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土地千里传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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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目的白光如惊雷般从堂屋射出，精准劈在柳青云肩头。
他浑身猛地一僵，青布衣衫瞬间被灼出焦黑破洞，下一秒，一道不似人声的尖锐嘶吼冲破喉咙。
那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直往人耳孔里钻，柳村长一行人脸色煞白，慌忙抬手捂住耳朵，指缝间仍漏进震得脑仁发疼的声波，只觉耳膜在胸腔共鸣中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哼！还敢在此逞凶！”
冷厉的呵斥声未落，一阵裹着泥土腥气的青烟悄然漫来，如轻纱般裹住柳青云周身。
待青烟散去，原地已站着位拄着枣木拐杖的老妇人：她身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钗裙，发髻上斜插一支桃木钗，眉眼轮廓竟与柳家堂屋里供奉的土地奶奶泥塑分毫不差。
只是泥塑上和蔼的笑容荡然无存，祂脸上只剩令人心悸的庄重，浑浊的眼珠盯着柳青云，仿佛能洞穿皮肉。
不等众人反应，土地奶奶手中拐杖轻轻一点。
柳青云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四肢疯狂挣扎起来，皮肤表面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扭曲的黑影。
那影子黏在他后背，爪子般的轮廓死死抠着衣料，分明是有东西在拼命抗拒，不愿从他身上剥离。
就在这时，村子四周的雾气突然疯了般涌来，原本稀薄的白雾化成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像涨潮的黑水般裹住小柳村，屋顶、树梢瞬间被吞没，连近在咫尺的人都只剩模糊轮廓。
那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一张深渊巨口，正缓缓收缩，要将整个村庄吞进黑暗。
土地奶奶眼神一凛，拐杖猛地朝半空一挥。
刹那间，村里七八户供奉着土地奶奶泥塑的屋子同时亮起暖金色的光，光束冲破屋顶，在半空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如天幕般缓缓盖向村庄。
“滋滋……”光网触到黑雾的瞬间，刺耳的灼烧声此起彼伏，柳青云身上的黑影扭动得越发剧烈，甚至发出细碎的尖啸，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眼看光网即将罩住全村，柳青云周身突然爆发出一团浓黑的雾气，那雾气裹着被光网逼得不断收缩的灰雾，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朝着村外的山林狂奔而去，眨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没了黑雾束缚，柳青云身子一软，“啪”地栽倒在地，浑身脱力般抽搐着。
直到这时，村里才终于响起动静。
众人像是从一场窒息的噩梦中惊醒，有人大口喘着气，有人瘫坐在地。
方才那黑雾缠上时，他们像被冻住般无法动弹，口鼻被堵住的窒息感还萦绕在喉间。
“我家泥塑发光了！”一户人家突然惊呼，紧接着，供奉过土地奶奶的村民纷纷附和，“我家也是！方才那是邪祟吧？是土地奶奶显灵救了我们！”
议论声中，柳村长几人终于能动弹，僵硬的身体还没缓过劲，柳婆婆已跌跌撞撞冲过来，一把抱住柳青云，声音发颤：“青云！青云你怎么样？别吓娘！”
“快把孩子扶进屋里！”柳村长急忙喊道，一旁的柳青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背起柳青云往屋走。
柳村长这才转头看向土地奶奶方才站立的地方，却只剩空荡荡的青石板路，那道青布钗裙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没过多久，几个村民匆匆跑过来，脸上又惊又喜：“村长！土地奶奶真显灵了！清砚小哥之前说祂会庇护咱们，果然没错！”
柳村长望着半空渐渐散去的金光，想起方才黑雾吞村的恐怖、光网护村的震撼，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是土地奶奶，是祂保住了咱们小柳村。”
可众人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便有人指着村外惊呼。
只见远处的山林间，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正疯狂翻腾，像煮沸的墨汁般在树影间涌动，连月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柳村长急忙领着众人举着火把赶到村口，火光映着光网边缘的金光，却照不透网外的黑暗。
那片漆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光网外无声盘踞，隐约能看到雾气中扭曲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巨口，将整个村子吞入深渊。
村民们瞬间被恐惧攥住，有人忍不住发抖，火把的光都跟着晃了晃。
可目光落到身前泛着暖光的光网上，细密的金光像一层坚实的屏障，将黑暗牢牢挡在外面，又让他们心底生出几分庆幸——幸好有土地奶奶庇佑，否则此刻早已陷入险境。
