衙役匆匆赶到，个个提着刀，额头上满是冷汗。
看到城墙上罩着的金光，以及被挡住的鬼物，龚县令才算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拱手：“多亏三位星使，不然这县城……”
“龚县令不必多礼。”秦老打断他，目光依旧没离开黑雾，“现下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邪祟围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