那些先前不信土地神的人家，看着光网与村外的黑雾，脸色发白，暗自攥紧了衣角，心里已默默打定主意，日后定要诚心供奉土地奶奶。
随着众人的敬畏与感激涌上心头，一道道细微的香火信仰之力悄然飘向村中各处的土地奶奶泥塑，隐在神像中的土地奶奶感知到这股力量，紧绷的脸庞稍稍缓和，周身的光晕也亮了几分。
但祂的目光仍紧锁着安溪镇的方向，眉头微蹙，方才感知到，有更庞大的邪祟正朝着安溪镇涌去，可祂的神力只能勉强护住小柳村，根本无力支援别处。
思索片刻，土地奶奶抬手一挥。
此时，柳村长正带着几户人家的主事人在村口大柳树下商量对策，火把的光映着众人愁眉不展的脸。
突然，一道厚重温和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那声音像春日的暖阳，又似潺潺的溪水，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慌乱与紧张：“莫忧，有吾在，邪祟进不来。”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土地奶奶的声音！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大半。
那声音又接着道：“今吾需你们在大柳树下祭祀于吾，吾欲借柳树灵气传音于上君，此番危机可解矣！”
不仅是柳树下的几人，全村的村民都清晰地听到了这番话，心中没有丝毫怀疑。
不等有人招呼，大家已默契地行动起来：家里有香烛的赶紧回去取，没有的便从邻居家匀出，连孩童都懂事地帮忙搬来供桌、摆放鲜果。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村口大柳树下已摆好了简单却规整的祭台。
柳村长亲手将三炷信香插入香炉，火苗舔舐着香身，袅袅青烟升起。
奇怪的是，那青烟并未随风飘散，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绕向一旁的大柳树，顺着粗糙的树干向上攀爬，最终在嫩绿的柳叶尖儿上打了个旋，化作一道细长的青芒，朝着天际快速飘去，眨眼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
清砚在山脚下的茶棚刚用罢饭，腹中暖融融的，一身疲惫也散了大半。
他翻身上了那匹健壮的枣红马，马鞭轻扬，马儿便踏着轻快的步子，蹄声哒哒地驶入山林。
林间风清气爽，带着草木的清香，他微微松着缰绳，任由马儿在山道上驰骋，眉宇间满是赶路途中难得的轻松惬意。
忽然，一阵微风拂面而过，一片嫩绿的柳叶竟打着旋儿，轻飘飘落在他耳侧。
紧接着，一道温和却带着急切的声音顺着叶片传入耳中，清晰得仿佛就贴在他耳边：“安溪镇邪祟作乱！”
清砚心中一凛，猛地回过神来——这声音，正是此前在小柳村他召唤的土地奶奶！
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眉头骤然拧紧，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来不及细想，他迅速俯身，一手紧紧攥住缰绳猛地向后拉扯，枣红马吃痛，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前蹄微微扬起，随即稳稳停下。
清砚调转马头，马鞭再次用力一扬，“驾！”一声急促的喝令落下，马儿似也感知到主人的焦急，四蹄翻飞，朝着安溪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间的风呼啸着掠过耳边，他紧抿着唇，心中满是急切：“一定要赶得及，绝不能让邪祟在安溪镇作乱！”
……
城外的护城阵法泛着层层金光，如同一道坚实的金色屏障，将汹涌的黑雾与邪祟牢牢拦在城外。
黑雾中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嘶吼，秦老立于城头，眉头紧锁，指尖萦绕的元力微微震颤。
他能清晰感知到，黑雾深处那两股蛰伏的强大气息，正随着时间推移愈发躁动，仿佛有两头巨兽即将冲破束缚。
突然，围城的黑雾猛地向两侧散开，四道黑影骤然显出身形。
那是四只聚灵级邪祟，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透着嗜血的凶光，浑身泛着死人般的青白色，枯瘦如柴的四肢扭曲着，指爪锋利如刀，刚一现身便朝着阵法极速冲来，利爪在金光上划出刺耳的“滋滋”声。
“不能坐以待毙，出手！”秦老一声沉喝，指尖元力骤然暴涨，一道耀眼的白光在他身前闪过。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多了两道与他身形相似的异形——那是秦老的异形“幻梦灵使”，周身萦绕着细碎的星光，如梦幻泡影般缥缈，却透着不容小觑的灵力波动。
胡集与周也见状，也立刻掐动法诀。
胡集掌心银光一闪，一尊身披银甲、长着巨型钳子的异形应声而出，正是他的异形“星澜护家神”，钳子开合间带着凛冽的破空声。
周也则抬手召出“天风巡行使”，那异形是一匹神骏非凡，背生巨大双翼的雪白马儿，双翼扇动时卷起阵阵清风，气势凛然。
城墙上的龚县令及一众衙役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大异形身上，眼中满是期待。
秦老目光扫过四只邪祟，沉声道：“我拖住左边两个，你们一人对付一个！绝不能让它们肆无忌惮攻击阵法，否则等黑雾里那两个大家伙动手，阵法撑不住！”
胡集与周也齐声应下，三人身影一动，三大异形紧随其后，瞬间与四只邪祟缠斗在一起。
幻梦灵使的星光能扰乱邪祟心智，星澜护家神的钳子可直接撕裂邪祟躯体，天风巡行使则凭借速度周旋，一时间，城外元力激荡，嘶吼声与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土地千里传信
